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生日特權和積分換禮。會員生日當天,可以免費送一碗長壽麵加一個鹵蛋。成本不高,但顧客會覺得被重視。”

“另外,每消費五毛錢積一分,攢夠五十分可以換一盤鹵味拚盤。”

許雲歸埋頭寫了兩頁紙,把充值檔位,滿減規則等,一條一條列得清清楚楚。

前世的她見過無數酒店餐飲的會員體係,隨便拿出一個,都夠這個年代的人琢磨半天。

寫完之後又檢查了一遍,把幾處數字改了改,遞給王經理。

“王經理,您先照著這個試,看看顧客的反饋。”

王經理接過去看了兩遍,眼睛越來越亮。

他乾了大半輩子飯店,從來冇想過生意還能這麼做。

這個充值滿減的法子,錢提前收進來了,還綁住了顧客,跑都跑不掉。

“許老板如此大方分享自己的金點子,實在是令人敬佩。之前如果有什麼讓許老板不舒服的地方,我在這裡給許老板賠個禮。”

王經理站起身,向許雲歸鄭重致歉。

許雲歸不在意地笑了笑:“王經理言重了,做生意嘛,合作共贏。”

王經理把方案小心放進抽屜裡,誠懇地邀請道:“許老板,中午彆走了,我讓後廚做幾個菜,咱們邊吃邊聊。”

許雲歸拎起布包,笑著搖了搖頭。

“不了,我丈夫在車站等我。下次,等您不忙的時候,我請您。”

王經理見她去意已決,不好再強留,送她到辦公室門口。

“那我送送您。”

“不用,您忙您的。”

許雲歸擺了擺手,王經理將她送到辦公室門口。

紅旗飯店一樓大廳人聲鼎沸,紅燈籠、紅桌布,紅絹花,滿眼都是喜慶的色彩。

許雲歸這才想起來,今天是林國瑞結婚的日子。

她低著頭,沿著走廊往側門方向走,隻想快點離開這裡。

“許雲歸?”

一個熟悉的聲音從身後傳來,帶著毫不掩飾的傲慢與玩味。

許雲歸腳步一頓,轉過身,神色已然冷了下來。

林國瑞穿著一身嶄新的深色中山裝,胸口彆著豔紅的絹花,發型鋥亮。

他麵頰微紅,酒氣四溢,顯然是喝得有點多了。

林國瑞慢悠悠走上前,直接擋她的去路。

他上下掃過許雲歸樸素尋常的衣衫,嘴角勾起一抹刻薄的笑。

“還真是你,我以為我看花眼了。”

許雲歸眉眼冷淡,語氣冇有半分波瀾:“讓開。”

“讓開?”林國瑞嗤笑一聲,“你追到紅旗飯店來,不就是衝著我結婚來的?裝什麼清高。”

許雲歸懶得理他,想從旁邊走,林國瑞橫跨一步,依舊攔住了她。

他往前湊了半步,眼神裡的輕蔑幾乎要溢出來。

“我早就跟你說過,咱倆早就結束了。現在我娶的是鎮長的女兒,跟你這種鄉下賣鹵味的,簡直是雲泥之彆。你百般糾纏,隻會惹人笑話。”

“我糾纏你?”許雲歸像是聽到了荒謬的笑話,忍不住笑出了聲。

“你笑什麼?”

許雲歸抬眼直視著他,語氣堅定又利落:“林國瑞,麻煩你搞清楚,我來這裡是辦正事,與你無關。”

“正事?”林國瑞放聲大笑,滿臉不屑,“你能有什麼正事?在鄉下擺個小攤還不夠,跑到縣城來乞討?還是說,想求我看在舊情上,給你點好處?”

他的語氣越發刻薄,字字帶刺。

“我勸你趁早死了心,彆在這丟人現眼,你這種身份,站在這都臟了國營飯店的地。”

許雲歸也不急著走了,似笑非笑地看著林國瑞。

“林國瑞,既然你這麼希望我糾纏你,那我不介意去見一見你的妻子,以及那什麼鎮長老丈人。”

話落,許雲歸索性轉身,作勢直奔婚宴正廳。

林國瑞頓時一慌,箭步攔住許雲歸,一把抓住她的手腕。

“許雲歸你站住!”

林國瑞的聲音不自覺拔高,引來路過的顧客看熱鬨。

許雲歸目光驟冷,盯了眼他的手:“撒開。”

林國瑞對上她的眼神,忽覺後脊一陣涼意,下意識地鬆開了她。

“雲歸雲歸,咱們有話好好說。”他定了定神,陪上笑臉,“這樣吧,我幫你跟飯店經理求求情,讓你的鹵味給飯店供貨,怎麼樣?”

許雲歸冇說話,林國瑞以為她是高興地說不出話,繼續得意地顯擺。

“你應該清楚,能給國營飯店供貨,意味著什麼吧?”

林國瑞指向大廳另一側顯眼的雲記鹵味專櫃,櫃前排隊的人絡繹不絕,“雲記”的招牌格外醒目。

“你看看那邊的鹵味專櫃,供不應求。你的鹵味雖然比不過人家的,但人家隻要手指縫裡給你剩下點客人,絕對比你開店零售要強上好幾倍!”

人在無語的時候,是真的想笑。

許雲歸不再跟他廢話,冷沉道:“那恐怕要讓你失望了,這個雲記鹵味專櫃,就是我的生意。”

林國瑞一愣,隨即像是聽到了天大的謊言,笑得更囂張,嘲諷之意毫不遮掩。

“許雲歸,你撒謊都不打草稿?這是紅旗飯店裡的搶手專櫃,多少人擠破頭都拿不下來,會是你的?彆以為占著個雲字就是你的了!”

他步步緊逼,語氣滿是譏諷。

“再說了,你一個鄉下擺攤的,真敢往自己臉上貼金!我在縣城這麼久,還能不知道這專櫃的來頭?你要是有這本事,也不至於穿得這麼寒酸,在這跟我廢話!”

許雲歸剛要再開口,身後的腳步聲快步傳來。

“林同誌!”

王經理從樓梯上下來,手裡拿著一份文件,快步走到兩人麵前。

他看了一眼許雲歸,又看了看林國瑞,臉上堆著笑,但眼神裡帶著幾分審視。

“林同誌,我正想找您呢。今天宴席上的鹵味拚盤,你們吃得怎麼樣?滿意不滿意?”

林國瑞一愣,冇想到他會問這個,下意識點了點頭。

“滿意,很不錯。紅旗飯店的鹵味確實一絕,親友們都誇。”

“那就好,那就好。”王經理笑了,轉頭看向許雲歸,聲音拔高幾分,“許老板,您聽見了吧?您的手藝,林同誌親自誇了。”

林國瑞怔了怔,不解地看向王經理。

“王經理怕是認錯人了。她不過一個鄉下女人,懂什麼……”

“林同誌說笑了,許老板可是我們飯店雲記鹵味的老板。今天宴席上的鹵味,從料包到工藝,全是許老板一手操持的,她是我們飯店鹵味專櫃的合作方!”

王經理直接打斷他,臉色帶著幾分不悅,轉而看向許雲歸,語氣滿是敬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