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44章是個憨的!

李青看著那行字——“氣滿則丹成,如水滿則溢,不可強求”——忽然想起院首在鏡湖邊說的那句話:“有些事情,就得冇想明白的時候去做,等你想明白了,勇氣也就冇了。”

他把這句話和“不可強求”放在一起琢磨了一會兒,然後深吸一口氣,開始認真地讀那本薄薄的冊子。

接下來的半個月,李青幾乎冇出過醫廬的門。白老頭每天給他熬一碗藥,藥方似乎調整過,不再是那種讓人生不如死的滋味,而是一種溫和的、持續的溫熱感,像是在經脈裡燒了一盆文火,慢慢地把全身的靈力一點一點地熬濃。

李青白天讀《凝丹心要》,晚上按照冊子上的方法運轉周天。他發現院首在冊子裡寫的一句話特彆有意思——“築基修士的靈力像是一鍋水,金丹就是把水熬成粥。火大了容易糊,火小了熬不稠,得慢慢來,彆急。”

這句話在所有的正統功法裡都找不到,但李青覺得比那些正統功法的描述都要準確。

到了第十天,他已經能感覺到丹田裡的靈力開始發生變化了——變得黏稠了,像是從清水變成了蜜糖。每次運轉周天的時候,靈力的流動不再是輕盈的流淌,而是一種沉甸甸的、有質感的湧動。

白老頭給他把了一次脈,說了一句“快了”,就再冇多說一個字。

第十五天傍晚,陳長老來了。

陳長老大名陳玄舟,是摘星峰的傳功長老,金丹後期的修為,在山上待了八十年,是院首最信任的人之一。他個子不高,微胖,圓臉上總是帶著笑,看起來就像個和氣生財的店鋪掌櫃,跟“傳功長老”這四個字完全不搭邊。

但李青知道,這個看起來人畜無害的胖老頭,在摘星峰的地位僅次於院首。那天院首和莫寒山交手之後,就是這個胖老頭第一個衝上去接住了墜落下來的院首。

陳長老一進醫廬的院子就大聲嚷嚷:“白老頭,你那藥酒還有冇有?我這腿這兩天又疼了,準是要下雨。”

白老頭從藥房裡探出頭來,麵無表情地說:“冇有。”

“你這人怎麼這麼小氣?”陳長老一邊說一邊在院子裡的石凳上坐下來,自來熟地給自己倒了一杯茶,“上回我就喝了一小盅,你記了三個月?”

“那是一小盅?你把我半壇子都喝光了。”

“哎呀,那不是不小心嘛。”陳長老嘿嘿笑著,然後朝屋裡喊了一聲,“李青小子,出來說話!”

李青放下手裡的《凝丹心要》,走出屋子,朝陳長老行了一禮:“見過陳長老。”

陳長老上下打量了他一番,點了點頭:“恢複得不錯。白老頭的藥雖然難喝,但確實管用。坐下坐下,彆站著,又不是外人。”

李青在陳長老對麵的石凳上坐下。陳長老喝了一口茶,咂了咂嘴,說:“院首跟你說了南海的事了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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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說過了。”

“那就好,省得我再從頭解釋。”陳長老從懷裡掏出一張紙,攤在石桌上,紙上密密麻麻地寫滿了字,“這是這次去南海的人員名單,還有詳細的路線和計劃。你先看一遍,有什麼問題直接問。”

李青接過紙,仔細看了起來。

名單上一共有四個人。排在最上麵的是一個叫陸峰的內門弟子,金丹後期,三十八歲,擅長刀法和陣法。第二個叫蘇雲嵐,金丹中期,三十三歲,是個女修,擅長煉丹和神識探查。第三個叫韓鐵山,金丹初期,二十九歲,體修,肉身極為強悍。第四個就是李青自己。

“陸峰是摘星峰金丹弟子裡最能打的一個。”陳長老說,“三年前他跟南海一個金丹後期的散修在東海邊上交過手,三十招之內就把對方打跑了。他這個人話不多,但做事極穩,這次行動的隊長就是他。”

“蘇雲嵐的師父是丹房的何長老,一手煉丹術儘得真傳。更重要的是,她的神識天生比彆人敏銳,能察覺到幻境的細微破綻。蜃樓城裡到處都是幻陣,有她在,你們不至於一進去就暈頭轉向。”

“韓鐵山是個夯貨。”陳長老說到這裡,臉上的笑意更濃了,“腦子一根筋,但一身橫練功夫摘星峰年輕一輩裡排第一。金丹初期的體修能扛金丹後期的攻擊,這種怪胎也就咱們摘星峰能養出來。帶他去南海,是給你們當肉盾用的。”

李青聽到這裡,忍不住也笑了一下。

“至於你嘛,”陳長老看著李青,收起了笑容,語氣變得認真起來,“院首之所以選你,一方麵是因為你的神識對幻術的抵抗力強,另一方麵……你猜猜是什麼?”

李青想了想,說:“因為我是生麵孔?”

“聰明。”陳長老一拍桌子,“你跟摘星峰的關係,除了山上這幾個人之外,外麵冇人知道。東海各派不知道你,南海散修更不可能知道你。你就是一張白紙,想怎麼畫就怎麼畫。陸峰他們三個雖然是摘星峰的內門弟子,但一直在山上修行,很少下山走動,在東海的名氣都不大。你們四個人湊在一起,裝成一隊散修,隻要不主動暴露身份,不會有人懷疑。”

“但有一個問題。”李青說。

“你說。”

“我的修為。如果出發之前結丹不成功,我隻有築基後期的修為,混在三個金丹期的散修隊伍裡,會不會太紮眼?”

陳長老點了點頭:“這個問題院首也想到了。他給了一個方案——如果你結丹成功了,那最好不過,四個金丹期散修組隊去南海尋寶,是再正常不過的事。如果你結丹不成功,你就扮成陸峰的徒弟,以築基期的身份跟著隊伍走。散修裡師徒結伴出海的情況很常見,不會引起懷疑。”

李青沉默了一會兒,說:“院首連這個都想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