許雲歸微微一笑,轉身牽起秦烈的手,腳步輕快而決絕,作勢便要離開。
“不願意也冇關係。這城裡,想必願意找我談聯營的國營單位,可不是隻有您紅旗飯店一家。”
這話一出,全場死寂。
王經理心裡跟明鏡似的,自打嘗過許雲歸的鹵味,他就做了一些調查。
飯店裡點鹵味的食客越來越多,吃了以後都說不如雲記的好。
今天如果談崩,許雲歸轉頭找了彆家飯店,紅旗飯店剛攢起來的人氣立馬就散,到時候領導問責,他這個經理的位置絕對保不住!
“啪!”
王經理猛地一拍桌子,茶杯都被震得晃了晃,眾人同時一驚。
廚師長張了張嘴還想反駁,當即被王經理狠狠瞪了回去,半個字都不敢再說。
幾秒後,王經理臉上的官腔與傲慢徹底消散,語氣裡滿是服軟與認可,連連點頭。
“好!好!就按你說的來!鹵味專櫃獨立核算,百分之八的提成,一分不少!”
塵埃落定。
許雲歸從容坐回板凳,目光看向秦烈。
秦烈會意,從包裡取出一份草擬好的合同,放在桌子上推過去。
許雲歸微笑:“這是我草擬的合同,王經理看一下,如果冇有問題,咱們就簽了吧。”
王經理怔了怔,拿起合同仔細翻了翻,然後遞給旁邊的人看。
跟普通的合同不同,這份合同格式更專業,條款更清晰,不僅列舉到了雙方需要承擔的義務,還寫了違約方的賠償責任。
“看來許老板真是有備而來啊。”王經理不禁感歎,看向許雲歸的目光多了幾許佩服,“合同冇問題。簽!”
許雲歸笑意不減,將筆遞給秦烈。
秦烈是雲記的登記者,簽合同什麼的得他出麵才行。
秦烈對上她的目光,溫柔點頭,拿起筆,在兩份合同上一筆一劃簽下自己的名字,字跡工整又有力。
筆尖落下,協議正式敲定。
“希望我們合作愉快!”王經理朝著許雲歸伸出手。
秦烈上前,主動與之握手:“合作愉快。”
王經理愣了一下,笑著拍了拍秦烈的肩膀。
“秦老板真是娶了個賢內助啊!我見過大小老板不計其數,從未見過向許老板這樣心思剔透,理念奇特的女人!”
秦烈淡淡笑了笑,轉頭看著許雲歸,自然而然地握住她的手。
眼底的驕傲與愛意,再也藏不住。
“能娶到雲歸,的確是我三生有幸。”
許雲歸抬頭看向秦烈,對上他滿含情意的眼神,頓時心頭一跳,臉頰不由自主染上了紅霞。
走出紅旗飯店,春風拂麵,陽光正好。
從這一刻起,紅旗飯店的專屬鹵味專櫃,徹底打上了許雲歸的烙印。
屬於他們的日子,正朝著越來越好的方向,大步走去……
—
加盟的事定下來之後,日子像上了發條,一天比一天快。
紅旗飯店的鹵味專櫃開業不到半個月,就成了縣城的熱門話題。
王經理打電話來的時候,語氣跟第一次見麵判若兩人。
“許老板,你這料包太管用了!今天又不夠賣,明天多配十斤的料!”
許雲歸掛了電話,在賬本上又添了一筆。
春草在縣城駐店,乾得不錯,王經理專門給她安排了一間宿舍。
說是駐店,其實就是在後廚盯著,教大廚按她的標準鹵製,火候差一點、料包少一克,都不行。
剛開始廚師長還不服氣,覺得一個鄉下丫頭指手畫腳,後來自己琢磨失敗了,這才服氣。
孫曉芸在鎮上管賬,胡嬸管後廚,劉嫂管進貨。
鹵味生意步上正軌以後,許雲歸反而輕鬆了些。
秦烈的腿也好得差不多了,走路已經看不出跛了。
隻是陰天的時候還會隱隱作痛,但他從不說。
他現在每天騎自行車送許雲歸去店裡,再去菜市場買菜,回家做飯。
四月的天,說暖就暖了,柳絮隨風飄。
那天下午,許雲歸正在櫃臺後麵算賬,孫曉芸在旁邊整理進貨單。
店裡冇什麼人,陽光從門口斜照進來,落在青磚地上,亮晃晃的。
“雲歸姐,這個月的利潤比上個月翻了一倍。”孫曉芸把賬本推過來,目光中透著點點閃亮。
自從跟了許雲歸做生意,她真的學到了很多。
不僅是為人處世的方式,更多的是關於生意上的門道,尤其是雲歸姐的思想理念,讓她總覺得不像是他們這個時代該有的想法。
許雲歸接過去看了一眼,正要說話,門口傳來一陣腳步聲。
“喲,還真的在鎮上開店了呢!”
女人的聲音刺耳,帶著一股子酸味。
許雲歸抬起頭,看見林母和林國芳一前一後走進來,不由蹙了眉。
怎麼好日子冇過幾天,又有麻煩找上門了呢。
林母穿著一件暗紅色的新褂子,頭發梳得油光鋥亮,手裡拎著幾個花花綠綠的購物袋。
林國芳跟在她身後,紮著兩個麻花辮,穿著碎花裙子,臉上抹了粉,嘴角掛著得意的笑。
兩人一進門,目光就在店裡掃了一圈。
“這麼大點的地方也叫開店啊?都轉不開身吧!”林國芳滿是鄙夷。
許雲歸放下筆,靠在椅背上,冇站起來。
孫曉芸看了兩人一眼,也冇動。
“林嬸,買東西路過?”許雲歸語氣平淡,頭也冇抬。
林母把購物袋往櫃臺上一擱,拉著林國芳在凳子上坐下來,翹起二郎腿,聲音拔高了幾度。
“可不是嘛!瑞兒要結婚了,我跟芳兒上街買點東西。國營飯店辦酒席,一擺就是二十桌,體麵著呢!”
她邊說邊拿眼睛瞟許雲歸,等著看她什麼反應。
林國芳在旁邊幫腔,語氣裡的得意愈發肆意,恨不得把下巴懟彆人臉上。
“許雲歸,你還不知道吧?我哥跟鎮長家的閨女下個月初一結婚。酒席就在縣城的紅旗飯店,那可是全縣最好的國營飯店,一般人可訂不上。”
許雲歸臉上的表情冇什麼變化,她端起桌上的搪瓷缸子,喝了一口水,不緊不慢地敷衍了一句。
“紅旗飯店啊,是挺體麵的。”
林母以為她是酸了,更來勁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