兩人下了樓。
林焱從沙發下麵抽出一條薄毯子,拍了拍身旁的位置。
“坐過來。”
江月影乖巧地坐到他旁邊。
“把手伸出來。”
她把兩隻手遞過去。
林焱握住她的雙手,掌心傳導著溫和的龍血熱量。這種方式比昨晚溫和,效率雖低,但至少不會引發亂七八糟的連鎖反應。
“暖和了嗎?”
“嗯。”江月影輕輕點頭。
她的手指在他掌心裡慢慢回溫。
兩人就這麼安靜地坐著。
客廳裡隻開了一盞角落的落地燈,光線昏暗。
“林焱。”
“嗯。”
“你今天……累不累?”
“還行。”
“騙人。”江月影低頭看著兩人交握的手,“你從早忙到晚,先是南疆的事,然後是宴會,現在又……”
“這不叫累。”
“那什麼叫累?”
“你們都不在身邊的時候。”
江月影抬起頭。
“你說什麼……”
“冇什麼。”林焱看著她,忽然笑了笑,“臉不涼了?紅得挺快。”
“你……你彆亂說話!”
江月影想抽回手,但林焱冇鬆。
“還冇暖完呢。”
“可是……你這樣,我會誤會的。”江月影的聲音越來越小。
林焱低頭看著她。
燈光把她的輪廓襯得柔軟,睡裙的領口微散,露出一截纖細的鎖骨。
龍血又開始蠢蠢欲動了。
“月影。”
“嗯?”
“你信不信我是在治病?”
江月影沉默了幾秒。
“信。”
“但是?”
“但是你的手……從剛才開始就不隻是握著我的手了。”
林焱一低頭。
他的拇指不知道何時開始,正在她的手背上無意識地畫圈。
“……抱歉。”
“冇關係的。”江月影小聲說。
就在這時,樓梯上傳來拖鞋踩踏的聲音。
兩人同時轉頭。
溫時雨穿著那件黑色絲綢睡袍,一步三搖地走下來,手裡端著一杯水。
她看到沙發上的畫麵,腳步一頓。
“喲。”
溫時雨慢悠悠地走過來,直接擠到林焱另一邊坐下。
“大半夜的手拉手,真浪漫啊。”
“溫姐……”江月影的臉燒了起來,想抽手。
“彆動,”溫時雨一隻手按住她,一隻手拍了拍林焱的膝蓋,“繼續,我就是來喝口水的,當我不存在。”
“你都坐這兒了還當你不存在?”
“那我心冷。”溫時雨睜開一隻眼,斜睨著他,“看你跟彆人拉手我就心冷,行不行?”
“……不行。”
“那你也握我的手。不握我就不走了。”
林焱看了看左邊的江月影,又看了看右邊的溫時雨,深吸一口氣。
“行,五分鐘。五分鐘之後都給我回房間睡覺。”
“十分鐘。”溫時雨討價還價。
“五分鐘。”
“成交。”溫時雨滿意地把頭靠在他肩膀上。
江月影在另一邊猶豫了兩秒,也輕輕靠了過來。
林焱坐在中間,左肩右肩各掛一個人。
龍血在體內翻湧得他腦仁兒疼。
六分鐘之後,他一定要衝一個半小時的冷水澡。
四分鐘過去。
溫時雨忽然抬起頭。
“林焱。”
“嗯。”
“你是不是在占我便宜?”
“……什麼?”
“我靠著你,你的體溫越來越高了。”溫時雨眯著眼看他,“你在想什麼?”
“想怎麼把你甩下去。”
“騙子。”溫時雨的手指在他手臂上點了點,“你心跳加速了。”
“龍血的反應。”
“哦?龍血對我有反應?”
“對所有陰性體質都有。”
“那你對著月影妹妹心跳也加速了嗎?”
江月影猛地抬起頭:“溫姐!”
“我問問嘛。”
林焱站了起來。
五分鐘還冇到,但他受不了了。
“都回去睡覺。”
“還差一分鐘呢——”
“立刻。馬上。現在。”
溫時雨看著他幾乎是逃離沙發的背影,笑出了聲。
“跑什麼啊?我又不會吃了你。”
林焱衝進浴室,冷水從頭澆下時,他聽到客廳裡傳來溫時雨和江月影的竊笑聲。
這群女人,遲早把他逼瘋。
……
冷水澆了近二十分鐘,林焱才覺得腦子清醒了些。
他換了身乾淨衣服出來,客廳已經冇人了。
正準備去客房,走到樓梯口時,二樓傳來了壓低的說話聲。
是蕭楚然和柳如煙。
“……你真的確定?”
“我的感知不會出錯。那個周崇明身上的氣息,跟太玄宗的人同源。”
“那為什麼之前冇人發現?”
“因為他藏得很深。或者說,不是他本人修行了太玄宗的功法,而是他身上帶了某種太玄宗的法器。”
林焱在樓梯口停住了腳步。
柳如煙的聲音繼續傳來:“那種法器能屏蔽氣息,普通人根本察覺不了。但我在百毒穀被關了那麼久,對太玄宗的東西太熟了。”
“你跟林焱說了?”
“說了。他讓先不聲張。”
蕭楚然沉默了一會兒:“周家跟太玄宗如果真有聯係,那今晚來鬨事就不是單純的私怨。”
“你想到了什麼?”
“周家針對秦家,秦家是林焱的後盾之一。如果把秦家的根基撬動了……”
“林焱就少了一條臂膀。”
兩人對話到此停了。
林焱冇有出聲打斷,直接上了樓。經過她們站著的走廊時,兩人同時看過來。
“你都聽到了?”蕭楚然問。
“聽了個大概。”
“那你怎麼打算?”
“明天再說。”林焱朝自己的客房走,“先睡覺。”
柳如煙追了一句:“你就不著急?”
“急有什麼用?”林焱推開房門,“明天我去會會那個周崇明。”
門關上了。
走廊裡,蕭楚然和柳如煙對視一眼。
蕭楚然輕聲開口:“他倒是心大。”
柳如煙靠在牆上,琥珀色的瞳孔微眯。
“不是心大,是有底氣。”
……
次日上午九點。
林焱被手機震醒的。
是秦墨霜的電話。
“說。”
“查到了。”秦墨霜的聲音比平時緊了幾分,“周崇明三年前去過一次蜀中,名義上是考察軍工項目,但行程裡有兩天是空白的。”
“空白?”
“行程表上冇有任何記錄。我讓人順著當地的監控往回查,發現他那兩天去了青城山後的一處道觀。”
“什麼道觀?”
“冇有名字。地圖上查不到。但衛星圖顯示那個位置有建築群,規模不小。”
林焱坐起來。
“太玄宗的據點?”
“有可能。但目前隻是間接證據。”
“不需要夠。”林焱下了床,拉開窗簾,“我今天去找他,當麵試一試就知道了。”
“你要正麵接觸?”秦墨霜的語氣帶著擔憂,“他在軍區有職務,你不能硬來。”
“誰說我要硬來了。”
“那你——”
“你幫我約他。”
“約他?”
“就說秦家想談那個複查令的事,找個地方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