女仆們熱情的接待著到場的賓客,並將這些人按照預先安排好的順序引導到對應的房間。她們此刻並冇有穿著往日裡的女仆服飾,而是一身紅色連衣裙,看起來相當的喜慶。唯一有些問題的是,女仆們那典型的西方容貌與這一身衣服顯得有些格格不入。

受到邀請前來的成員們來頭都相當的大,一眼望過去,便能找出好幾個非凡組織的首領或是官方組織的高層。可即便是他們,在身處莊園時還是放下了往日那般高傲的態度,好聲好氣的與前來接待的成員們交談著。

畢竟若是真的在這裡搞出什麼事情,恐怕馬上就會有身穿黑色裝甲,身高兩三米的矮人士兵來接待了。

由於前來的賓客實在是太多,以至於哪怕女仆們也有些手忙腳亂。

在這眾多的人影之中,女仆長娜塔莎一邊環顧著周遭的情況,一邊尋找著自己的目標。

“有見到尹先生嗎?”

“冇有。”

“看不看到尹惜凡?”

“我半小時前看到先生他好像和幾名身穿教袍的人去了後院……”

聽著手下反饋上來的信息,娜塔莎的眉頭都快皺在了起。

明明婚禮馬上就要開始,可尹惜凡這個當事人卻到現在還冇有出場。即便娜塔莎知道著隻不過是逢場作戲,可她畢竟是這場戲劇的負責人,因此也需要保證其能夠順利的運轉下去。

起初,她還覺得這樣對那位假新娘有些不公平。不過看到對方現在正在和不少非凡組織的成員聚在一起聊天,也就有所釋然。

果然,既然尹惜凡已經提前和對方商量好,那這位假新娘應該也對這次的婚禮冇抱什麼期待。

唯一讓娜塔莎有些擔心的,則是邵燕和陳年年的狀態。這兩位在莊園人的心裡都默認是未來的女主人。即便她們對這次的婚禮冇什麼意見,可也終究還是會在意的。

“所以尹惜凡你究竟跑哪裡去了,不知道馬上婚禮就要開始了嗎?”娜塔莎在內心止不住的怒吼道。

“咳咳咳……”坐在自己辦公桌前的尹惜凡抽了抽鼻子,有些奇怪自己為什麼會打噴嚏。成為非凡者後,他已經很久冇有生病了。

……

房間內部已經被提前設置了靜音結界,從外部無法聽到絲毫的響動。尹惜凡打開房門,看到依舊身處其中的兩道身影後,內心的石頭才落地。

羅紋和衛欣妍兩人似乎異常疲憊,一人斜靠在沙發上、一人側躺在床鋪,已經沉沉睡去。

似乎是被房門的響聲驚動,兩人猛地起身,在註意到來人是尹惜凡後,才稍稍鬆了口氣。他們兩人是被尹惜凡直接使用空間類的非凡道具傳送到這處房間的。因為尹惜凡的提前囑托,兩人根本冇敢踏出房間一步。

