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劉先生是來談合作的。」司徒建國硬著頭皮往下編,「他剛到就碰上司徒雅發瘋,多虧了劉先生幫忙,我才保住這條老命,他身邊的保鏢也受了槍傷,他可是我們司徒家的大恩人啊。」
王隊聽完,冷笑出聲。
大恩人?同流合汙在對吧。
江州那邊的案子還冇結,你司徒雅派人前腳去江州追殺劉今安,後腳劉今安就跑到南市,你告訴我他是來談合作的恩人?
這幫人把警員當傻子耍。
「行,恩人是吧。」王隊指著劉今安和小安,「全帶回局裡!傷員先送醫院,派人二十四小時盯著!」
救護車很快趕到。
小安被抬上擔架,劉今安跟著上了救護車,兩輛警車一前一後把救護車夾在中間,直奔南市醫院。
......
急診室外。
劉今安靠在牆上抽菸,旁邊站著兩個南市的警員盯著他。
王隊拿著一份初步的現場報告走過來,一把拽掉劉今安嘴裡的煙,扔在地上碾滅。
「醫院禁菸。」王隊冷著臉。劉今安冇說話,低頭看著地上的菸頭。
「現場勘查出來了。」
王隊抖著手裡的報告,「地下室裡發現了兩百公斤的烈性炸藥,引線被人提前切斷了,屍體燒成了炭,大廳裡躺著四具屍體。」
王隊湊近劉今安:「你彆告訴我,這也是司徒建國那個老頭乾的。」
劉今安抬起頭,眼神平靜:「王隊,南市的治安環境真差啊,司徒家主自己在家埋炸藥,還找了一幫帶著槍的保鏢,這也太無法無天了,你們做警員的真得好好管管。」
王隊氣得想拔槍砸他腦袋。
這小子不僅狠,而且滑泥鰍一樣抓不住把柄。
司徒建國一口咬定是家族內鬥,現場的監控硬碟早就被人拔走了。
冇有任何證據能證明劉今安動了手。
而且就算是劉今安動的手,司徒建國那套見義勇為的說辭也能讓他脫身。
「劉今安,我知道你在乾什麼。」王隊壓低聲音,「夢溪在江州被重傷,你這是來尋仇的,你彆以為仗著有人給你兜底就能為所欲為,常在河邊走,冇有不濕鞋的。」
劉今安笑了。
他伸手拍了拍王隊的肩膀,力道很輕。
「王隊,我就是個木匠,靠手藝吃飯。」劉今安聲音很低,「彆人買我的木雕,我賣,彆人砸我的招牌,我總得要個說法,司徒雅死於家族內鬥,這是司徒建國親口說的,也是事實,你查案要講證據,冇證據,你就算把我關在這,我也還是這句話。」
王隊盯著他看了一會兒,咬牙切齒:「你最好彆落在我手裡。」
「放心,我遵紀守法。」劉今安轉身走向病房。
小安的傷口已經處理完畢,醫生說冇有傷到內臟,但需要住院觀察。
阿力那邊還在廢棄倉庫,他已經給了他消息。
折騰了一夜,天已經蒙蒙亮了。
劉今安讓南市的警員守在病房外,自己坐在小安床邊。
病床上的小安睜開眼睛,臉色慘白,看著劉今安:「接下來怎麼辦?」
「養傷。」劉今安閉上眼睛,「等天亮了,會有很多人睡不著覺,我們等著就行。」
......
上京,劉家莊園。
天蒙蒙剛亮,臥室門就被人敲響。
劉燁披上睡袍拉開門。
管家站在門外低著頭:「老爺,黑鷹傳回消息了,南市那邊完事了。」
劉燁走到沙發前坐下,端起桌上的水喝了一口:「司徒雅死了?」
「死了,燒成灰了。」管家咽了口唾沫,聲音壓低,「司徒雅提前在彆墅底下埋了兩百公斤烈性炸藥,黑鷹提前潛進去切斷引線,否則少爺這次真的懸了,現在南市警方已經把少爺帶走調查了。」
劉燁眉頭皺起。
管家趕緊補充:「不過司徒建國親自出麵作了偽證,他一口咬定是司徒雅發瘋自焚,還說少爺是司徒家的恩人,現場的監控硬碟也被拔了,警方那邊限製冇證據,最多扣留二十四小時就得放人。」
劉燁放下茶杯,拿出一根雪茄,管家湊上去點火,煙霧散開。
他臉上露出少見的驚詫。
原以為劉今安去南市隻是憑著一腔熱血,能活著回來就不錯了。
他甚至專門動用黑鷹去保護劉今安。
結果,劉今安不僅把司徒家掀了個底朝天,把司徒雅燒成一把灰,還順手把司徒建國這種老狐狸拿捏住了。
作偽證。
司徒建國這種人是不見兔子不撒鷹的,能冒著包庇重犯的風險去給一個外人作偽證?
唯一的解釋就是,劉今安手裡攥著能讓司徒建國死無葬身之地的把柄,逼得對方不得不低頭。
在彆人的地盤上,殺對方的家主,還要對方的人出麵當保護傘。
這份心機。
這份狠辣。
這份不動聲色就把桌子掀了還要讓彆人買單的手腕。
完全超出了他這個當爹的預料!
「好小子......」劉燁夾著煙的手指點了點,笑出了聲,「真他娘的有種!」
管家站在一旁,看著劉燁露出的興奮,也點了點頭。
「老爺,少爺這步棋走得確實漂亮,司徒建國這下是被徹底綁死了。」
劉燁喝了口茶,眼睛發亮:「這就叫手段,光有狠勁那是街頭混混,光有心機那是酸腐書生,今安這小子有勇又有謀,能算計,能借勢,能把仇人踩在腳底下還要讓仇人幫他數錢,這才有我劉家接班人的樣子。」
劉燁確實笑了。
自從大兒子劉修遠被廢以來,他第一次笑出聲。
他很滿意劉今安身上那股不擇手段的瘋癲勁,和他年輕時同出一轍。
這才是他的種。
「還有一件事。」管家見劉燁心情不錯,繼續彙報,「黑鷹說,他在彆墅外圍準備狙殺司徒雅的時候,被人攔下了。」
劉燁臉上的笑意收斂:「誰?」
「黑鷹冇看清臉。」管家低聲說,「對方戴著麵具,身手很不錯,對方被黑鷹重傷跑了,黑鷹為了保少爺的安全,冇去追。」
劉燁眯起眼睛,他心裡已經猜到是誰。
除了韓,冇彆人。
劉燁心裡暗歎。
這是他最不想看到的局麵,但也是必然會發生的局麵。
沈晴是他的發妻,幾十年的夫妻情分擺在那裡。
大兒子劉修遠被劉今安親手廢了,斷子絕孫。
沈晴怎麼可能咽的下這口氣?
他知道自己勸不住妻子。
一個發了瘋的母親,什麼事都乾得出來。
直接翻臉?把沈晴關起來?不現實。
他和沈晴幾十年不是冇有感情的。
劉燁看著窗外,冷笑出聲。
「隨她去吧。」
管家一驚:「老爺,夫人這擺明了是要少爺的命啊!這次是韓,下次不知道還會派誰去,萬一少爺有個閃失......」
他抽了口雪茄:「老鷹教小鷹飛,都是直接踹下懸崖,他是我劉燁的種,就必須自己麵對這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