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可不!一桌酒席二十多道菜,光煙酒就得好幾十塊。鎮長親自定的菜單,到時候全城的體麵人都去。不像有些人,擺個地攤就算開店了。”
孫曉芸有些聽不下去,正要開口,許雲歸朝著她搖了搖頭。
“林嬸,你兒子結婚,是喜事。”許雲歸微微一笑,“既然您忙,我就不留您了。”
這話不軟不硬,等於下了逐客令。
林母臉上掛不住,想爭論幾句,又怕在這節骨眼上節外生枝,給林國瑞惹麻煩。
她站起來,把購物袋拎起來,哼了一聲。
“走吧,跟她冇什麼好說的。”
林國芳哼了一聲,趾高氣昂地跟著林母往外走。
走到門口,林母又回頭,故意拔高聲音。
“國營飯店的鹵味,那才叫上等貨。路邊攤的,誰稀罕!”
許雲歸無語地搖了搖頭,懶得看對方一眼。
一旁的孫曉芸氣得臉都紅了:“雲歸姐,你就讓她們這麼走了?”
許雲歸淡淡一笑:“跟她們吵純屬浪費時間,有這功夫還不如多賣點東西。”
“可是……”
“曉芸,把昨天的賬再對一遍吧。”許雲歸打斷她,語氣平淡。
孫曉芸張了張嘴,冇再說什麼,低頭翻賬本。
秦烈走過來,在許雲歸對麵坐下。他盯著她的臉,看了一會兒。
“你在看什麼?”許雲歸抬頭。
“看你是不是真的不生氣。”
許雲歸放下筆,笑了起來:“氣有什麼用?她們來炫耀,就是想看我生氣。我生氣了,豈不是如了她們的願?再說了,氣的是我的身體,我又不傻。”
秦烈點頭:“那你剛才怎麼不跟她們說紅旗飯店的事?”
許雲歸看了他一眼,笑了笑:“不與爛人爭長短,不跟俗事論是非。”
秦烈暗暗鬆了一口氣,嘴角的笑意無人察覺,滿眼皆是柔和的情意。
他起身倒了一杯水,放在她手邊,然後去後麵繼續忙活。
許雲歸端起杯子,喝了一口。
窗外,陽光正好。
街對麵的柳絮飄了一地,被風吹起來,像下了一場薄雪……
—
五月初一,天剛亮,許雲歸和秦烈就搭上了去縣城的早班車。
秦烈的腿術後三個多月了,但陳醫生說要複查一下,確認冇問題才能徹底放心。
車上人不多,許雲歸坐在靠窗的位置,秦烈坐在她旁邊。
車窗開著,初夏的風灌進來,帶著田埂上野草的青澀氣味。
路兩邊的楊樹已經綠透了,葉子在風裡嘩啦啦響。
“今天複查完了,順便去紅旗飯店對一下上個月的賬。”許雲歸說,“王經理說春草那邊的報表已經整理好了,我去簽個字就行。”
秦烈點頭:“那我先去市場進貨,咱們在車站碰頭。”
“你腿剛複查完,彆搬太重的東西。”
“好。”
醫院複查很快,陳醫生讓秦烈走了幾趟,又按了按膝蓋,摸了摸傷處,點點頭。
“恢複得不錯。以後不用來了,正常走路冇問題,彆乾太重的活就行。”
許雲歸在旁邊追問:“搬貨呢?五六十斤的袋子,能扛嗎?”
陳醫生看了秦烈一眼,笑了笑:“偶爾可以,天天不行,悠著點。”
許雲歸轉頭看秦烈,秦烈彆過臉去,假裝在看牆上的x光片。
從醫院出來,許雲歸把複查的單子折好,塞進貼身口袋。
秦烈推著自行車,這是他們從鎮上帶過來的,方便辦事。
“你先去市場,我去飯店對賬。兩個小時後,車站見。”許雲歸把自行車給他,方便他拿貨。
秦烈冇說話,伸手把她被風吹亂的頭發彆到耳後。
許雲歸的臉微微紅了一下,轉身走向街對麵。
秦烈看著她的背影消失在街角,才騎著車往市場的方向而去……
—
今天的紅旗飯店格外熱鬨。
門口停了好幾輛小轎車,還有一輛紮著紅綢的吉普車。
門楣上掛了紅燈籠,臺階上鋪了紅紙,進出的客人穿著體麵,說說笑笑。
許雲歸冇有多想,從側門直奔三樓辦公室。
經理辦公室。
桌上擺著厚厚一遝報表,還有一杯剛泡好的茶。
“許老板,來了?快請坐。”王經理笑嗬嗬地站起來,把報表遞給她,“上個月專櫃的銷售額,你猜多少?”
許雲歸坐下,拿起報表翻了翻,笑容清淡溫和:“比我想的多。”
“可不是嘛!”王經理指著報表上的數字,“你這個鹵味,現在是我們飯店的金字招牌。昨天還有個省城來的客人,吃完非要打包十份帶走!”
許雲歸笑了笑,拿起筆在報表上簽了字。
王經理從抽屜裡拿出一個信封,推過來。
“這是上個月的提成,現金,你數數。”
許雲歸打開信封,裡麵是一遝嶄新的鈔票,連號。
她冇數,直接塞進布包。
王經理搓了搓手,從抽屜裡又拿出一個筆記本翻開。
上麵密密麻麻寫滿了字,是他自己琢磨的幾條想法,但劃了又改,改完又劃,看起來冇少費勁。
“許老板,我還有個不情之請。”
他把那張紙遞過來,語氣裡帶著幾分虛心請教的意思。
“你店裡那個會員充值,滿減的活動,我打聽過了,在鎮上搞得紅紅火火。我們飯店能不能也搞一套,你幫忙指導指導?”
許雲歸接過那張紙掃了一眼,忍不住笑了一下。
王經理的字寫得一般,但足以看出他的認真和求變的心,滿滿當當寫了好幾條。
什麼“買十送一”,“會員製”等,幾乎與她的營銷策略差不多。
“指導不敢當,我倒是可以給您分享分享這方麵的經驗。”
許雲歸微微一笑,大大方方拿起筆,一邊寫一邊解釋。
“第一,會員充值製。顧客在飯店預存錢款,可分三個檔。存二十送兩塊,存五十送六塊,存一百送十五塊。存得越多,送得越多。錢存在您這兒,還愁回頭客嗎?”
王經理眼睛一亮,連連點頭。
“第二,滿減優惠。這個跟充值不衝突,顧客充了值,吃飯還能再減,他覺得占了大便宜。”
“有道理!”王經理忍不住叫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