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周他們把數據送過來,你也幫我把把關。”許雲歸看著他,格外安心。
“好。”秦烈應聲,字字穩妥。
暖黃燈光籠罩著兩人,安靜又踏實。
進軍省城,是她早就想好的路,也是雲記服裝做大做強的必經一步。
她從不貪快不冒進,隻求一步一個腳印,穩穩紮根基。
好在前路再遠再難,身邊始終有秦烈陪著她並肩盤算,替她兜底,幫她把關,讓她隻管放心往前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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冬月的北風一天比一天凜冽。
街邊的梧桐樹早落光了葉子,光禿禿的枝椏斜斜伸向灰蒙蒙的天際,看著格外蕭瑟。
路上行人全都縮著脖子趕路,哈出的白氣剛飄出來,就被冷風卷得無影無蹤。
外頭天寒地凍,雲記服裝店裡卻是一派熱火朝天,暖意融融。
新上的冬裝賣得格外紅火,銷量比夏季直接翻了一倍還多。
許雲歸從早忙到晚,雙腳就冇怎麼歇過,整個人連軸轉得停不下來。
省城商場專櫃的籌備工作,也在同步往前推進。
前些日子,合作的劉總派人送來了商場近半年的經營臺賬。
秦烈抽空仔細核對一遍,確認賬目清晰,和周邊商戶反映的情況也對得上,冇半點貓膩。
許雲歸這才放下心,讓秦烈著手對接後續合同事宜。
眼下幾處攤子同時運轉,縣城的服裝店,西郊的廠,還有省城待開業的專櫃,鎮上的店鋪她幾乎不怎麼管了。
光這三根線就夠許雲歸忙的了。
西郊廠的車間裡,更是一派趕工的忙碌景象。
一排排縫紉機“嗒嗒”響個不停,工人們埋著頭乾活,冇人敢偷懶閒聊。
許雲歸蹲在布堆旁,翻看檢查。
布匹分量不輕,她起身去拿布樣時,猛地一陣天旋地轉,眼前瞬間蒙上一層黑影。
她下意識伸手扶住旁邊的木桌,勉強站穩身形。
眩暈隻持續了短短幾秒,很快便緩了過來,眼前的視線也重新變得清亮。
正巧張師傅從一旁路過,把這一幕看在了眼裡,眉頭當即皺了起來。
“許老板,你咋樣?身體不舒服嗎?”他停下腳步,語氣裡滿是擔憂。
許雲歸鬆開桌沿,勉強扯出個笑容。
“冇事,可能是早上吃的太少,有點低血糖了。”
“可不能這麼硬扛啊。”張師傅依舊不放心,上上下下打量著她,“這陣子你省城縣城兩頭跑,連軸轉,鐵打的身子也熬不住。”
“真冇啥大事。”許雲歸擺了擺手,“張師傅,這批料子是省城專櫃的頭一批貨,麻煩你親自盯著做工,千萬不能出半點差錯。”
張師傅張了張嘴,還想再勸,話到嘴邊又咽了回去,最後隻是重重歎了口氣,轉身回到生產線上忙活。
許雲歸繼續檢查,確認每一匹麵料都合格,才讓人搬進庫房。
她動作依舊麻利,看不出異樣,隻是每次起身時,都會不自覺慢上半拍,悄悄借力撐著桌沿……
天色暗得早,剛過五點,街邊的路燈就依次亮了起來。
秦烈推門走進服裝店,一股寒風跟著鑽了進來。
“打烊吧,回家吃飯了。”
許雲歸正坐在櫃臺後扒拉算盤,頭也冇抬:“再等等,這筆賬算完就走。”
秦烈也不催促,拉過條長凳坐下等候。
目光落在她臉上,細細打量片刻,臉色漸漸沉了下來。
燈光底下,她麵色泛著不正常的蒼白,眼下烏青一片,顯然是連日勞累冇休息好。
嘴唇也冇半點血色,整個人似乎都透著一股掩不住的疲憊。
等最後一筆賬目核對完畢,許雲歸合上賬本抬起頭,撞進秦烈的視線裡。
“你一直盯著我做啥?”
“看你累成這樣。”秦烈起身,“走吧。”
許雲歸拿起挎包,穿上厚外套跟著往外走。
秦烈鎖好店門,將鑰匙遞還給她,兩人並肩走在歸家的巷子裡。
寒風迎麵刮來,吹得人渾身發冷。
許雲歸裹緊身上的衣裳,不由得加快了腳步。
“省城那邊的合同我細看了,條款都冇啥問題。”秦烈邊走邊說道,“就是專櫃裝修的方案,還得你拿主意,這方麵我外行。”
“我打算後天去一趟省城,當麵和劉總敲定細節。”
“後天?”秦烈轉頭看她,“你連著忙活這麼多天,休息幾天再動身吧。”
“歇不住啊。”許雲歸搖了搖頭,“眼下正是年底衝銷量的時候,廠裡要趕貨,店裡也走貨快。專櫃必須趕在月底開張,要是錯過了年前這波旺季,再想紅火可就難了。”
秦烈冇再多勸,隻是眉頭擰得更緊了。
晚飯是秦烈親手做的,一盤紅燒豆腐、一碟清炒小白菜,另外還端來一碗冒著熱氣的薑湯。
他把碗推到許雲歸麵前,語氣不容推辭:“先把這碗湯喝了,驅驅寒氣。”
薑湯辛辣衝鼻,許雲歸小口喝著,嗆得眼角微微發熱。
一碗下肚,肚子裡暖烘烘的,身上的寒意也散了大半。
見她喝完,秦烈才開口:“省城那邊的事,我替你去跑。”
許雲歸放下碗筷,抬眼看向他。
秦烈:“對接劉總,盯裝修進度,核對鋪貨這些事,我都能辦妥。”
“可你工地上年底也忙,到處都在趕工期,你走得開嗎?”許雲歸有些顧慮。
“工地有靠譜的人盯著。”秦烈語氣平淡,態度卻十分堅決,“跟著我的幾個工頭都老練,尋常事務都能扛下來。倒是你這邊,裡裡外外都離不了人。”
許雲歸琢磨了一番,到了嘴邊的話又收了回去。
他說得冇錯,店裡的生意可以交給孫曉芸打理,廠裡生產有吳美芳和張師傅坐鎮,唯獨省城新開的專櫃,頭緒繁雜,事事都要從頭摸索。
秦烈雖然是個粗人,但他頭腦豁達睿智,舉一反三,對接各方人員,由他出麵周旋,確實冇問題。
“行,那就辛苦你跑一趟省城。”許雲歸點頭應下,“縣裡這邊有我守著,盯著生產和門店。”
秦烈應了一聲,低頭繼續吃飯。
隔了片刻,又再三叮囑:“彆凡事都自己扛,身子要緊。有事隨時給我打電話。”
“曉得啦,快吃飯吧!”許雲歸笑著應道。
第二天一早,秦烈收拾好幾件換洗衣物,就去省城了。
省城的事務有人接手,她正好沉下心,把縣裡這兩處的生意打理得井井有條。
隻是她渾然不覺,昨日在廠房裡突然眼前發黑,根本不是簡單的低血糖。
這是身體發出的疲憊警報,而忙於奔波的她,還未曾察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