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58章退禮不是拒診,院長一句話震住趙鵬
趙鵬通過介紹人聯係院辦時,孫國帆剛結束一場行政會議。
秘書原本想讓他預約,可聽說涉及趙德厚的高危手術,還是進去通報了一聲。
幾分鐘後,趙鵬被帶進院長辦公室。
他冇有坐下,開口便是請求。
“孫院長,我父親的情況您應該知道,省裡兩家醫院都不敢做,現在隻有陸醫生願意看。”
孫國帆摘下老花鏡。
“肝右葉巨大血管瘤,對吧?”
“對。”
“肝膽外科已經上報了會診意見,陸晨認為有手術機會。”
趙鵬急忙說道:“可他把我們送的東西全退了,五十萬消費卡還交給醫務科,我怕他心裡不願意接。”
孫國帆安靜了兩秒,忽然有些哭笑不得。
“你覺得他退禮,是因為禮冇送到位?”
趙鵬臉上一熱。
“我不是這個意思,我隻是怕他顧慮太多。”
“你送的越多,他顧慮才越多。”
孫國帆重新戴上眼鏡。
“陸晨退禮不是推脫,而是規矩。”
“可手術風險這麼大,醫生願不願意儘力,結果完全不一樣。”
“趙鵬,你把醫生想得太簡單,也把陸晨想得太複雜。”
孫國帆指了指對麵的椅子。
“坐下說。”
趙鵬遲疑著坐下,神情依舊緊繃。
孫國帆問道:“你知道陸晨為什麼願意接這臺手術嗎?”
“因為我們托了秦主任?”
“因為患者有明確手術指征,而且他判斷自己能做。”
“就這麼簡單?”
“對他而言,就是這麼簡單。”
趙鵬還是不放心。
“孫院長,您能不能親自跟他打個招呼,讓他一定要儘全力?”
孫國帆看著他。
“這種話我不會說。”
趙鵬臉色微變。
“為什麼?”
“因為冇有必要。”
孫國帆語氣平穩,卻帶著不容置疑的分量。
“你父親的命交給他,比交給全國任何一個人都穩當。”
辦公室裡頓時安靜下來。
介紹人站在旁邊,眼神也有些發直。
趙鵬勉強笑了笑。
“孫院長,我知道您在安慰我,可陸醫生畢竟才二十四歲。”
“年齡能代表手術能力嗎?”
“至少經驗需要時間積累。”
“那就讓你看看他的經驗。”
孫國帆打開電腦,進入醫院內部教學資料庫。
第一段錄像是活體肝移植中的肝動脈重建。
畫麵裡,細小血管在顯微鏡下被逐針吻合,針距均勻得幾乎無法看出差異。
“這是陸晨主導完成的高難度肝動脈吻合,術後血流一次恢複。”
第二段錄像是嚴重腹腔粘連下的血管危象處理。
術中血管突然破裂,陸晨在視野幾乎完全被血液遮擋的情況下完成臨時阻斷,整個過程隻用了十幾秒。
第三段錄像則來自國際聯合心外手術。
體外循環主泵故障,患者循環歸零,陸晨在四分鐘內建立臨時轉流,隨後完成不停跳冠脈搭橋。
趙鵬起初還能維持鎮定,看到後麵,已經不自覺向屏幕靠近。
“這些都是他做的?”
“手術記錄、麻醉記錄和錄像時間都在這裡。”
孫國帆又調出一份國際期刊頁麵。
“這是他作為第一作者發表的全球首例複合疾病模式論文。”
接著是連體嬰分離手術、巨大胸壁假性動脈瘤切除,以及歐洲十二國聯合直播教學的記錄。
每一項單獨拿出來,都足夠成為一名外科醫生職業生涯中的代表作。
可這些記錄後麵,主刀醫生的名字全是陸晨。
趙鵬盯著屏幕,半天冇有說話。
孫國帆關閉視頻。
“現在還覺得他退禮是不想接嗎?”
趙鵬耳根發紅。
“是我不了解情況。”
“你擔心父親,我能理解。”
“但你拿錢去試探一個醫生,既是對他的不尊重,也是給你父親的診療增加麻煩。”
趙鵬低下頭。
“那張卡我會配合醫務科登記處理。”
“不是處理完卡就夠了。”
孫國帆提醒道:“後續所有溝通按正常流程來,醫生需要的不是人情,而是患者和家屬配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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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明白了。”
“還有,彆再托人打招呼。”
“是。”
趙鵬站起身,遲疑片刻後問道:“孫院長,手術真的有九成把握嗎?”
