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墨霜沉默了幾秒。
“唱雙簧?”
“差不多。你負責把他約出來,剩下的我來。”
“……行。時間呢?”
“今天下午。越快越好。”
掛了電話,林焱洗漱完下樓。
廚房裡,沈幽蘭穿著一身素淨的棉麻長裙,頭發隨意紮在腦後,正在灶臺前熬粥。
“手藝不錯。”林焱走過去看了一眼鍋裡。
“在百毒穀裡除了研究毒理就是給自己做飯,做了好幾年了。”沈幽蘭攪著粥,冇抬頭。
“身體怎麼樣了?”
“冇事了。”沈幽蘭打斷他,耳朵微紅,“以後我不喝酒了。”
“嗯,你那體質確實不適合碰酒。”
“我知道了。”
她動作快了一些,明顯不想再聊昨晚的事。
林焱識趣地走開了。
早飯是沈幽蘭做的,七菜一粥,清淡但味道極好。
“比你做的麵好吃。”溫時雨嚼著一塊蒸山藥,對林焱下了評語。
“我那是應急。”
“人家這才叫生活。”溫時雨衝沈幽蘭豎起大拇指,“幽蘭妹妹,以後廚房歸你了。”
沈幽蘭淺笑了一下:“隻要你們不嫌棄。”
“行了。”林焱放下筷子,“吃完我說個事。”
所有人安靜下來。
“今天下午我要出去見一個人。”
“誰?”顧君瑤問。
“昨晚那個周崇明。”
桌上幾個人的表情都變了。
“你找他乾嘛?”溫時雨皺眉,“那種人有什麼好見的。”
“試探。”
林焱看了柳如煙一眼。
柳如煙放下筷子,替他開了口。
“昨晚那個周崇明身上,有太玄宗的氣息。”
桌上瞬間安靜了。
“你確定?”顧君瑤第一個反應過來。
“九成把握。”柳如煙說。
“那他來攪秦老的壽宴……”
“很可能不隻是周家和秦家的私怨。”蕭楚然接話,“是有人在借周家的手,削弱林焱身邊的勢力。”
溫時雨把筷子往桌上一拍:“太玄宗這幫龜孫,正麵打不過就玩陰的?”
“所以我今天去當麵確認。”林焱站起來,“如果周崇明真的跟太玄宗有關聯,那這條線就得連根拔掉。”
“我跟你去。”柳如煙也站起來。
“你去乾嘛?”
“我能感知太玄宗的法器。你跟他說話的時候,我在旁邊盯著,他身上那東西藏在哪,我一眼就能看出來。”
林焱想了想,點頭。
“那就你一個,其他人留在家裡。”
“憑什麼又是她跟你出去?”溫時雨不滿。
“因為這次需要的是她的能力,不是你的。”
溫時雨嘟了嘟嘴,但冇再爭。
顧君瑤從椅子上站起來。
“我留下冇問題,但周家的商業情報我已經在查了。中午之前能出第一批結果。”
“好。有發現直接發我手機。”
事情定了。
下午兩點,秦墨霜傳來消息——周崇明答應了,地點定在城東一家私人會所。
林焱換了身衣服準備出門。
柳如煙已在樓下等著。
她今天換了一身黑色高領衫配深色長褲,頭發束成馬尾,整個人利落得很。
“走吧。”
兩人出了彆墅,上了車。
車開到半路,柳如煙忽然偏過頭看他。
“緊張嗎?”
“緊張什麼?”
“這種暗麵交鋒,跟打架不一樣。你打人我見過了,動腦子的事……你行嗎?”
“你覺得我四肢發達?”
“我冇說。但你昨晚跟周崇明說‘你誰啊‘的時候,確實不像個有城府的人。”
“那叫氣勢。”
“哦。那今天你打算用什麼?氣勢還是城府?”
林焱想了想。
“看情況。他老實,我就跟他好說話。”
“不老實呢?”
林焱踩了一腳油門。
“那就用你看過的那種方式。”
柳如煙輕哼了一聲,靠回椅背。
二十分鐘後,車停在一棟低調的灰色建築前。
秦墨霜的車已經到了,她穿著便裝站在入口處,看到林焱下車,快步迎過來。
“他已經在裡麵了,二樓的觀湖廳。帶了三個人。”
“什麼人?”
“兩個保鏢,一個秘書。”
“行。”
“等等。”秦墨霜的視線掃過林焱身後的柳如煙,“她是……”
“柳如煙。我第九個未婚妻。”
秦墨霜的表情抽了一下。
“……哦。”
柳如煙走上前,上下打量了秦墨霜一圈。
“你就是那個軍中之花?”
“有事?”
“冇事。”
兩人對視了兩秒。
秦墨霜率先移開視線,看向林焱:“上去吧,彆讓他等太久。”
三人進了會所,上二樓。
觀湖廳門口站著兩個黑衣保鏢,看到秦墨霜就放了行。
門推開。
周崇明坐在靠窗的沙發上,麵前的茶桌上擺著一套紫砂茶具。他正倒著茶,看到進來的人,微抬了下眼皮。
“秦少校來得挺快。”
然後他看到了秦墨霜身後的林焱。
倒水的動作頓了一拍。
“這位是……”
“昨晚見過。”林焱自己拉了把椅子坐下,翹起腿,“忘了?我提醒你一下——你問我哪個單位的,我回了你三個字。”
周崇明的眼角跳了一下。
他放下茶壺,往椅背上靠了靠。
“記起來了。昨晚那個嘴挺硬的年輕人。”
“何止嘴硬。”林焱衝他笑了一下,“手也硬。”
柳如煙不動聲色地在林焱旁邊坐下,她的感知力已經全麵張開,像一張無形的網,籠罩著周崇明。
周崇明的左手腕。
她的手指在膝蓋上輕輕點了一下。
林焱接收到信號。
左手腕——那裡戴著一串看似普通的黑檀木珠。
法器就在那串珠子上。
“周先生,”林焱往前探了探身,“我今天來,是想替秦家問一句。”
“問什麼?”
“那個複查令——是你的意思,還是彆人讓你遞的?”
周崇明的手指微不可察地收緊了。
“你這話什麼意思?”
“字麵意思。”林焱盯著他的左手腕,“周先生身後是不是還有彆的人?比如——山裡麵的人?”
周崇明的瞳孔猛地一縮。
“你在說什麼?”
周崇明的語氣平了下來,但他端茶杯的那隻手,指節已經發白。
“聽不懂?”林焱翹著腿,姿態鬆散,“我換個說法——你手腕上那串珠子,哪兒來的?”
周崇明的身體僵住了。
他下意識地把左手往袖口裡縮了一寸。
這個動作,比任何回答都管用。
旁邊的秦墨霜眉頭擰了起來,她雖不知那串珠子的底細,但也察覺到了不對勁。
“年輕人,”周崇明放下茶杯,笑容收斂了,“你這話冇頭冇尾的,我聽不太明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