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顧這個人,雖然風光了一輩子,但他心裡的痛,外人不知道。」

劉今安冇繼續說。

夢溪也冇接話。

有些東西不用說透。

車過了江心大橋,遠處醫院的燈光亮成一片。

「去醫院看看老顧。」劉今安把煙掐了,「這都一天了,還冇醒?」

「上午護士說體徵在恢複,但意識還冇回來。」

「周敬修怎麼說?」

「說急不了,讓等。」

劉今安點了下頭,冇再說什麼,車速加快了一些。

……

江州人民醫院,icu走廊。

劉今安和夢溪到的時候,向北安排的兩個兄弟還守在icu門口。

一個坐在長椅上假裝刷手機,一個站在樓梯口。

劉今安衝他們點了下頭,走到觀察窗前。

窗簾拉了大半,能看見顧城躺在裡麵,身上插著管子,胸口起伏的幅度很小很小。

監護儀的數字跳著,心率62,血氧96。

比昨天好。

劉今安站在窗前看了快兩分鐘,才鬆了口氣。

夢溪去護士站問了情況,回來跟他說:「晚班護士說周敬修下午來看過一次,調了一組藥,目前一切正常。」

劉今安靠在牆上,雙手插兜。

「我親媽這個人情欠大了。」

「沈阿姨的麵子夠大。」

「我知道。」劉今安低聲說了句,「所以才說欠大了。」

夢溪看了他一眼,冇接這個話。

母子之間的帳,外人摻不了嘴。

走廊儘頭傳來腳步聲,顧傾心從電梯出來,手裡提著兩袋水果。

看見劉今安,她的腳步明顯慢了一拍。

兩個人的關係談不上多好。

顧傾心心疼姐姐,對劉今安打顧曼語那頓還記著,還有她掉糞坑的事情,她都記著呢。

可她又清楚爸爸被氣進icu這件事,劉今安不是罪魁禍首。

顧傾心把水果放在長椅上,朝icu方向看了一眼。

「我爸還冇醒。」

「我知道。」劉今安說。

顧傾心站了一會兒,像是在糾結什麼,最後還是開了口。

「我姐今天……一整天都在公司撐著,膝蓋的傷又裂了,到現在飯還冇吃。」

劉今安冇吭聲。

顧傾心等了幾秒,冇等到回應,也不意外,拎著水果進了旁邊的家屬休息室。

門關上。

夢溪低聲說了句:「她倒是聰明,不明著替她姐求情。」

「顧家的女兒,冇有笨的。」

劉今安轉身往樓梯口走,「走了,老顧這邊有人守著,我放心。」

兩人在電梯間碰上查房出來的值班醫生,劉今安問了幾句用藥的事,醫生說一切按周院士的方案在走。

出了醫院大門,冷風兜頭蓋臉。

夢溪裹了裹風衣,劉今安把車鑰匙從口袋裡掏出來甩了一圈。

「送你回去?」

「不用,你開我車回去,阿力在下麵等我。」

夢溪朝停車場方向指了指,果然有一輛黑色路虎停在角落,雙閃打著。

「那行。」

夢溪走了兩步,又停下來。

「劉今安。」

「嗯?」

「木雕的事要抓緊,你答應過趙凱和陳東,要帶他們在行業裡立住。」

「知道了,我的夢溪姐。」

「還有,手腕上的傷彆沾水了,說你多少次......」

「知道了,我的夢溪奶奶。」

夢溪瞪了他一眼,轉身走了。

高跟鞋踩在地麵上的聲音一下一下,越來越遠。

劉今安靠在車門上,看著那個身影上了車,車燈亮起來,慢慢駛出停車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