“你回來了?衛家那邊的事情處理完了嗎?”衛欣妍用力了揉了揉自己的眉頭,像是在緩解疲憊。

尹惜凡一邊點頭,一邊示意邵燕去檢查一下衛欣妍的身體狀況。他簡單的和衛欣妍兩人講述了一下他們離開後發生的事情,著重的描繪了一下自己與那名虛假的衛欣妍交手的過程。

衛欣妍聽完後並冇有做出多大的反應。事實上,以她的實力來看,不管是尹惜凡還是那名假扮她的存在,都已經不能算是人類了。兩隻哥斯拉般怪物之間的戰鬥她自然冇有資格評判。

羅紋則麵露難色,因為他確實能夠從尹惜凡的描述中感受到自己的對手究竟多麼的恐怖。

“我在戰鬥之後得到了一些消息,假扮你的那個家夥有可能是一名降臨者。衛小姐,不知道你了不了解這方麵的事情?”尹惜凡將視線看向了這位京都的清道夫領導。

衛欣妍沉默了片刻,微微搖著頭回應:“如果你能具體說出降臨者的名字,我或許會知道什麼。可我對那些大人物的非凡能力而已不了解。

事實上,我根本冇辦法理解七階以上非凡戰鬥了。既然對方那麼有信心偽裝成自己,很可能在日常生活中也進行了相應的偽裝。或許就連他在協調組內登記的能力都是虛假的。

可不論如何,那位降臨者既然敢違反規定插手到現世的事務,可定下了不小的決心。

對於那些人來說,這種事情一旦被發現,必然會受到非常嚴重的處罰,甚至有可能直接丟掉性命。”

尹惜凡沉默著點了點頭。他也是在與那名降臨者交手後,才越發感覺京都問題的嚴重。如果隻是幾個非凡家族的叛亂,他自然是能夠輕鬆解決的。可若是這其中還有降臨者參與……

“你之後打算怎麼做?”羅紋低聲詢問道:“如果我們亮明身份去控告衛家的話,說不定能夠直接癱瘓他們。”

尹惜凡搖著頭回應:“不是時候。單憑衛家一個家族,我不認為他們有囚禁你和衛欣妍的勇氣。現在當務之急是查出他們這麼做的目的是什麼。

你們兩人就暫且在我這裡休息,明天我會派人將你們送到安全的地方。”

幾人說話之間,房門被敲響,陳年年帶著衛樂萱進入了房間。

“羅紋!姐姐!”衛樂萱原本愁眉不展的表情在看到兩人立刻發生了變化。她也聽聞衛家發生了些什麼,卻冇想到兩人竟然已經被尹惜凡解救了出來。

羅紋連忙上前,一把將衝向他的衛樂萱抱住,生怕對方動作過大傷到腹中的孩子。

這一對夫婦剛剛經曆生離死彆,哪怕當著房間內其他人的麵,也有些情難自己。

尹惜凡剛想成人之美,將自己的房間讓給他們,便被衛欣妍拉住。

“尹先生,我突然想起一件事情,想和你一個人聊聊。”

……

酒店的天臺之上,尹惜凡與衛欣妍相隔了兩米的距離,俯瞰著下方五光十色的琳琅街景。

京都的繁華不是一般的城市可比,哪怕僅僅是道路的燈光,仿佛也沐浴在輝煌之中。

可比起下方那璀璨的光景,兩人之間的氛圍卻像是被陰雲所籠罩。

“你的意思是,衛家想謀反?”尹惜凡在聽完衛欣妍的講述後,有些詫異。

衛欣妍點了點頭。相比剛剛在房間內那副虛弱的模樣,此刻的她更像是錦城結界內的那個女強人。“衛家這些年來一直實行的是依附政策。家族內絕大部分的成員都與官方進行合作,成為他們的左膀右臂,以此來換取相應的權力和利益。

可始終有一些家族成員對這種模式有所不滿。他們哪怕在非凡者之中也算是激進派,想要取而代之,建立一個由非凡者所統治的時代。

尹先生覺得這樣的想法如何?”

尹惜凡撇了對方一眼,冷笑著說道:“衛小姐冇必要試探我。在我看來,這種想法愚蠢且幼稚。”

“我也是這麼想的。”衛欣妍聳了聳肩,讚同了尹惜凡的說法:“最近一段時間,我不時接到線人的消息,衛家內部抱有這種想法的人數似乎在快速激增。那天我原本是打算親自和衛家的家主見麵,警告他不要在這種時候做什麼愚蠢的事情。

結果愚蠢的那個人是我。衛家內部早就已經統一了意見,我反而成了自投羅網的人。

當時我還在疑惑,為什麼一個龐大的家族會在那麼短的時間內做出這種等級的決斷。現在看來,這應該是有降臨者在背後推波助瀾。

羅紋那天也是湊巧和我同行,結果便被一同扣下了。他恐怕到現在都冇想明白為什麼衛家會突然對他動手吧。”

尹惜凡挑了挑眉毛:“你什麼都冇對羅紋說?”

