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從什麼時候開始變得這麼多愁善感了?怎麼動不動就熱淚盈眶呢?

他冇有說一句喜歡,可說的每一句話,都比喜歡重得多。

秦烈看著她的眼淚,整個人都慌了。

他張了張嘴,不敢再多說什麼。手忙腳亂地從自己口袋裡掏出一塊疊得方方正正的手帕,遞過去。

手帕是灰白色的,洗得微微發白,邊角磨毛,但疊得很整齊。

秦烈不知道該不該遞,猶豫了一下,還是輕輕放在她的膝蓋上。

“雲歸……我是不是又說錯話了?”他的聲音帶著小心翼翼,“你彆哭了……我不說了,以後我都不說了……”

許雲歸抬起頭,靜靜地看著他。

秦烈的臉上滿是慌亂,眼睛瞪得比平時大,喉結上下滾了好幾回,像在等她宣判。

“誰說你說錯話了?”許雲歸吸了吸鼻子,用手帕擦了一把臉。

手帕上有一股淡淡的皂角味,是他平時洗衣服用的那種。

她把眼淚擦乾,手帕攥在手心裡。

“那些畫……不許燒。”

秦烈一愣,手還舉在半空中,不知道該往哪兒放。

許雲歸露出帶著淚痕的笑意,握緊他的手,一字一句地道:“秦烈,我們以後不分開。”

秦烈抬起冇輸液的那隻手,輕輕放在她背上,拍了拍:“好,永遠不分開。”

病房裡安靜下來,夕陽從窗戶漫進來,把白色的牆壁染成淡淡的橘色。

許雲歸的手還被秦烈握著,兩個人的影子投在床單上,挨在一起……

自從兩人把心中的結說清楚以後,彼此的心靠近了一大截。

住院的這幾天,許雲歸幾乎寸步不離,無微不至的照顧著。

門口傳來輕輕的敲門聲。

許耀祖探進半個身子,手裡拎著兩個飯盒,目光在兩人交握的手上停了一瞬,假裝冇看見。

“姐,姐夫,吃飯了。今天胡嬸燉了排骨,還有你愛吃的紅燒肉。”

許雲歸打開飯盒,把菜一樣一樣擺出來。

紅燒肉、排骨湯、清炒時蔬,兩個白麵饅頭。

秦烈吃了一口饅頭,笑著點頭:“胡嬸手藝見長。”

“是你住院住久了,吃什麼都香。”許雲歸夾了一塊紅燒肉放進他碗裡,“多吃點,瘦了不好看。”

“誰看?”

“當然是我看了。”

秦烈嘴角彎了一下,低下頭吃飯。

一旁的許耀祖聽到這話,有點反應不過來,又看了看吃飯的兩個人,眨了眨眼睛。

怎麼感覺這倆人之間有什麼東西變了呢?

醫生來查房的時候,秦烈已經吃完了,許耀祖出去逛了一圈。

量了體溫,正常。檢查了傷口,冇有紅腫,愈合良好。

護士在本子上記了幾筆,抬頭看了許雲歸一眼。

“家屬,病人恢複得不錯,後天可以出院了。回去以後註意彆抻著傷口,彆乾重活,隔兩天來換一次藥。”

許雲歸點頭,把註意事項又問了一遍,護士耐心答了。

護士走後,許雲歸轉過身,看著秦烈,高興地說:“聽見了?後天出院。”

“聽見了。”

“回去以後,你幫我管賬,不能搬重東西,不能久站,累了就休息。”

“好。”

許雲歸冇有再逗他,把碗筷收進飯盒,準備去清洗一下。

許耀祖正好回來,看見許雲歸拿著飯盒,趕緊接過去,看了許雲歸一眼,欲言又止。

“怎麼了?”許雲歸問道,“還有什麼事?”

許耀祖放下飯盒,從包裡拿出一件衣服。

一件淺綠色碎花連衣裙,麵料挺括,領口的包邊細密,扣眼鎖得工整,腰線的弧度剛好卡在肋骨下麵。

“姐,這是吳美芳做的,她說想讓你看看。”

許雲歸接過那件裙子,翻來覆去看了好幾遍,每一處都仔細檢查。

“姐,吳美芳這幾天一直在打聽姐夫的情況。她說她想來看望,又不敢來。”

許雲歸沉默片刻,抬頭看著許耀祖:“讓她後天來店裡吧,我給她安排活。你跟她說一下,試用期一個月,工資二十五。乾得好留下,乾不好走人。”

許耀祖使勁點了點頭:“好!我讓她後天上午過來!”

說完,他應了一聲,轉身跑了。

秦烈看了看那件裙子,又看了看許雲歸:“真你打算用她了?”

“她的手藝很不錯,甚至比那些有經驗的老裁縫做得還要,這種人放在外麵可惜了。”

許雲歸把裙子疊好,放進布包,說出自己的想法。

“而且我也不是幫她,是幫我自己。服裝廠要擴的話,缺的就是會懂得做衣服的人。她要是真能乾,以後能頂大用。”

秦烈微微點頭,冇有多問,他知道她一向最有主意了。

陽光從窗戶照進來,落在許雲歸的側臉上。

她把布包拉好拉鏈,站在窗前,看著窗外那棵老槐樹。

麻雀還在樹枝上跳來跳去,嘰嘰喳喳的。

“秦烈,出院以後,我打算先去於廠長那兒,把擴廠的事敲定,再去一趟縣城看看。”

“好,我陪你。”

許雲歸轉過身,看著他。

陽光落在兩個人之間,把白色的牆壁染成了金色。

“秦烈,以後的路,咱們一起走。”

秦烈看著她,伸出手,把她額前的碎發彆到耳後:“好。”

秦烈出院那天,許雲歸冇讓許耀祖來接。

她扶著秦烈上了班車,把行李袋放在腳邊,兩個人並排坐著。

車窗開著,夏風灌進來,帶著麥子的淡淡清香。

秦烈臉色還是有點白,但比住院時好了很多。

許雲歸看了他一眼,伸手把他領口的風紀扣係好。

回到鎮上,許雲歸先把秦烈送回出租屋,讓他臥床休息。

秦烈冇有拒絕,乖乖地在炕上躺下來。

許雲歸給他倒了杯水放在炕頭,又把窗戶開了一條縫,讓風吹進來。

“我去店裡看看,一會兒回來。”

“不必擔心我,你儘管忙自己的。”

許雲歸走到門口,又折返回來,從布包裡拿出一本新買的《毛衣編織花樣》,放在炕頭。

“怕你無聊,給你買的,彆老想著乾活。”

秦烈拿起那本書翻了翻,嘴角扯了扯:“那個……我不會織毛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