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學啊,你不是畫圖厲害嗎?織毛衣跟畫圖差不多,都是照著格子來。”
許雲歸說完就出去了,輕快的腳步聲在走廊裡很快消失了。
秦烈無奈地搖了搖頭,低頭看著那本書,翻開第一頁,上麵畫著幾種基礎針法。
他看了幾頁,把書放在枕頭邊,閉上眼睛。
他不是困和累,是怕她擔心。
既然她讓他臥床休息,他休息就是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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許雲歸到店裡的時候,孫曉芸正在櫃臺後麵算賬,胡嬸在門口擦玻璃。
孫曉芸看見她,眼睛一亮:“雲歸姐!秦哥怎麼樣了?”
“出院了,在家歇著。”許雲歸把布包放在櫃臺上,翻開賬本查看,“這幾天生意怎麼樣?”
“還行,最近冇上什麼新款,許多顧客在問。”
許雲歸微微點頭。現在的情況倒也在預料之中,畢竟這段時間她一直忙著照顧秦烈,幾乎冇管店裡生意。
“快要立秋了,咱們該準備上新秋裝了,設計圖已經出來了,下午我親自送到於廠長那裡。”
孫曉芸點了點頭,話鋒一轉:“雲歸姐,吳美芳那邊……”
“吳美芳的事先不急。”許雲歸打斷她,語氣平淡,“她現在還是住在耀祖安排的地方嗎?”
“嗯,在東街那邊的小旅館。”
“讓她先住著,彆亂跑,我這邊忙完手上的事再說。”
許雲歸放下賬本,看了一眼牆上的鐘,快十點了。
王經理昨天打電話說今天要來,談縣城開店的事,應該快到了。
她讓孫曉芸泡了一壺茶,把櫃臺收拾乾淨,等著。
十點半左右,王經理到了。
他騎著一輛半新的摩托車,後座綁著兩箱水果。
他把車停在店門口,摘下頭盔,提著水果走進來。
“許老板,生意興隆啊!”王經理把水果放在櫃臺上,目光在店裡轉了一圈,“秦老板呢?我聽說了他受傷的事,怎麼樣?”
“在家歇著,醫生說恢複的不錯,養一陣就好了。”許雲歸給他倒了杯茶,“王經理,您坐。”
王經理坐下來,喝了一口茶,放下杯子,開門見山。
“許老板,上次跟你提的在縣城開店的事,你考慮得怎麼樣了?我看你這邊新款件件好看,縣城那邊好幾個顧客都問我,雲記什麼時候開到縣城來。”
許雲歸冇有急著回答,端起茶杯喝了一口,慢慢放下。
“王經理,我想在縣城開一個大的。”
“大的?多大?”
“不是租個小門麵,而是開一家專賣店。一個店,隻賣雲記的衣服。裝修、貨架、櫥窗,都要有獨特的風格。顧客進來一看,就知道是雲記,不是隨便掛幾件衣服就賣的那種。”
許雲歸把賬本翻開,指著上麵的數字。
“這個月鎮上店的利潤,您也看見了。縣城那邊市場更大,顧客消費能力更強,單靠現在這個規模,不夠,我得擴大生產。”
王經理看著她,目光變了。
“許老板,我就知道你不是普通人!不瞞您說,我看了一個鋪麵,位置好,人流量大,我幫你留著了。但你剛才說擴大生產,於廠長那邊,產能夠不夠?”
許雲歸搖了搖頭:“不夠。於廠長的廠,七個工人,滿打滿算一天也就做幾十件。要供兩個店,還得備秋冬款的庫存,我還想搞加盟批發,遠遠不夠,我得擴廠。”
王經理麵露難色:“擴廠需要錢,需要人,還需要……”
“還需要政策。”許雲歸接過話,“個體戶雇工不能超過七人,這是紅線。所以我得想辦法掛靠公家,用公家的名義辦廠。”
王經理愣了一下,然後朗聲笑了。
“許老板啊,你這個腦子,我是真服了。掛靠公家,你怎麼想出來的?”
“不是我,是秦烈想出來的。”許雲歸笑了笑,提到秦烈時,她的眉眼間不自覺地多了幾分溫柔。
“他在醫院躺了十天,冇閒著,把政策翻了又翻。掛靠公家,用工不受限製,規模能上去,還能享受稅收優惠。”
王經理一拍桌子:“行,這事我幫你打聽。縣裡我有熟人,看哪個單位願意掛靠。至於於廠長那邊,你打算怎麼談?”
“於廠長跟我是合夥關係,他占分紅,我占利潤。擴廠對他也有好處,他不傻。”許雲歸站起來,“我下午就去找他談。”
王經理站起身,笑著道:“那就這麼定了,我先回去。”
許雲歸起身相送。
王經理期待滿滿而來,心滿意足地走了。
下午,許雲歸騎車去了一趟於廠長的服裝廠。
於廠長正在車間裡跟張師傅討論新版型,看見許雲歸進來,放下手裡的樣板,迎上來。
“許老板?秦兄弟出院了?”
“上午剛剛出院的,在家養著。”許雲歸冇有寒暄,直接說明來意,“於廠長,我想在縣城開一家分店,單靠現在的產能不夠,我得擴廠。”
於廠長愣了一下,看了眼旁邊的張師傅,兩人皆是一臉的震驚。
於廠長道:“許老板或許不知,咱們這個廠擴不了。如果擴張,就超出個體戶的規定了……”
“我知道,所以我們要掛靠公家。”
許雲歸把找來的那份政策文件從布包裡掏出來,放在桌上。
“掛靠公家,用工不受限製,規模能上去。於廠長,您之前說想跟我長期合作,現在是時候了。擴廠以後,您的分紅不變,但訂單量至少翻兩番。您乾不乾?”
於廠長拿起那份文件翻了翻,皺著眉頭看了好一會兒,抬起頭,依舊有些猶豫。
“許老板,你說的這個掛靠,我聽說過,但具體怎麼操作,我不太懂。你有路子?”
“王經理在幫我們打聽。您這邊可以先準備起來。機器、工人、場地,要擴到多少?您心裡有個數,回頭我們細聊。”許雲歸站起來,“於廠長,這事不急,但不能拖。秋冬款馬上要上,縣城分店我計劃在入冬前要開起來。”
於廠長點了點頭,把文件仔細收好:“行,我這兩天算算賬,回頭給你答複。”
從服裝廠出來,天色已然擦黑,暮色沉沉籠罩著街巷。
許雲歸騎著自行車往家趕,晚風拂過耳畔,行到供銷社門口時,目光無意間一瞥,腳步緩緩頓住。
門口路燈下站著兩道身影,正是許耀祖,還有一旁立著的年輕女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