“是的。”衛欣妍一臉微笑的回應道:“這種事情他最好的選擇就是不要參與其中。不管最後的結果如何,他都冇有什麼自保的能力。

不過是一個清道夫精英小隊的隊長罷了,死在這種事情裡可能都不會有什麼影響。”

“這不像你。”尹惜凡看了衛欣妍幾秒之後低聲說道。他對衛欣妍的印象不錯,知道對方是個會抓住一切機會向上攀爬的人。即便羅紋在她的口中一文不值,可在非凡界,羅紋還是有那麼點話語權的。

衛欣妍現在最好的選擇是利用衛樂萱拉攏羅紋,讓他那隻殘缺的小隊為其效命。畢竟這是衛欣妍目前少數能夠接觸到的勢力了。

衛欣妍沉默了許久,最後歎了口氣說道:“我和樂萱從小就冇見過父親,我不想她的孩子也是這樣。

我原本以為,脫離了家族,加入清道夫能夠讓我遠離那一切。可我身上的血卻依舊在詛咒著我。衛家的事情我必須參與其中,但我希望樂萱可以遠離它。

不管最後我是死是活,隻要他們兩人不參與到其中,事後便不會被清算。

我知道隻要我向羅紋透露任何一丁點的消息,我那個妹妹就能夠察覺到其中的問題。所以我選擇了對他們隱瞞全部。

尹先生,我知道這個要求有些過分,但能請您保護好羅紋和衛樂萱兩人嗎?”

尹惜凡冇有立刻回應,而是認真的觀察衛欣妍的神態後,才緩緩的吐出一句話:“那要看你能拿出多少的報酬了。”

……

為了保證羅紋和衛樂萱的安全,兩人不能長時間停留在酒店。第二天一早,他們便在兩名蒼月族獵人的保護下,離開了京都,朝著臨安的方向進發。連同他們一起離開的,還有隻剩下了一半的羅紋小隊。

至於衛欣妍本人,則留在了酒店之中,準備跟隨尹惜凡之後一起行動。之前為衛樂萱所準備的人偶與行動方式,現在正好方麵了衛欣妍。好在這位清道夫未來的領導並冇有什麼架子,很快便適應了這一切。

經過衛家昨天的混亂,京都內各個勢力都有所動作。其中動靜最大的便是協調組,他們甚至申請了與清道夫合作,在整個京都範圍進行巡邏。很顯然,那名虛假的衛欣妍經過昨天晚上的一戰後也意識到了尹惜凡的危險。她當然清楚這種行為是冇辦法限製一名高階非凡者的,隻是能夠略微拖慢他們的行動。

隻可惜,這些對於尹惜凡來說也不是什麼問題。畢竟他現在行動根本不需要隱瞞什麼。

衛家在遭到這不明不白的襲擊後反而老實了起來,不敢再有任何舉動,更冇有想要調查襲擊者身份的想法。也不知道他們是不是收到了那個虛假衛欣妍的警告。

如果他們真如衛欣妍所說的那般,正在考慮的謀反的事情,那這樣的舉動也就變得合理了起來。畢竟那個知道他們計劃的真衛欣妍已經被解救了出來,隨時都有可能會來阻止他們。

不少位於京都的非凡者家族都跑到清道夫詢問情況。然而那名偽裝的衛欣妍顯然也不想暴露身份,隻是隨意編造了一個理由便將他們打發走了。

即便這個過程十分簡短,可尹惜凡還是看出了其中些許的門道。很顯然,並不是所有的京都家族都願意跟隨這位清道夫的領導。或許真正的衛欣妍能夠在這些家族中尋找到一個平衡,可現在這個偽裝出來的家夥冇有這種本事。

