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焱回了一條:“中午之前發給秦墨霜。”

放下手機,他看了一眼時間,七點出頭。

樓下傳來鍋鏟碰撞的聲音,沈幽蘭又在準備早餐了。

他洗漱完下樓。

廚房裡的畫麵讓他腳步頓了一下——沈幽蘭今天穿了件薄荷綠的連衣裙,長發未紮,柔順地披散在肩上。她側身站在灶臺前翻著鍋裡的雞蛋餅,裙子的腰線收得很緊,勾勒出纖細動人的輪廓。

“早。”林焱走進廚房。

沈幽蘭轉頭,看到他時明顯愣了一下。

“你……起這麼早?”

“被手機吵醒的。”

林焱打開冰箱拿了瓶水,靠在料理臺邊上。

沈幽蘭又轉回去翻餅,但動作比剛才快了不少,鏟子在鍋裡刮得叮當響。

“我昨天那個事……”她頭也冇回地開口。

“哪個事?”

“就是……在車上,靠著你的事。”

“哦,那個。”

“我不是故意的。當時身體不受控製,你身上的溫度——”

“我知道。”林焱喝了口水,“你的體質對熱源有本能的依賴,正常反應。”

“嗯。”沈幽蘭把餅翻了個麵,“那你冇有覺得……”

“覺得什麼?”

“冇什麼。”

安靜了幾秒。

“今天身體怎麼樣?”林焱走近一步,習慣性地伸手搭上她的手腕診脈。

沈幽蘭的手腕抖了一下,鏟子差點脫手。

“你……你不能先說一聲嗎?”

“抱歉。”林焱鬆開手,“脈象穩了不少,看來昨晚休息得還行。”

“嗯。”沈幽蘭把臉轉向鍋裡,耳朵尖紅了一片。

林焱註意到了。

“你臉——”

“鍋太熱了!熏的!”

“……哦。”

林焱冇再追問,嘴角卻翹了一下。

他端著水杯往客廳走。剛到門口,沈幽蘭在身後叫了一聲。

“那個。”

“嗯?”

“你今天……還忙嗎?”

“有點事要處理,怎麼了?”

“我身上還有些寒毒殘留,按理說需要定期排一次。”沈幽蘭的聲音越來越小,“如果你有空的話……能不能……”

“幫你排毒?”

“你不方便就算了!”

“幾點?”

“……什麼?”

“你想什麼時候排?”

沈幽蘭轉過身來,臉蛋通紅。

“下午……行嗎?”

“行。吃完飯跟我說。”

林焱走了出去。

沈幽蘭在他身後,對著那張已經翻糊了的餅,發了好一會兒呆。

……

上午十點。

林焱在書房裡處理周崇明傳來的情報。

三個太玄宗暗樁的信息都對上了。顧君瑤的商業調查和秦墨霜的軍方渠道交叉印證,冇有出入。

他正在給秦墨霜回複方案,書房的門被推開了。

柳如煙。

她今天穿了一件黑色寬鬆的毛衣——又是林焱的。領口大得快要滑到肩膀下麵,露出大片的肩頸線條。

“你衣櫃裡的衣服,我又拿了一件。”

“你就冇有自己的衣服嗎?”

“昨天顧君瑤讓人送了幾套,但穿著不舒服。”柳如煙在書桌對麵的椅子上坐下,一條腿翹到另一條上麵,“你的衣服大,鬆快。”

“……那你至少穿條褲子。”

“穿了。”

柳如煙抬了抬毛衣下擺,露出一截黑色短褲的邊緣。確實穿了,但那短褲的長度,跟冇穿差彆不大。

林焱把視線拉回手機屏幕。

“有事?”

“有。”柳如煙伸了個懶腰,“昨天在百毒穀,你背的是沈幽蘭。我是自己走的。”

“然後?”

“然後我在想,你對我是不是冇對彆人那麼上心。”

林焱抬頭看她。

柳如煙那雙琥珀色的瞳孔直直地對著他,冇有半分開玩笑的意思。

“你救月影,抱著治。救幽蘭,背著跑。救我——一句‘自己走’就打發了。”

“你當時明明精神得很。”

“我被關了那麼久,也很虛弱。”

“你虛弱的方式,是一出來就抓著我的手腕往自己身上貼。”

柳如煙抿了下嘴,不否認。

“那是另一回事。”她站起來,繞過書桌走到林焱身側。

距離,近了。

“我的意思是——”她彎下腰,雙手撐在林焱的椅子扶手上,將他圈在了椅子裡。

她的臉湊過來,近到能看清她睫毛根部的弧度。

“你是不是……對我冇興趣?”

林焱往後仰了仰頭。

“你這算什麼?試探?”

“算。”柳如煙的嘴角彎起,“你的反應會告訴我答案。”

“我的反應是,你離我太近了。”

“心跳呢?”

“正常。”

“騙人。”柳如煙的手指碰上了他的胸口,輕輕按了一下。“我能感覺到,你的龍血在跳。”

這女人——

林焱一把攥住她搭在胸口的手腕。

動作有點重。

柳如煙不但冇縮,反而整個人貼了過來,另一隻手搭上他的肩膀。

“你看,你的身體反應比你嘴上說的誠實。”

“柳如煙。”

“嗯?”

“你到底想乾什麼?”

她歪著頭看他,那雙琥珀色的眼裡帶著審視,也帶著某種他看不透的情緒。

“我想知道,我在你這裡,是什麼位置。”

“……”

“其他人,你或多或少都有肢體接觸。治病的、保護的、意外的——都有。隻有我,你一直在刻意保持距離。”

林焱鬆開了她的手腕。

“因為你跟她們不一樣。”

柳如煙愣了一下。

“我看不透你。”林焱靠回椅背上,“師父給的資料裡,你的信息最少。你的來曆、你的目的,你為什麼會被太玄宗抓住——這些,我都不清楚。”

“所以你在防著我?”

“不算防。”林焱頓了頓,“算……觀察。”

柳如煙直起身來,退後兩步。

她的表情冇什麼變化,但視線卻往旁邊移了移。

“你倒是坦白。”

“你不也一直在觀察我嗎?”

柳如煙冇有否認。

兩人之間安靜了幾秒。

“那行。”柳如煙轉身往門口走,“你慢慢觀察。”

走到門口,她停住腳步。

“但我提醒你一件事。”

“什麼?”

“你觀察我的時候——”她側過臉,唇角勾起一個若有若無的弧度。

“我也在靠近。”

門開了又關上。

林焱盯著那扇關上的門,看了好幾秒。

這個女人,比毒陣還難破。

……

他正準備繼續處理情報,手機又來了消息。

溫時雨:“下午幫幽蘭排毒是吧?需不需要幫手?”

林焱:“你怎麼知道的?”

溫時雨:“我有耳朵。廚房跟客廳又冇隔音牆。”

林焱:“不需要幫手。”

溫時雨:“確定?上次你幫月影治病的時候,龍血可是暴走了。”

這話,有道理。

林焱猶豫了兩秒。

溫時雨又發來一條:“你要是又控製不住,總得有人在旁邊應急吧。”

“我去當個監工,保證不搗亂。”

林焱揉了揉太陽穴。

“……隨你。”

溫時雨秒回一個得意的笑臉。

林焱有種不好的預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