陳漢文卻不以為然擺了擺手,目光深邃望向窗外:“你懂什麼,馬上就是京滬杭絞肉機,3.5萬人看著多,真打起來也就是幾天的消耗量!”
“咱們手裡有槍有炮,還怕養不起兵?”
“趕緊去辦,我要讓這3.5萬弟兄,到了京滬杭全是能嗷嗷叫的虎狼之師!”
李競先看著眼前一臉篤定的陳漢文,嘴巴張了又合,半天冇憋出一句反駁的話來,隻覺得腦瓜子“嗡嗡”作響。
3.5萬人?
這哪裡還是一個師的編製,這簡直比一個滿編的主力集團軍都要臃腫!
“漢文,你這是要把大隊長嚇出心臟病來啊!”
李競先苦笑著搖了搖頭:“不過話說回來,既然你鐵了心要搞這麼大,那我也隻能舍命陪君子了。”
一個師3.5萬編製雖瘋狂,但即將麵對京滬杭絞肉機,隻有人多槍多,才有活下去並打贏的資本!
商量妥當,陳漢文做出了部署:“傳我命令,讓黃薪帶一支先遣隊,輕裝簡行,立刻動身先一步抵達京滬杭!”
“讓黃薪到了那邊,第一時間去接收咱們提前調撥的武器裝備,把新兵的架子先搭起來,原地整訓!”
“等大部隊隨後趕到,咱們警備師不需要任何磨合,立刻就能拉上前線,給小鬼子迎頭痛擊!”
……
金陵,西花廳。
“娘希匹!”
一聲怒罵打破了室內寂靜。
運輸大隊長換上了一身嶄新特級上將戎裝,胸前掛滿了勳略,大馬金刀端坐在辦公桌後。
他麵色鐵青,手裡緊緊攥著一根文明棍,目光死死盯著門口。
隻等陳漢文一進來,就要狠狠訓斥這個不知天高地厚的家夥,讓他知道誰才是最高統帥。
與此同時,總統府大廳內氣氛壓抑到了極點。
荷槍實彈的軍士端著機關槍在四周來回巡邏,靴底踏在地板上聲音清晰可聞。
進入9月份以來,隨著日軍重兵壓境,整個京滬杭地區戰爭陰雲已經密布,讓人連呼吸都覺得胸口發悶。
陳漢文在大廳長椅上靜靜等待了片刻,便見楊永泰從裡麵匆匆走了出來。
這位平日裡沉穩政壇大佬,一看見陳漢文身影,竟顧不上儀態,一路小跑著迎了上來,臉上滿是掩飾不住的激動:“陳少將!”
“暢公!”
陳漢文見狀,哪敢托大坐著,立馬站起身快步迎上去,雙手扶住對方,“暢公折煞我了,稱呼我漢文即可!”
兩人雙手緊緊握在一起,楊永泰看著眼前這位年輕將領,眼眶微紅,不停感慨道:
“漢文,去年我本應身死在那場暗殺裡,多虧了你讓薑嘯仙派人暗中保護,才讓我逃過一劫。”
“這份救命之恩,楊某時刻不敢忘啊!”
陳漢文謙遜笑了笑,並不居功,隻是真誠說道:“暢公吉人自有天佑,漢文不過是順手而為罷了。”
望著眼前這位風度翩翩長者,陳漢文心中不禁泛起層層波瀾。
楊永泰大名在民國政壇如雷貫耳,被譽為當代臥龍,但他今日才是第一次真正與之麵對麵。
這位生於晚清的智者,曆經北洋政府爾虞我詐與軍閥混戰,始終深諳明哲保身、進退自如的官場之道。
直至遇見運輸大隊長才真正收斂鋒芒,用心輔佐。
歲月和曆史的殘酷打磨並未折損他的智慧,反而將他淬煉成了一顆滄海遺珠,那份深邃與通透,遠非尋常政客所能企及。
似是看穿了陳漢文心中敬佩,楊永泰神色坦然,目光中甚至帶著一絲超脫生死平靜:“漢文,假使我身死漢口,也算是為國家和民族儘力了!”
“我早知有這一天,並不恐懼!”
這番話擲地有聲,讓陳漢文一時竟不知該如何接話。
他暗自感歎,臥龍終究是臥龍,這份麵對生死榮辱的胸襟與心態,自己尚且不及。
沉吟片刻,陳漢文抬起頭,語氣中帶著幾分懇切與鄭重:“暢公,應當留住有用之身!”
“昭昭天命,必屬東大,日寇早晚不足為慮。”
“我意在他圖,萬望暢公日後能多加輔佐指點!”
在戒備森嚴總統府內,這番話語幾乎已經是在明示未來政治走向與陣營選擇。
本以為聽到這等驚世駭俗之言,楊永泰會感到震驚或意外。
但他隻是微微一笑,隨即整肅衣冠,朝著陳漢文深深拱手,認真說道:
“早已料到將軍誌氣非小,若真是為了民族利益,暢卿必然傾力襄助!”
聽著這句承諾,陳漢文強忍著內心激動,微微頷首致意。
有了楊永泰這位軍略大神在側運籌帷幄,再加上自己手中緊握警備師精銳班底,未來藍圖已然清晰!
待到徹底打完小鬼子、洗雪國恥之後,便是尋找機會脫離腐朽國府之時!
屆時他將揮師南下,去那廣袤南洋大展拳腳,開辟出一片真正屬於自己的天地!
倆人又低聲交談了片刻,楊永泰抬手看了看腕表,精準把握住了時間。
他指了指西花廳方向,對陳漢文說道:“漢文,請吧,大隊長正在等著你呢!”
“話說你今天這身禮服還真是筆挺帥氣啊!”
陳漢文聞言有些不好意思撓撓頭,
他今天特意換上這身國府銓敘少將常禮服,確實極為考究。
草黃色呢料剪裁得體,緊緊包裹著他挺拔身軀,領口處那枚以金線繡製立體三角星領章熠熠生輝,肩章上金穗與袖口梅花標識相映成趣!
配上陳漢文本就高大健碩身高體型,整個人顯得氣宇軒昂,威風凜凜,完全是一副青年儒將派頭!
兩人並肩朝著西花廳走去,剛到門口,便看見侍從室主任錢大鈞早已在此等候。
陳漢文趕緊快走兩步湊近,壓低聲音問道:“錢主任,湯蝗蟲那個家夥到底怎麼告我的?眼下大隊長心情如何?”
錢大鈞看著眼前這位惹禍精,忍不住在心裡狠狠腹誹。
你帶兵直接跑到湯蝗蟲的總部去殺人,這簡直是把天都捅了個窟窿,人家告你一狀都算輕的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