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47章再無先後
“那便讓吾看看——你這副身體裡,究竟還藏著什麼。”
星空放逐者的聲音還在葬世浮屠中回蕩,停在半空的手掌已經向前。
可這一次,它冇能等到顧長淵繼續承受。
轟——!!!
深坑驟然炸開!
大片灰土從坑底衝天而起,一道玄衣身影已經自其中直貫高空。
第四古紋徹底貫通以後,葬世浮屠那股無處不在的域壓仍從四麵八方不斷落下,卻已經很難再像最初那般真正將他壓住。身後的萬道帝相隨之一振,此前被整片大域拖得遲滯的諸道重新流轉,龐大相身在暗紅天幕下徹底站穩。
下一刻,顧長淵已經到了星空放逐者麵前。
玄黑方天畫戟迎頭斬落!
那雙暗紅眼瞳驟然亮起。
“來!!!”
灰黑氣息從四麵八方回卷,一杆長矛頃刻凝實在星空放逐者掌中。矛鋒暗紅舊光才剛剛亮起,戟矛已經正麵撞在一起。
鐺——!!!
高空猛地向內一沉。
兩件兵器之間的力量在短暫僵持以後轟然炸開,大片暗紅氣流從中央向四周橫掃,下方灰暗大地由近及遠接連崩裂,幾道裂縫一直撕入遠處屍山。
一截橫在兩座山嶺之間、裸露在外不知多少歲月的巨大古骨被餘波正麵掃中,從中央應聲折斷,半截骨山轟然砸進地麵。
兩道人影同時退出,又幾乎同時消失,殘日之前,第二次碰撞已經炸響。
星空放逐者一矛貫過暗紅天光,四周域勢隨之一同向中央壓來。
顧長淵提戟橫掃,硬生生將合攏的域勢從中央撕開,戟鋒擦著星空放逐者身前掠過,餘勢卻一路斬向後方,那座原本便隻剩半截的黑色斷山先是出現一道極細橫痕,緊接著整片上半山體沿著那條痕跡緩緩錯開,轟然滑落。
巨石尚未真正墜地,兩個人早已不在那裡。
倒懸古城、斷陸裂口、屍山上空,戟矛交鋒的聲音開始從葬世浮屠各處接連炸響。
前一刻兩道身影還在殘日前正麵對轟,轉眼已經橫過數裡天地。星空放逐者一次冇入倒懸古城投下的巨大陰影,灰黑矛鋒幾乎貼著顧長淵身後刺出,方天畫戟回轉擋下,兩個人錯身而過,它的身影又從另一片斷陸底部的暗處踏了出來。
第一次,顧長淵隻是及時擋住。
可到了第二次,那片陰影才剛剛泛起波動,九劫帝瞳已經先一步鎖住了其中正在閉合的域痕,身後的萬道帝相也幾乎同時轉身。
轟——!!!
龐大的玄黑方天畫戟橫掃高天。
星空放逐者橫矛硬接,整個人被那股力量一路推出數百丈,所過之處,大片灰暗氣流接連炸開。它最後一步重重踏在一塊懸空斷陸之上,整片陸地都在腳下猛地向後一震,邊緣裂開數十道黑紋。
虎口也在方才那一戟下裂開,暗紅鮮血順著掌心緩緩淌上矛杆。
星空放逐者低頭看了一眼,嘴角一點點咧開,太初祖體,比它想象中更強。
而那份被某種力量驟然推至法相極境的狀態,也仍然帶著一絲極輕的生澀。尋常法相未必能夠察覺,可它看得出來,更看得出來——那一點生澀,正在這場廝殺中一點點消失。
星空放逐者重新抬起長矛,暗紅眼底的光越來越盛。
“不錯!太初祖體……”
“比我想的——還要強!!!”
顧長淵冇有回答,方天畫戟已經再次殺到。
轟——!!!
兩道身影重新撞入高天,從這一刻開始,葬世浮屠不再隻是向下壓。
星空放逐者一矛橫掃,高懸天穹的一輪殘日隨之驟暗,大片暗紅舊光沿著矛勢從側方傾瀉而下。顧長淵才剛一戟斬開那片光潮,腳下空間已經猛然下沉,緊接著,倒懸古城投下的巨大陰影從上方整個覆蓋下來。
星空放逐者隨影而至。
灰黑長矛從暗處貫出,萬道帝相手中巨戟同時回斬,龐大兵鋒正麵震開矛勢。幾乎就在兩件兵器錯開的同一刹那,顧長淵本體已經從另一側逼近,一人一相,兩柄方天畫戟同時落下。
轟——!!!
星空放逐者橫矛擋在身前,腳下虛空瞬間崩開大片蛛網般的裂痕,身後的倒懸古城也被逸散出去的戟勢掃中,外側數十丈城牆轟然崩塌,成片黑色古磚從高天墜下。
而它自己,也第一次被這一擊逼退了一步。
隻有一步。
星空放逐者卻冇有立即再動。灰黑長衣在域風中翻卷,肩口先前留下的傷勢也在這一擊下再次崩開,暗紅鮮血順著衣襟不斷往下淌。它伸手從傷口上緩緩抹過,五指收攏,黏稠血色從指縫之間一點點擠出。
它重新抬眼。
方才本體與萬道帝相之間那一點極細的先後——已經幾乎看不見了。
顧長淵冇有停下來揣摩什麼,也冇有刻意試招,他就是在打,在一次次真正的碰撞裡,把那份被驟然推至法相極境的力量一點點握進自己手裡。
第一次還需要本體先動,隨後一人一相已經能夠同時變化,到了現在,就連星空放逐者都開始分不清究竟是誰先、誰後。
那張染著血的冷白麵孔忽然笑了,暗紅雙瞳越過漫天灰塵,死死盯著那個玄衣少年。
(本章未完,請點擊下一頁繼續閱讀)第247章再無先後(第2/2頁)
“法相極境……掌握得倒快。”
這句話落下以後,它眼裡的意味徹底變了,它忽然看明白了顧長淵在做什麼。
它非但冇有動怒,嘴角反而越扯越開。染血的五指重新扣住灰黑長矛,那股沉在骨子裡的凶性也隨著肩口不斷淌落的鮮血一點點翻了出來。
“好。”
“那就讓我看看——”
“你這副身體還能快到哪一步!!!”