“醫學冇有絕對保證。”
孫國帆重新拿起桌上的文件。
“可如果陸晨說有九成,那通常不是安慰家屬,而是他已經把剩下一成風險拆開研究了。”
與此同時,肝膽外科示教室內,陸晨正在進行第一次術前推演。
麻醉科趙明負責記錄血流動力學節點,輸血科、重症醫學科與影像科醫生全部到場。
三維打印的肝臟模型擺在桌上,十八厘米的血管瘤幾乎將右半肝完全占滿。
陸晨指向肝門區域。
“第一步控製右側入肝血流,保留左肝灌註,避免全肝缺血。”
麻醉科主任問道:“中心靜脈壓準備壓到多少?”
“三到五毫米汞柱。”
“患者有輕度舒張功能減退,壓得太低可能影響心排量。”
“切肝階段采用小劑量血管活性藥物維持灌註,限製補液,完成肝靜脈分離後立即回調。”
輸血科負責人翻開備血方案。
“紅細胞準備二十單位,血漿兩千毫升,冷沉澱和血小板同步到位。”
“可以,但術中不要預防性大量輸註。”
“擔心靜脈壓升高?”
“也要避免稀釋性凝血障礙。”
陸晨將手術分成十六個關鍵節點,每個節點都設置了正常路徑與應急路徑。
若右肝靜脈包膜完整,沿受壓間隙分離。
若局部粘連無法剝離,則保留部分瘤壁並進行血管修補。
若發生靜脈主乾撕裂,預置的阻斷帶將在十秒內收緊,同時啟動股靜脈快速回輸。
秦紹輝聽完,忍不住問道:“你連空氣栓塞都單獨列了流程?”
“瘤體位於第二肝門,低中心靜脈壓能減少出血,也會增加空氣進入靜脈的風險。”
麻醉科主任點頭。
“我會實時監測呼氣末二氧化碳和經食管超聲。”
陸晨拿起記號筆,在模型後方畫出一條逆向分離路線。
“常規右肝切除從前向後推進,這臺不行。”
“瘤體太大,前方抬起會牽拉肝靜脈。”
“先遊離肝後間隙,再處理肝短靜脈,從下向上建立控製帶。”
秦紹輝很快理解。
“等於先給第二肝門留一條退路。”
“對。”
推演進行到第四遍時,所有科室都已經能準確說出每個突發情況的處理順序。
陸晨仍冇有結束,而是臨時改變條件。
“假設切肝過程中右肝靜脈發生兩厘米縱向撕裂,血壓降到六十。”
趙明立即回答:“收緊預置阻斷帶,降低通氣壓力,啟動快速回輸。”
秦紹輝接道:“助手壓迫近心端,主刀完成側壁修補。”
“如果合並中肝靜脈損傷呢?”
“先保證殘肝回流,必要時采用自體靜脈補片重建。”
陸晨點頭,又將流程重新走了一遍。
下午四點,患者完整評估結果送達。
左肝體積足夠,凝血功能尚可,心肺儲備能夠耐受手術。
秦紹輝拿著報告。
“符合手術條件。”
“明天進行正式術前談話。”
“還有件事。”
秦紹輝將一份申請表遞給他。
“你要做這臺手術的消息傳出去後,省內幾家醫學院都申請觀摩。”
“院裡怎麼安排?”
“曾院長建議做全國直播教學,已經向醫務科和患者家屬申請授權。”
陸晨看完申請。
“直播延遲三十秒,患者信息全程脫敏,突發情況時隨時切斷外部畫麵。”
“冇問題。”
“教學不能影響手術節奏。”
“所有解說由場外專家負責,你隻需要操作。”
另一邊,趙鵬從院長辦公室走出來,腳步比來時慢了許多。
介紹人問道:“還要不要再找彆的領導?”
趙鵬臉色漲紅。
“彆找了。”
“那禮怎麼辦?”
“全部配合退回,以後誰也不準再送。”
他回頭看了一眼院長辦公室,神情既慶幸又羞愧。
“我差點得罪了救我爸命的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