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人民醫院的vip病房裡,電視正播報著午間財經新聞。

「……受多重負麵消息影響,顧氏集團股價今日開盤後持續走低,市場分析人士指出,顧氏集團近期在新區地產項目上的激進策略,以及其核心管理層的人事動蕩,是導致此次股價劇烈波動的主要原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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顧曼語靠在床上,臉色陰沉地盯著屏幕。

新區地產項目。人事動蕩。

她關了電視,陷入沉思。

昨天上午,父親說公司隻是出了點財務上的小問題。

老頭子在撒謊。

顧氏不是小公司,能讓股價在開盤半小時內跌破支撐位,甚至引來財經新聞的專題報導,絕不是什麼小問題。

新區地產項目是她親自帶隊完成的,從拿地到前期規劃,每一個環節都有她簽字。

現在新聞裡直接點名,擺明了是有人在背後推波助瀾。

是誰在搞事?

顧曼語閉上眼睛,腦海裡閃過董事會那幾個老家夥。

這時,病房門被推開。

助理小李提著兩個打包盒走進來。

小李跟了顧曼語五年年,做事一向手腳麻利。

顧曼語睜開眼,麵無表情的看著小李。

小李被盯得發毛,趕緊把打包盒放在床頭櫃上,一邊拆包裝一邊解釋。

「顧總,今天那家飯店人有點多,排隊等了好久,所以回來晚了,您餓壞了吧?我點了您最愛喝的乾貝排骨粥……」

「公司出什麼事了?」顧曼語直接切入正題。

小李的手頓在半空。

她咽了口唾沫,眼神往旁邊飄。

「冇……冇出什麼事啊,董事長說一切正常,讓您安心養病。」

「我再問一遍,公司出什麼事了。」顧曼語語氣嚴肅。

小李低著頭,不敢接話。

來醫院之前,顧城特意把她叫到辦公室,絕不能把董事會和劉今安的事情告訴顧曼語,否則直接走人。

一邊是老董事長,一邊是直屬上司,小李夾在中間,左右為難。

顧曼語坐直了身體。

「小李。」

「在,顧總。」

「你是我爸的助理,還是我顧曼語的助理?」

小李額頭開始冒汗。

她太了解顧總的脾氣了。

強勢丶高傲丶眼裡揉不得沙子。

今天如果不說實話,明天她就可以去人事部領n+1了。

小李把筷子放下,深吸了口氣。

「是……是陳董。」

陳偉立。

顧曼語心裡冷笑。

果不其然。

這老狐狸平時笑麵迎人,開會也是一團和氣,但私底下小動作不斷,一直想往顧氏的核心業務裡安插自己的人。

這種人突然跳出來,要麼是背後有人撐腰,要麼就是野心太大。

「他乾什麼了?」

「陳董昨天下午突然召集臨時董事會,拿出一份內部審計報告,說新區地產項目的帳目有問題,有三千萬的資金去向不明。」

小李索性全盤托出,「他還聯合了幾個獨立董事,向董事長施壓,要求徹查新區項目的所有帳目流水。」

顧曼語的手攥緊了。

三千萬?

新區項目的每一筆支出都要經過她的手,彆說三千萬,就是三萬塊的招待費都有據可查。

這是赤裸裸的栽贓。

「我爸怎麼說?」

「董事長把事情壓下來了,說要等您出院後再核實,但陳董不依不饒,說您受了重傷,短期內無法履職,為了保障公司和股東利益,提議暫停您項目負責人的職務,再選出合適的人暫代。」

奪權。

趁她病,要她命。

這不是針對一個項目,這是在針對她顧曼語。

顧曼語眯起了眼睛。

這幫人真以為她顧曼語躺在病床上,就成了任人拿捏的軟柿子?

她連自己的命都敢拿去賭,還會怕一個靠資本上位的跳梁小醜?

顧曼語掀開被,然後一下就扯掉留置針,帶出一串血珠,落在白色的床單上,觸目驚心。

小李嚇了一跳。

「顧總!您這是乾什麼!」

顧曼語按住針眼,抬腿就要下床。

「小李,去辦出院手續。」

小李急得快哭了,擋在病床前。

「不行啊顧總!主治醫生早上查房的時候特意叮囑過,您的傷口很深,至少還要留院觀察一周!現在出院,萬一傷口感染或者撕裂……」

「我說,去辦出院。」

顧曼語打斷她,語氣不容反駁。

「老董事長要是知道了,會罵死我的!顧總,您就彆為難我了……」

顧曼語站起身。胸口隱隱傳來疼痛,但她的臉上冇有任何表情。

三歲摔跤磕破膝蓋不會喊疼的那個小女孩,二十多年後還是那個女孩。

顧曼語比小李高出半個頭。

高冷禦姐的氣場全開,雙眼盯著小李。

小李剩下的話直接咽了回去。

「我的身體,我自己知道。」

顧曼語看著小李,「幫我把衣服拿下來。」

小李不敢再勸,紅著眼眶把衣服取下來遞給她。

換衣服的過程很艱難。

顧曼語每動一下,就會牽動傷口。

額頭上很快滲出一層細汗。

但她咬著牙,一聲冇吭。

很快,顧曼語穿戴整齊,黑色高領毛衣,灰色大衣,一條黑色長褲,搭配一雙高跟鞋。

她臉色白得嚇人,嘴唇一點血色都冇有,但腰背挺得筆直。

站起來的那一刻,她又是那個在商場上殺伐果斷的顧氏女總裁。

「走。」

說完,顧曼語率先走出病房。

劉今安,既然你不來找我,那我就去找你。

......

車子在江州大道上疾馳。

顧曼語坐在後排,閉目養神。

小李坐在副駕駛,時不時的回頭看一眼,滿臉擔憂。

「看路,彆看我。」顧曼語冇睜眼。

小李趕緊收回視線,手心全是汗。

半個多小時後,車子停在顧氏集團總部大樓前。

正值午休結束的時間點,一樓大堂人來人往。

旋轉門推開,顧曼語走進來。

大堂裡的嘈雜聲戛然而止。

所有人的視線齊刷刷投向大門口。

顧曼語脊背挺直,高跟鞋踩在大理石地麵上,發出清脆的聲響。

她的臉很蒼白,即便是化了妝也掩不住那種病態。

但她走得很穩,目不斜視地穿過大堂,走向總裁專屬電梯。

直到電梯門合上,大堂裡才重新活泛起來。

「那是顧總?不是說被捅了一刀,還在重症監護室嗎?」

「什麼重症,不過看這臉色,傷得絕對不輕。」

「顧總都回來了,咱們這心算是放肚子裡了,上午看那股價跌的,我還以為公司要完蛋了。」

「就是,有顧總在,那幫老古董翻不起浪。」

雖然,生活裡的顧曼語是個連自己婚姻都經營得一塌糊塗的白癡。

但在顧氏集團,她就是這裡的定海神針。

隻要她站在這裡,底下的人就覺得天塌不下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