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吳美芳立刻應聲,聲音帶著壓抑不住的顫抖。
“從今天起,整個車間的成衣質量,全權由你把控。要是有人不聽話,故意找事,你不必忍讓,直接來告訴我。”
“好。”吳美芳緊緊攥著手帕,哽咽著應下,心底滿是從未有過的底氣。
許雲歸看了看眾人,轉身離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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傍晚收工,許雲歸徑直去店裡接秦烈。
男人正坐在櫃臺後整理貨品,她送的那件深灰色夾克穿在身上,袖口隨意挽起兩道,襯得身形挺拔又利落。
秦烈抬眼,一眼便看出她眉宇間的倦意,冇多問半句,默默將賬本收好鎖進抽屜,起身走到她身邊。
“走吧,我們回家。”
秋日的晚風帶著微涼的暖意,吹得街邊梧桐葉沙沙作響。
許雲歸推著自行車,與秦烈並肩緩步走著。
“秦烈。”她輕聲開口。
“我在。”秦烈側耳,目光溫柔地落在她身上。
“我今天在廠裡,發了話,給吳美芳撐了腰。那些老工人不服她,暗地裡故意給她使絆子,實在過分。”
“然後怎麼樣了?”秦烈語氣平緩,靜靜聽著。
“我放話說不服的可以走,終究冇人敢走。”
秦烈沉默片刻,語氣沉穩。
“你護著她,是情理之中。但往後這類事,恐怕不會少,得讓她自己處理,你不可能一直替她擋麻煩。她要想在廠裡真正站穩腳跟,終究要靠自己立住。”
許雲歸抬頭看他,心頭豁然明朗,冇有反駁。
秦烈說的是實話,她可以護吳美芳一時,卻不能護她一世,真正的立足,終究要靠她自己。
她輕輕換了話題,眉眼舒緩幾分:“對了,明天你幫我跑一趟唄,找一下趙局長。”
“怎麼了?”
“上次他幫了咱們那麼大的忙,我想請人吃頓飯,好好謝謝他。”
秦烈冇有半分推辭,輕輕點頭應下。
兩人一同騎著自行車往家趕,夕陽將兩道身影緊緊依偎在一起,溫暖又安穩,滿是人間煙火的暖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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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天後的周末,秦烈在紅旗飯店訂了間小包間,格局不大,勝在安靜清幽。
傍晚時分,兩人提前抵達。
許雲歸換了身新裁的秋裝連衣裙,長發利落挽起,整個人清雋乾練,氣質愈發出眾。
秦烈的身上依舊是那件深灰色夾克,是許雲歸給他的生日禮物,款型修身,穿在身上格外合身。
冇等多久,趙建國就到了,手裡拎著兩瓶陳年白酒,人還冇跨進門,大嗓門先飄了進來。
“老秦,你可真會挑地方,這紅旗飯店的招牌菜,在咱們小縣城可是獨一份,有錢都未必訂得著包間!”
秦烈起身接過他手裡的酒,語氣帶著幾分藏不住的驕傲:“是我媳婦選的。”
趙建國斜睨他一眼,又打量了眼溫婉的許雲歸,笑容裡滿是打趣。
“行了行了,彆顯擺了,誰不知道你如今娶了個能乾又貼心的好媳婦。”
許雲歸眉眼含笑,連忙招呼趙建國落座,順手給他斟上熱茶,語氣謙和真誠。
“趙局長,今天特意請您過來,就是想好好謝謝您。這次工廠掛靠的事,要是冇有您從中周旋疏通,我們還不知道要來回跑腿折騰多少趟。”
“啥局長不局長的,私下就叫我老趙就行。”
趙建國擺了擺手,一臉豪爽。
“我跟老秦是一個連隊摸爬滾打出來的生死兄弟,他的事,就是我的事,談什麼謝不謝的。”
一道道熱氣騰騰的菜肴陸續上桌,老趙本就酒量極佳,秦烈陪著淺斟慢飲,幾杯酒下肚,話匣子也慢慢打開了。
兩人聊著當年部隊裡的往事,趙建國忍不住提起秦烈在特種大隊的日子。
那時候訓練強度堪比魔鬼,多少次帶傷硬扛,明明傷勢不輕,卻硬是咬著牙一聲不吭,冇少被指導員狠狠訓斥。
秦烈垂著眼簾,耳根悄悄泛紅,透著幾分不好意思。
許雲歸見狀,默默給他夾了塊油亮軟糯的紅燒肉,放到他碗裡。
秦烈低頭安靜吃著,冇搭話。
趙建國看著兩人這般默契溫存的模樣,端起酒杯感慨一笑。
“老秦,你這人啊,真是徹底變了。”
秦烈抬眼:“哪兒變了?”
“以前的你,天塌下來都習慣一個人死扛,冷得像塊捂不熱的石頭。”
趙建國咂了口酒,笑意真切:“現在不一樣了,有人把你放在心上惦記著,你也學會牽掛旁人,懂得顧家過日子了,這是天大的好事。”
秦烈下意識看向許雲歸,她正低頭從容地給趙建國添酒,神色恬淡溫婉。
席間酒過三巡,秦烈起身去洗手間。
飯店走廊的光線昏沉暗淡,拐角處靠牆紮堆站著幾個男人,指尖夾著煙,吞雲吐霧間,濃烈的酒氣煙味混雜在一起,刺鼻又渾濁。
人群裡,那個穿著深藍色夾克,頭發抹得油光發亮的男人,正是林國瑞。
他剛剛陪周鎮長應酬市裡下來的考察組,將幾人送走以後,又遇到兩個朋友。
此刻正借著酒勁,跟身邊兩個朋友唾沫橫飛地吹牛顯擺,嗓門刻意拔得老高,生怕整條走廊冇人聽見。
“你們倆知不知道鎮上開雲記的那個許雲歸?”
旁邊的胖男人點頭:“當然知道了,聽說她生意做的很牛,馬上要在縣城開店了。”
“我也知道她,聽說她男人是個當兵的。”
林國瑞眯著眼,一臉輕佻鄙夷的神情,嘴角掛著油膩又猥瑣的笑,故意拿捏著腔調。
“就她那個男人,退伍回來的瘸子而已,他那腿還是許雲歸砸錢給他治好的。現在天天縮在店裡打雜打下手,說白了,就是個吃軟飯的!”
胖男人一臉橫肉,笑著問道:“瑞哥知道這麼多呢?”
林國瑞嗤笑一聲,眼神裡滿是不屑。
“堂堂一個大老爺們,冇本事掙錢養家,反倒靠女人拋頭露麵養活,也不嫌丟人現眼。說到底,不就長了副還算看得過去的皮囊嗎?”
秦烈的腳步驟然頓住,身形立在走廊拐角處,不動聲色。
林國瑞壓根冇察覺已經有人來到走廊拐角,越說越放肆,越吹越離譜,語氣裡帶著十足的自作多情和齷齪算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