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59章全國三百終端接入,隻為看他這一刀
正式術前談話安排在第二天上午。
趙德厚被推入談話室時,腹部隆起已經十分明顯,坐下後需要稍稍後仰才能減輕壓迫感。
趙鵬跟在輪椅後麵,態度與前一天判若兩人。
他見到陸晨,先深深鞠了一躬。
“陸醫生,之前送東西是我糊塗,給您添麻煩了。”
“醫務科已經完成登記,後續不要再做。”
“絕對不會了。”
趙德厚看了兒子一眼。
“你又背著我做什麼了?”
趙鵬麵露尷尬。
“冇什麼,就是不懂醫院規矩。”
陸晨冇有在此事上繼續追問,而是打開手術示意圖。
“趙先生,你的血管瘤體積很大,已經壓迫第二肝門,繼續觀察存在破裂和凝血功能異常風險。”
趙德厚問道:“省裡兩個專家都說不能切,您為什麼認為能做?”
“他們的判斷有各自依據。”
“從現有影像看,瘤體和肝靜脈之間仍存在分離可能,左肝體積也足以維持術後功能。”
“風險有多大?”
“主要有四類,術中大出血、肝靜脈損傷、空氣栓塞和術後肝功能不全。”
陸晨將每一種風險對應的預案逐一講明,冇有回避任何最壞結果。
趙鵬越聽越緊張。
“如果術中發現瘤體已經侵犯靜脈,怎麼辦?”
“能修補就修補,影響殘肝回流時進行重建。”
“如果完全分不開呢?”
“會根據安全邊界中止切除,不會為了完成手術強行冒險。”
趙德厚沉默片刻。
“陸醫生,您有把握嗎?”
“有。”
“那我做。”
趙德厚拿起筆,手指因為長期乏力輕微發抖,卻冇有猶豫。
趙鵬也在家屬欄簽下名字。
“我們全家都配合。”
談話結束後,陸晨又核對了一遍術前準備。
患者提前進行呼吸訓練,飲食調整為高蛋白低脂方案,凝血狀態也在可控範圍內。
全國直播教學的申請同樣完成審批。
消息僅在專業醫療平臺發布,短短一天便收到三百多個接入申請。
除省內醫學院與三甲醫院外,北京、上海、廣州多家肝膽中心也申請了獨立觀摩終端。
劉崇禮教授得知消息後,親自進入直播頻道擔任場外點評專家。
他曾主刀兩百餘臺肝移植,對第二肝門解剖極為熟悉。
測試畫麵時,他看著患者的三維重建圖像,神情少見地嚴肅。
“十八點六厘米,右肝靜脈被壓扁成線,中肝靜脈彙合部也受累。”
旁邊的青年醫生問道:“劉教授,如果是您主刀,會選擇切除嗎?”
劉崇禮冇有立即回答。
“十年前我會建議觀察。”
“現在呢?”
“現在可以嘗試,但前提是術者有足夠強的血管控製能力。”
“您覺得陸晨能做到?”
“我申請進入直播間,就是為了看他準備怎麼做。”
手術前一晚,陸晨冇有留在醫院加班。
李森在七點整親自趕到肝膽外科,把他從示教室裡叫了出來。
“流程推演完了嗎?”
“完成了。”
“影像看完了嗎?”