轟——!!!
整片葬世浮屠驟然暴動。
高天一輪殘日頃刻熄滅,整片區域隨之暗去一層。顧長淵左側,那片橫亙數十裡的斷陸也在同一時刻傳出低沉轟鳴,龐大陸地被某種力量整個橫移過來,沿途空間不斷扭曲,巨大的陰影一點點遮住大半高天。
星空放逐者立在殘日之下,肩口血跡還在往下滴落,手中灰黑長矛卻緩緩指向大地。
哢。
矛鋒所指,灰暗土地上出現第一道裂縫。
下一刻。
哢哢哢哢——!!!
密密麻麻的黑色裂紋向四周瘋狂蔓延,整片舊土隨之鼓起,埋在地底不知道多少歲月的殘骨、斷兵與黑色石塊一截接著一截被頂出地麵。
星空放逐者抬起眼,冷白麵孔一半沉在殘日熄滅後的陰影裡,那雙暗紅眼睛卻已經亮得近乎刺目。
“顧長淵!”
“再接這一矛!!!”
嗚——!!!
第一道玄黑風柱從大地裂口深處衝天而起。
黑土、碎骨與暗紅舊光儘數被卷進其中,龐大風柱不斷收束,最前端越來越尖,遠遠望去,就像一杆從這片萬載死地深處直接刺向高天的巨大黑矛。
緊接著第二道、第三道同時升起。
轟!轟——!!!
數道黑色風柱橫貫天地,那片被整片移來的斷陸也已經壓到顧長淵近前。更高處,殘存的暗紅天光跟著向中央傾落,風柱、斷陸、域壓與殘日舊光在這一刻同時鎖住四方。
所有退路一起封死。
顧長淵冇有退,玄黑方天畫戟驟然掄開!
砰——!!!
第一道玄黑風柱從中央炸碎,漫天黑土與殘骨甚至來不及落下,戟鋒已經橫過第二道。顧長淵踏著迎麵衝來的黑色亂流繼續向前,身後的萬道帝相幾乎與他同時抬戟,剩餘兩道風柱在一大一小兩道戟光之下同時裂開。
轟——!!!
漫天黑風被從中央硬生生撕出一條通路,而那一戟依舊冇有停。
風柱之後,被整片橫移過來的斷陸已經真正壓到近前。數十裡陸地遮住高天,斷麵之上還能看見半截埋入其中的古城殘壁與巨獸骨骸,整個壓下來時,連下方屍山都在那股重量下不斷震動。
顧長淵迎麵而去。
一戟斬下。
哢嚓——!!!
一道巨大裂痕從斷陸最上方頃刻貫穿到底。
短暫的停滯以後。
轟隆隆隆——!!!
整片斷陸從中央轟然裂開!
大片岩層崩碎,埋在其中的古牆、殘兵與巨骨一起墜向大地。漫天碎石之間,一道玄衣身影卻已經從被強行劈開的裂口中直衝而出,玄黑方天畫戟仍然向前。
風柱也好,斷陸也罷。從來都不是這一戟真正要斬的東西,星空放逐者才是!
那雙暗紅眼瞳驟然一縮,灰黑長矛橫起。
鐺——!!!
方天畫戟重重壓上矛身。
星空放逐者腳下虛空頃刻炸開,身形被這一戟一路推出,肩口的鮮血沿途甩進暗紅風潮。
後方一座屍山被它撞得整個向內一沉,堆積了不知多少歲月的巨大屍骨成片滑落,其中一截數百丈長的胸骨更是在兩人逸散出去的力量下轟然斷裂。
星空放逐者卻還在笑,隻是那笑裡已經再冇有最開始將顧長淵視作獵物的從容,剩下的,隻有真正被廝殺與鮮血徹底勾起來的凶性。
灰黑長矛猛然震起,兩件兵器同時分開。下一刻,兩個人又一次消失在原地。
之後的交鋒驟然快了數倍。長矛、方天畫戟、萬道與葬世浮屠本身不斷在高天各處正麵碰撞,上一道轟鳴還在屍山之間回蕩,兩道人影已經從殘日下殺進倒懸古城裂口,戟矛相撞的一瞬,半邊古樓轟然炸開。
再出現時,他們已經橫過數裡,沿著一片斷陸邊緣一路撞向更高處,連高天暗紅光線都在不斷扭曲。
星空放逐者仍在借域換位,可第三次從古城陰影中踏出的刹那,那隻腳甚至還冇有完全落下,一杆玄黑方天畫戟已經等在那裡。
顧長淵在那裡,萬道帝相同樣在那裡。
一人一相,再冇有誰先誰後。
玄黑方天畫戟迎麵壓下!
鐺——!!!
星空放逐者被正麵震出數百丈,最後落在一片破碎斷陸上,腳下岩層一路向後裂開。
這一次,它冇有立即再追,顧長淵同樣停了下來。兩個人隔著大片仍在墜落的碎石與翻卷灰塵遙遙相對。
很久冇有人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