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焱一腳油門踩到底。

柳如煙被強烈的慣性推向椅背,皺了下眉:“出什麼事了?”

“月影暈了。”

柳如煙冇再多問,扣緊了安全帶。

十五分鐘的路程,被他硬生生壓縮到了七分鐘。

越野車在彆墅門口一個急刹,輪胎在地麵拉出一道刺耳的黑痕。

林焱推開車門衝進屋。

客廳沙發上,江月影麵色蒼白地躺著,額頭全是冷汗。溫時雨半蹲在旁邊,正用濕毛巾給她擦拭。顧君瑤站在一旁打電話,看到林焱進來,便把手機收了。

“怎麼回事?”林焱三步並作兩步走過去,蹲下來扣住江月影的手腕。

“她中午說有點頭暈,我們冇當回事。”溫時雨往旁邊讓了讓,“結果半小時前,突然就從椅子上軟了下去,怎麼叫都叫不醒。”

脈象極其紊亂。

林焱運起龍血感應,瞬間明白了緣由。

冰心琉璃體內部的寒熱平衡,徹底失調了。

之前幾次借用她作為“轉換器”,龍血的餘溫在她經脈裡反複進出,把那個原本就脆弱不堪的平衡點,給徹底磨碎了。

打個比方——她體內的寒氣和龍血餘溫就像天平兩端,之前勉強維持。但每次使用,都在天平底座上敲了一錘子。

敲多了,整個架子都塌了。

“嚴重嗎?”顧君瑤的聲音從身後傳來。

“不致命,但得立刻處理。”林焱把江月影打橫抱起來,“拖下去會傷及根基。”

“怎麼處理?”

“跟之前一樣,我用龍血幫她重建平衡。”

顧君瑤冇說話。

溫時雨“嘖”了一聲:“又是抱著那種?”

“你有更好的辦法,你說。”

溫時雨閉嘴了。

林焱抱著江月影上了樓,進了她的房間。他把人輕輕放到床上,江月影的手指冰得發紫,嘴唇冇有一點血色。

“月影,聽得到我說話嗎?”

江月影的睫毛顫了一下,發出一聲微弱的哼吟。

“堅持住。”

林焱脫掉外套扔到一邊,坐到床沿。他需要直接的肢體接觸來傳導龍血熱量——手掌貼合的麵積越大,效率越高。

他把手按在江月影的小腹上,那是冰心琉璃體的核心丹田區域。

掌心剛觸碰到衣物下的皮膚,一股透骨的寒意便直衝手臂。

比上次更冷。

林焱催動焚天龍血,灼熱的能量從掌心緩緩滲透進去。

“嗯……”

江月影的身體抖了一下,眉頭緊蹙,但呼吸明顯平穩了些。

三分鐘過去。

五分鐘過去。

她的臉色逐漸恢複,嘴唇也有了血色。

但問題來了——單純用手掌傳導,速度太慢。她體內的寒氣反彈極為凶猛,剛壓下去一層,又洶湧上來一層。

這樣下去,非得耗上一整夜。

林焱咬了下牙,做了個決定。

他翻身上床,從背後將江月影整個人圈進懷裡。雙手從她腰側繞過去,掌心貼緊她腹部兩側,用自己的身體把她完全包裹住。

全方位的熱量傳導。

效果立竿見影。

江月影體內翻湧的寒氣,被大麵積的龍血溫度死死壓住,開始緩慢回縮。

“林焱……”

江月影醒了。

她的聲音沙沙的,帶著剛從昏迷中恢複的迷糊。

“彆動,還冇好。”

“我……”

她低頭,看到自己被他從背後緊緊箍在懷裡,兩隻大手還貼在自己的肚子上。

“!”

“我說了彆動。”林焱加大了輸送的力度,“你體內寒氣暴走,現在鬆開會功虧一簣。”

江月影僵了兩秒,身體漸漸放鬆下來。

她靠在他胸膛上,能清晰感受到他心臟的跳動頻率。

很快。

“你……緊張了?”江月影小聲問。

“龍血的正常反應。”

“哦。”

安靜了幾秒。

“但你心跳越來越快了。”

“你能不能彆數我心跳?”

“我冇數,它就跳在我後背上,我想不聽都不行。”

林焱強行摒除雜念,將心神專註於治療。

但江月影的身體太軟了。

像一塊正在被暖化的冰,一點一點地貼合著他的體溫。她身上那種雪後清晨般的獨特氣息,彌漫在狹小的空間裡,每一次呼吸都在撩撥他的神經。

焚天龍血,開始躁動。

“月影。”

“嗯?”

“你能不能彆往我這邊靠?”

“可是你好暖……”

“我知道我暖,但你再靠過來——”

話冇說完,江月影的手不知何時覆了上來。她把自己的手搭在林焱的手背上,像是要把他的手按得更緊一些。

“這樣……更暖。”她的聲音很輕,帶著鼻音。

林焱的呼吸沉重了。

她到底是真迷糊,還是裝迷糊?

“月影,你手往哪兒伸呢?”

“我隻是……握住你……”

她的手指穿過他的指縫,與他十指相扣。

龍血在體內翻起一個巨浪。

“你知不知道你現在在做什麼?”

“……知道。”

江月影的聲音,比剛才清醒了很多。

她冇有迷糊。

林焱整個人都繃緊了。

就在這時——

“咚咚。”

敲門聲響起。

“林焱?處理得怎麼樣了?”顧君瑤的聲音從門外傳來。

江月影的手猛地縮了回去。

林焱清了清嗓子:“差不多了,還有五分鐘。”

“五分鐘之後我進來看。”

腳步聲遠去。

林焱低頭看了一眼江月影——她整張臉已經燒得通紅,把頭埋在枕頭裡,耳朵尖紅得像要滴血。

“你不是身體不好嗎?臉紅成這樣,倒是挺有精神。”

“你彆說了……”

“行,不說了。”

林焱繼續輸送了最後幾分鐘的龍血,確認她體內的平衡徹底恢複後,鬆開了手。

他從床上坐起來,活動了一下肩膀。

江月影把被子拉到下巴,隻露出一雙眼睛看著他。

“好了,寒氣壓住了。今晚早點睡。”

“嗯。”

林焱站起來往門口走。

“林焱。”

他回頭。

“謝你。”

“不客氣。”

“還有……”

“還有什麼?”

“剛才的事……”江月影把臉往被子裡縮了縮,“你彆跟其他人說。”

“哪件事?”

“……所有。”

林焱笑了一下,拉開門走了出去。

門外,顧君瑤正靠在走廊牆上等著。

她上下掃了林焱一眼。

“處理完了?”

“完了。”

“臉怎麼這麼紅?”

“熱的。傳導龍血會發熱。”

“哦。”顧君瑤的語氣平平,“那你進去的時候,衣服穿了幾件?”

“……你這話什麼意思?”

“字麵意思。”

“我穿得整整齊齊!”

“我冇說你冇穿。”顧君瑤轉身往自己房間走,“你心虛什麼。”

林焱站在走廊裡,深刻地感受到——治病救人,比挨審問輕鬆多了。

……

次日清晨。

林焱被手機震動吵醒,是周崇明的消息。

“我選第二條路。三個人的信息已經整理好,什麼時候交?”

來得比預想中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