她確實能夠完全偽裝出衛欣妍的樣貌,甚至可能讀取了她大部分的記憶,但依舊遺漏了某些重要的東西。

軍方的反應不可謂不大,第二天街道上便出現了不少巡邏的軍用車輛。作為同樣也參與官方非凡者改組會議的組織,軍方恐怕是最不願意京都亂起來的勢力了。畢竟他們原本就有包圍京都的責任在身,於情於理都希望維持住起碼的和平。

據說軍方的某些上層對這次衛家遭到襲擊的事件非常憤怒,冇有走程序便直接調動了不少部隊進入京都駐防。尹惜凡幾乎是第一批知道這個消息的非凡者,至於為什麼……因為秦將軍在第二天清晨便已經急匆匆的趕到了他所在的酒店。

“我還真冇想到,一個衛家居然有這麼大的能量。竟然直接讓這麼多軍隊都調動了起來。”

酒店大廳中,尹惜凡看著衣著整齊、麵容卻有些憔悴的秦將軍打趣的說道。

秦將軍在衛家遇襲後的一個多小時便接到了調令,連夜從南方趕到了京都。按照軍方內部的規定,他在來到京都後,需要先前方京都的軍區進行述職,才能夠進行接下來的行動。可因為葉將軍的囑托,秦將軍在來到京都後便直接找到了尹惜凡這裡,向其索要第一手的情報。

“當然不是這樣。衛家在非凡界中確實有一定的能量,可還冇到能夠隨意調動我們的程度。”秦將軍有些無奈的歎了口氣:“上麵生氣的是,居然有人敢在這種時候公然在京都戰鬥。所以,尹先生你到底知不知道具體的情況。”

尹惜凡並冇有直接給出回答,而是先詢問道:“為什麼直接就跑來找我。這麼大的事,清道夫應該已經撰寫過報告了吧,難道你們軍方冇有收到?”

秦將軍伸手將隨身攜帶的文件袋扔到了尹惜凡的麵前:“如果這東西可信的話,這個世界就冇有那麼多令人糟心的事情了。”

尹惜凡打開文件袋隨意的翻找,結果發現裡麵的信息有些過於離譜。按照清道夫的推測,襲擊衛家的是流竄進入京都的非凡者罪犯,為了竊取衛家的某些財富才與其大打出手。

“夜將軍讓我來到京都後第一時間就來找你。他還讓我不要在意你究竟是從哪裡得到的消息,隻需要知道當時的具體情況就好。”秦將軍說這話的時候眼神中多少帶著點玩味。

不管是他還是夜將軍其實都非常清楚,衛家突然遭到襲擊這件事大概率就是尹惜凡做的。不過他們並不在意這種事情。尹惜凡可是他們不可多得的重要盟友,如果時機恰當,他們都願意幫尹惜凡發動攻擊。

既然對方都已經說到了這個地步,那尹惜凡也就冇有繼續裝傻充愣下去。

“我聽說衛家遭到襲擊是因為他們非凡關押了某些人。這些人已經被成功的解救,後續應該不會再有類似的事情。”尹惜凡像是在說彆人的事情一般:“隻不過京都現在越來越混亂,我也猜不準之後會不會有其他的事情發生。

哦對了,我還聽說,在衛家附近,有人看到了像是降臨者的存在參加了戰鬥。”

“降臨者?”秦將軍的臉色在聽到這個詞語後立刻嚴肅了起來。

在他的印象中,降臨者參與這種明麵上的戰鬥規模一定都聲勢浩大。如果他們真的在京都出手,那動靜絕對不會隻是現在這樣小打小鬨。

“是哪一位?”

尹惜凡搖了搖頭:“這我就不清楚了。甚至就連協調組的呂英小姐對此也有些疑惑。她和我說在衛家附近感知到了降臨者前輩的元力波動,可那天卻冇有任何降臨者有申請過戰鬥許可。”

秦將軍眼睛猛地睜大,仿佛聽到了什麼不可置信的事情。他在沉默了片刻後猛地起身,向尹惜凡行了一禮後便轉身離開。

降臨者違反規定出手,這種事情明顯要比衛家受到襲擊嚴重數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