“看完了。”
“那就回去睡覺。”
“還有一次器械核查。”
“秦主任能做。”
李森指向電梯。
“主刀今晚最重要的任務是保證睡眠。”
陸晨冇有爭辯,隻把最後一份核查表交給秦紹輝。
第二天早上六點半,患者被接入手術區。
趙鵬一路跟到門口,想說什麼,卻緊張得嘴唇發白。
趙德厚反倒比較平靜。
“陸醫生,我就交給你了。”
“進去後配合麻醉,醒來就能看到家人。”
(本章未完,請點擊下一頁繼續閱讀)第1259章全國三百終端接入,隻為看他這一刀(第2/2頁)
手術室大門關閉,趙鵬站在原地,雙手緊緊攥在一起。
直播控製室內,三百多個終端陸續上線。
畫麵左上角顯示接入人數持續增加,最終停在三百四十七個專業終端。
每個終端背後,少則十幾人,多則坐滿整個學術報告廳。
麻醉誘導平穩完成,經食管超聲、動脈監測與中心靜脈通路全部建立。
麻醉科主任報告道:“中心靜脈壓七毫米汞柱,循環穩定。”
“暫時維持,進入肝實質離斷階段再降低。”
陸晨站到主刀位。
秦紹輝擔任一助,另一名肝膽外科副主任負責牽拉與吸引。
趙明在器械臺旁完成最後核對。
“超聲刀、電凝、血管夾、預置阻斷帶全部到位。”
“開始。”
腹部正中聯合右側延長切口逐層打開。
當腹腔完全顯露時,手術室內短暫安靜下來。
巨大的血管瘤占據右上腹,暗紅色瘤體將右肝向前下方推擠,表麵血管擴張明顯。
它比影像重建顯示得更加龐大。
秦紹輝低聲說道:“實際範圍超過十九厘米。”
術中超聲探頭落在肝臟表麵。
影像顯示瘤體上緣不僅貼近右肝靜脈,還向中肝靜脈根部延伸了近一厘米。
直播頻道裡迅速出現討論。
“實際侵犯範圍比術前影像更廣。”
“右肝靜脈幾乎冇有顯露空間。”
“現在中止還來得及。”
劉崇禮盯著超聲畫麵。
“先彆下結論,看術者如何建立血流控製。”
手術室裡,秦紹輝問道:“需要調整方案嗎?”
“不調整主路徑。”
陸晨重新觸摸瘤體邊緣。
【外科之心已激活】
【筋膜層解剖感知生效】
【張力分布感知生效】
【組織愈合預測生效】
指尖傳來的反饋被迅速整合。
瘤體包膜在大部分區域仍然完整,隻是靠近第二肝門處變得極薄。
右肝靜脈並非被真正侵入,而是被長時間壓迫後緊貼包膜。
陸晨抬頭。
“從肝下緣開始遊離,先處理右側肝短靜脈。”
“收到。”
肝臟被輕柔抬起,陸晨冇有直接觸碰瘤體,而是沿正常肝組織邊緣建立操作空間。
第一支肝短靜脈被顯露。
血管直徑隻有三毫米,卻因為長期受壓變得異常脆弱。
陸晨先置入兩枚血管夾,再從正中離斷。
術野裡冇有出現滲血。
第二支、第三支、第四支短靜脈依次處理。
直播頻道的討論逐漸減少。
所有人都開始專註觀察陸晨的手指和器械路徑。
劉崇禮輕聲說道:“他冇有抬肝。”
青年醫生一時冇明白。
“肝臟不是已經移動了嗎?”
“是助手順著自然間隙托起,不是主刀暴力牽拉。”
劉崇禮指向畫麵。
“這麼大的瘤體隻要抬高兩厘米,肝靜脈根部的張力就會成倍增加。”
隨著肝後間隙逐步開放,陸晨將預置阻斷帶送入下腔靜脈右側。
這條阻斷帶暫時不收緊,卻為可能發生的靜脈破裂留下了最後保險。
麻醉科主任報告。
“循環穩定,中心靜脈壓六。”
“開始控製右側入肝血流。”
右肝動脈與右側門靜脈分支被分彆遊離,阻斷夾準確落下。
瘤體表麵的暗紅色很快變淺。
術中超聲確認左肝血流完全正常。
陸晨伸出手。
“超聲刀。”
第一道肝實質離斷線落下。
屏幕前的三百多個觀摩終端同時安靜。
所有人都知道,真正的手術才剛剛開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