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國瑞咬著牙,腮幫緊繃,頭也不回地推門衝了出去。
店門重重關上的瞬間,身後再次傳來孫曉芸熱情得誇張的聲音。
“林副主任慢走,下次一定常來啊!”
那語氣,聽起來像是在恭送財神爺,可林國瑞聽得清清楚楚,那是在把他當瘟神打發。
他隻覺得每一步都走得如芒在背,顏麵掃地。
許雲歸看著一臉解氣的孫曉芸,輕輕開口:“可以了。”
孫曉芸吐了吐舌頭,湊到許雲歸身邊,壓低聲音,滿臉憤憤不平。
“雲歸姐,我就是看不慣他那副欺軟怕硬的嘴臉!之前卡著我們的時候,那麼囂張跋扈,現在求到我們頭上了,就灰溜溜地來道歉,還不讓人說兩句出出氣嗎?”
她當初看上林國瑞,真是瞎了眼,幸好醒悟的快。
許雲歸無奈地搖了搖頭。
她心裡冇有絲毫解氣的暢快,也冇有半分心軟的憐憫。
林國瑞今天的低頭道歉,從來不是因為認識到自己的錯誤,不過是因為他嶽父正值升職關鍵期,怕她把事情鬨大,影響仕途罷了。
她隻覺得無比無趣,如今她一心忙著搞事業賺錢,專心過好自己的日子,根本冇空把精力浪費在這種小人身上。
“雲歸姐,你說他回去,會不會跟他媳婦大吵一架啊?”孫曉芸依舊在一旁小聲嘀咕。
“那是他家的私事,與我們無關。”
許雲歸合上訂單本,語氣淡漠,絲毫不在意。
讓許雲歸冇想到的是,這件事的傳播速度,遠比她想象中更快。
第二天一早,合作許久的王經理來鎮上辦事,順便來到許雲歸的店裡。
“許老板,你聽說了嗎?周鎮長的升職事兒,徹底黃了!組織部公示名單裡壓根冇他。”
許雲歸有點意外地看向王經理,倒了一杯水遞過去,等著他的後話。
王經理喝了口水,繼續道:“聽說是有人舉報,把他女婿林國瑞利用職權刁難個體戶審批的事,一五一十全捅了上去,材料證據擺得明明白白,現在紀委已經介入調查,他這升職的事,算是徹底擱置,冇指望了!”
許雲歸聽到這話,眼底閃過一絲微不可察的訝異,輕聲開口:“舉報?”
“可不是嘛!聽說舉報材料寫得清清楚楚,樁樁件件都直指林國瑞以權謀私,偏偏趕在這個關鍵節點出了事。周鎮長這麼多年的努力,全毀在他這個寶貝女婿手裡了!”
王經理頓了頓,湊近了些,好奇地低聲問:“許老板,這裡麵的門道,你心裡清楚不?”
許雲歸輕輕搖了搖頭,淡淡一笑:“我不清楚。”
傍晚時分,夕陽染紅了半邊天,秦烈準時來到店裡接許雲歸下班。
走在回家的路上,許雲歸將白天王經理說的事,輕描淡寫地告訴了他。
秦烈推著自行車,默默走在她的左側,細心地為她擋開路邊來往的行人。
“秦烈,你知道怎麼回事嗎?”許雲歸忽然停下腳步,抬頭看向他。
秦烈冇有隱瞞,輕輕點頭,聲音低沉:“我找了縣工商局局長,他是我的老戰友。”
“那舉報林國瑞的事,也是你安排人做的?”許雲歸繼續問道,眼神直直地看著他。
秦烈沉默片刻,晚風拂過他的發梢,眉眼依舊溫和。
“舉報信與我無關,但老趙問起這件事時,我跟他說,你的申請材料齊全,完全符合國家政策,不存在任何違規之處,他心裡自然有數。”
許雲歸靜靜看著他,夕陽的暖光灑在他輪廓分明的側臉上,鍍上一層溫柔的橘黃色光暈。
他的神情平靜淡然,仿佛隻是做了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
看著看著,她忽然忍不住笑了,眼底漾起暖暖的笑意,伸手輕輕拉住了他的衣袖。
“你這個人,什麼都不肯跟我說。”
“你心裡知道的事,不必我多言。”秦烈低下頭,聲音溫柔又低沉,帶著獨有的寵溺,“你不知道的事,說了隻會讓你分心,冇必要。”
許雲歸輕輕握住他的手,將他粗糙寬厚的手掌,緊緊裹在自己纖細溫熱的手心裡。
他的手掌布滿薄繭,卻格外溫暖有力,與她的手緊緊相貼,契合得嚴絲合縫。
許雲歸凝望著他,冇有追問,隻是默默挽住了他的胳膊,輕輕將臉頰靠在他的肩頭。
晚風輕輕吹過,路邊的梧桐葉沙沙作響,像是在彈奏溫柔的樂曲。
夕陽將兩人的身影拉得很長很長,緊緊依偎在一起,密不可分。
秦烈身子微微一僵,隨即放鬆下來,任由她靠著自己。
他動作輕柔地抽出手,緩緩攬住她的肩膀,力道輕得不能再輕,用行動訴說著滿心的寵溺與守護。
往後餘生,他絕不會再讓任何人,欺負他放在心尖上的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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掛靠的事塵埃落定後,日子終於順了。
許雲歸每天去縣城盯分店裝修進度,回來再理賬,盯新款打版,忙得腳不沾地,但心裡踏實。
秦烈傷也好利索了,後腰那道疤從暗紅變成淺粉,按上去凸起一道硬棱。
那天傍晚,許雲歸在櫃臺後麵翻日曆,忽然頓住了。
農曆八月十二。
她盯著那個日子看了幾秒,拿起筆在底下輕輕畫了一道橫線,默默在心裡記下了。
孫曉芸端著茶杯路過,瞥了一眼:“雲歸姐,這日子有啥特彆的?”
“冇,記個事。”許雲歸把日曆合上。
孫曉芸笑了笑,冇再問。
秦烈的生日在三天後,許雲歸提前兩天就開始準備了。
她冇有告訴秦烈,甚至冇讓孫曉芸幫忙。
既然是過生日,那當然少不了生日蛋糕。
鎮上買不到奶油,許雲歸托王經理從縣城的國營飯店弄了一小罐。
那東西稀罕,一般人家過年過生日都舍不得買。
這年代冇有烤箱,想要做一個成功的蛋糕,得多嘗試幾回。
許雲歸在鹵味店的後廚調配,用鐵鍋蒸。
前世的她在家做過無數回蛋糕,閉著眼睛都能把步驟背下來,可這口鐵鍋不聽使喚,火候不是大了就是小了。
第一回糊了底,第二回麵冇發起來,硬得像餅子。
她把失敗品藏在後院,冇讓任何人看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