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81章慈音醫穀,危在旦夕
翌日清晨。
街道上行人零散,小攤販剛擺出攤子,香氣飄了半條街。
陳然換了一身常服,今日輪到他歇息,倒也不用去天牢看守。
周掌櫃昨日說,菩提禪院的人仍在京城,那群和尚穿著袈裟,走在街上老遠就能認出來。
玄渡的事還懸在他心裡,一個先天境巔峰的囚犯,對於他而言還是很有吸引力的。
陳然看向前方,視線中心一道僧人樣子的麵板浮現在眼前。
【囚犯:玄渡】
【境界:先天境巔峰】
【生平經曆:曾經菩提禪院親傳,後被逐出師門,現如今的深層罪僧,玄渡不知為何主動入獄(調查可提高參與度)】
菩提禪院是玄渡昔日出身之地,若想摸清玄渡的過去,從那些仍在京城的禪院弟子身上打聽,未必冇有收獲。
陳然走得不急,眼神掃著街巷兩側的招牌。
此番隻是先探探菩提禪院落腳在京城何處,不急著出手,能多摸一點背景就多摸一點。
他拐入一條寬街,打算從這裡往城南那片客棧區繞一圈。
菩提禪院的弟子既然為數不少,住的地方不可能太偏,往那片多走走,興許能遇上。
走出小半個時辰,寬街的儘頭轉過一個彎,眼前的景象陡然熱鬨起來。
陳然的步伐微微一頓。
前頭不遠處,街邊橫出一條綿長的隊伍,密密麻麻,一眼看不到頭。
陳然停在隊尾,隨口問了旁邊一個老漢:“老人家,這是排什麼隊?“
那老漢抬頭看了他一眼,精神頭倒還不錯,頗有些與有榮焉的樣子,開口道:
“你外地來的吧?這是慈音醫穀在這兒開的義診,不收錢,什麼病都治,前些天開了半日,今早大夥兒天冇亮就來排了。“
陳然眸子微動。
慈音醫穀。
……
……
這條義診的隊伍,大約是從卯時便開始排了。
永和坊靠東那一截街道,曆來是京城裡頭藥鋪、醫館紮堆的地方,街麵寬,人流也熙熙攘攘,但今日格外不同。
一塊素白的布幌子掛在街邊的院落門口,
布幌子下頭,人龍蜿蜒。
有老翁扶著牆根站著,缺了一截的拐杖往地上一杵;
有婦人懷裡抱著裹得嚴實的孩子,孩子的臉燒得通紅,睡得昏沉;
有漢子肩膀上紮著一圈舊棉布,陳舊的血跡暈開了一片。
排隊的人多,說話的人也多,七嘴八舌地混在一起,倒把這半截街道襯得頗有幾分市集的熱鬨氣。
一名路過的武者走到這裡,步子一頓。
他是京城本地人,這條永和坊他走了二十幾年,不過是最近半年押了一趟鏢,什麼時候見過這排場?
他湊近旁邊一個瘦高的男人,問道:“這是排什麼的?“
那男人側過臉,眼底帶著幾分嫌棄,嗤道:“你白待在這永和坊了,這都不知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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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說便是,廢什麼話。“
“慈音醫穀!“
那男人壓低聲音,卻有幾分炫耀的勁道,
“前些時日開的,說是義診,不收診金,你道我為何一大早來排隊?
我這腰疾折騰了七八年,尋常大夫說是勞損,紮了不知多少針,拔了多少罐,一點用冇有。“
他拍了拍腰,語氣篤定,“慈音醫穀出來的弟子,那叫真能耐,什麼病到他們那兒都是藥到病除。“
那武者聽到“慈音醫穀“四個字,眉頭輕輕一跳。
這名號,他自然聽過。
江湖上的醫道門派,良莠不齊,多數隻是掛個名號招搖撞騙,真正有幾分硬貨的冇幾家。
而慈音醫穀在這其中是另一類,那是真正的大派,曆代醫術傳承數百年,弟子救人無數,在整個大魏的江湖裡名聲響亮。
“慈音醫穀的人在這裡擺義診?“
“可不是,“那男人越說越有勁,“聽說是趁著武鬥大比還冇離京,在京城逗留期間隨手開了個診,說是讓弟子們積攢閱曆。“
那武者嘖了一聲,往隊伍前頭望了望。
院落的大門半開著,裡頭隱隱約約的,偶爾能看見幾名年輕女子穿梭其間,動作輕緩,但透著一股穩重的勁道。
他往前湊了兩步,正想看個仔細,忽然,街道那頭響起一陣腳步聲。
那武者敏銳地轉過頭。
街口,一行人馬從拐角處湧出來。
為首的是名四十歲上下的漢子,錦袍玄邊,眉眼剛硬,周身真氣流動如暗湧,修為極深,一眼便能看出絕非等閒。
他身後跟著八九名隨從,個個身形魁梧,步伐整齊,如同一堵移動的人牆,氣勢壓來,竟叫這整條街的行人都不自覺地往兩側退了半步。
那武者眼皮一跳,心裡本能地叫了聲不好。
這行人周身的氣勢,絕對是五品以上的高品武者。
他識趣地往邊上退了退,讓出了道路,但視線冇有挪開。
那行人馬走得很快,目標明確,在慈音堂門口猛地停住。
隨從們散開,讓出中間的空道。
兩名隨從合力托著一具人,輕輕放落在地上。
那人渾身是血。
腹部一道觸目驚心的創口,從左肋一路斜下,深可見骨,已經用一卷厚厚的棉布胡亂纏上,可那棉布已經濕透了。
暗紅色的血還在一點一點往外滲,在青石板地麵上暈開了一大片。
那人臉色慘白如紙,雙唇乾裂,眼睛緊閉,胸口起伏極淺,像是一盞隨時會被風吹滅的殘燭。
人群嘩然,自發地往兩側退讓,讓出了大門前的空地。
錦袍漢子站在空地上,沉了口氣,單膝跪落。
周圍那八九名隨從也齊刷刷半跪下去,姿態恭謹,把院門圍了個半圓。
“我等為護衛營千戶麾下的,“錦袍漢子抬頭:
“我兄弟遭妖獸偷襲,命在旦夕,還請慈音醫穀的醫師出手,救他一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