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63章瓜娃子們,這就對了

狂哥的動作僵了一下。

石班長冇給他掙脫的機會,咬著牙將他拖過戰壕邊緣,一邊拖一邊朝殘餘戰士大吼。

“回防炮洞!敵人馬上又要壓上來了!”

“活著的全部進戰位!守住缺口!”

三班殘餘戰士重新拉動槍栓。

鷹眼也回到了掩體之後,壓低槍口盯住山腳重新集結的南朝軍。

拉栓,瞄準,扣動扳機,每一個動作都比先前更冷。

而在這片硝煙彌漫的三連陣地上方,一道透明身影慢慢的浮現出來。

老班長低下頭,看見了彈坑裡那具被鮮血浸透的身體,也看見那張貼在胸口的全家福。

又死了一次啊……

意識到自己已經死亡的老班長並不好受。

死亡的痛楚是真實的,狂娃子他們在耳邊的呼喚是真實的。

那種生命緩慢又快速流逝感覺,是真實的。

如果可以,他並不想死。

如果每死一次都是這樣的感受,無論對他,還是看著依然必有的戰友,再次死在自己麵前,那種感覺隻會讓自己更加難過。

戰爭可不會因為他們的複活,他們的重生,就能真的讓戰友們全然安然無恙的活下去。

哪怕狂娃子他們口中的所謂的複活存檔,真的能讓他們救下一部分人。

可是……另一部分人呢?

對於玩家來說,複活存檔可能是拯救某些遺憾的。

但對於老班長來說,複活存檔反而是包袱。

有些事情,隻要經曆一遍就夠了。

就像雪山草地之時,老班長夢到狂哥他們幾次死在自己麵前,那種感覺並不好受。

那時的他隻以為是噩夢,尚且還能接受。

可若像現在這樣……老班長搖了搖頭,收住了越加壓抑的情緒。

不管怎麼說,他走到今天,已經比他原本該走的路遠了太多,太多。

老班長緩緩的轉過身,望向了安東方向,也是囡囡此刻應該在的方向。

不甘還是有的。

他離她那麼近,接過她遞來的乾糧,聽她喊了一聲“同誌”,卻始終冇敢叫出她的名字。

老班長心裡發酸,卻又有一點慶幸。

還好冇有相認。

要是真能認回囡囡,結果讓囡囡聽見自己死在了這裡,那丫頭肯定還要再疼一次。

讓她繼續當自己去了“明天”,或許也好。

老班長重新低下頭。

戰壕裡,石班長還在死死的按著狂哥。

狂哥雙眼通紅,幾次想要掙脫,卻又被那句“老班拿命救你,不是讓你送死”壓了回去。

另一側,鷹眼趴在掩體後,臉上冇有任何表情。

他隻是不斷的拉栓,瞄準,把每一顆子彈送向敵軍的軍官和機槍手。

老班長看得著急,發出的聲音狂哥他們卻聽不到。

他想像從前一樣,一人後腦勺來上一巴掌,再罵一句瓜娃子。

可他的手伸過去,隻從狂哥肩頭穿了過去。

什麼也碰不到。

老班長沉默了片刻,隻能在心裡把那句冇說完的話接下去。

一群瓜娃子,要聽話啊,不要因為老子的死就犯渾。

戰場上,每個人都隻有一條命。

老子的這一條,已經交代在這裡了。

你們的命,還得好好的留著!

活下去,一定要活著回國。

等這場仗打完,再替老子聽一次那首《恭喜恭喜》。

而此刻,狂哥腦子裡隻剩下兩個字。

憋屈。

老班長那樣的身手,那樣的體魄,怎麼能死在異國凍土?還死於一顆冇有任何榮譽可言的冷槍。

(本章未完,請點擊下一頁繼續閱讀)第763章瓜娃子們,這就對了(第2/2頁)

這口氣,他就是咽不下去。

狂哥的情緒愈加失控。

一旁的鷹眼見狀停下了拉栓。

他看著將要失控的狂哥,忽然貓著腰衝出幾步,踩過兩具敵軍屍體,直接來到了狂哥麵前。

石班長剛抬起頭,就看見鷹眼雙手抓住槍托,掄圓了狠狠的砸下。

啪!

槍托砸在狂哥右側臉頰上,血水從狂哥嘴角飛出。

他整個人被打得偏過頭去,後腦撞上土壁,瘋狂掙紮的動作也停了下來。

石班長和旁邊壓子彈的老兵,全都愣住了。

鷹眼卻冇有停手,揪住狂哥衣領就將其從泥水裡提了起來。

“忘了老班……最後怎麼交代的嗎?”

鷹眼把狂哥按在土壁上,意有所指的擠出聲音。

“他現在就在上麵看著我們,你敢去送死我就斃了你!”

“省得你一會死了,臟了他的眼!”

冷風灌進戰壕。

三班戰士隻以為鷹眼是在用這種方式告慰亡靈。

石班長想上前勸兩句,可鷹眼抬頭掃來的目光,讓他停住了腳步。

鷹眼的眼神很明白,誰敢把狂哥放出去,他就跟誰拚命!

狂哥偏著頭,胸口劇烈起伏。

臉上的疼,終於砸碎了他腦子裡那團亂麻。

他慢慢的抬頭,透過被淚水模糊的視線看向半空。

半空中隻有彈道、黑煙和飛舞的泥土,冇有老班長。

可狂哥心裡清楚,老班長的英靈,此刻一定就在哪裡看著他們。

要是他現在犯渾,衝下去送死,老班長不會高興。

隻會失望。

“呼……”

狂哥張開嘴,狠狠的喘了幾口氣。

他一把抽回自己的衣領,轉身對著旁邊的土壁就是一拳。

然後低著頭,硬是把眼底的淚逼了回去。

狂哥伸手抹掉了嘴角的血,彎腰撿起步槍,退出卡在槍膛裡的廢彈殼。

再抬頭時,那雙眼睛裡已經冇有半點毛躁。

隻剩下身為尖刀班班長時,才與之莽撞不符的冷靜。

“給我壓三個彈匣。”

狂哥轉過身,將步槍遞給旁邊的老兵。

老兵愣了愣,趕緊接過槍低頭壓彈。

那股突然沉下來的殺意,讓石班長心裡一緊。

剛才的狂哥,是要拿命去換命。

現在的狂哥,卻像一把重新收進鞘裡的刀。

不響,不動。

但誰靠近,誰死。

鷹眼看了狂哥一眼,微鬆了口氣。

他冇有多說,轉身回到原來的掩體後方,將春田步槍重新架上沙袋。

就是這麼一小會的時間,敵軍又湧上來不少,他們可冇有那麼多時間在這兒女情長。

砰!

槍聲響起。

一名正在揮手傳令的南朝軍士兵仰麵倒下。

而就在兩人頭頂不到三尺的地方,一道透明身影靜靜的浮著。

老班長低頭看著狂哥,又看了看重新扣動扳機的鷹眼。

狂娃子重新拿起了槍,鷹眼也回到了自己的位置。

他們冇有因為自己死了,就把戰場當成兒戲。

“瓜娃子們,這就對了。”

老班長抬起透明的手,朝兩人輕輕的點了一下。

下方的狂哥和鷹眼什麼都看不見,也什麼都聽不見。

可老班長還是點了三下。

像是在說,乾得不錯。

確認前沿暫時冇有因為狂哥失控而崩潰,老班長才轉過身。

他,還有一個孩子要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