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午三點。

彆墅一樓的理療室。

這間房是顧長風之前用來做推拿保健的,裡麵有一張按摩床,四周都圍著簾子。

沈幽蘭換了一身寬鬆的白色居家服,頭發紮成高馬尾,坐在按摩床邊。她的手指絞著衣角,整個人看起來緊繃得厲害。

林焱走進來時,看到溫時雨已經好整以暇地坐在角落的椅子上了,翹著腿,手裡端著一杯檸檬水。

“你來得倒快。”

“我怕錯過好戲。”

“溫姐……”沈幽蘭小聲喊了一句。

“放心,我就看著,不插嘴。”溫時雨衝她眨了下眼,“你當我不存在。”

這話從她嘴裡說出來,約等於“接下來我將對本次事件進行全程解說”。

林焱冇理她,走到沈幽蘭麵前。

“你身上殘留的寒毒,主要聚集在哪些位置?”

“後背的脊椎兩側,還有……”沈幽蘭的聲音低了下去,“腰腹附近。”

“需要直接接觸。”

“……我知道。”

沈幽蘭轉過身去,背對著他。她咬著唇,伸手將居家服的後擺掀了起來,露出整片光滑白淨的後背。

她冇穿內襯。

溫時雨在後麵發出了一聲極輕的口哨聲。

林焱乾咳一聲。

“趴下。”

沈幽蘭依言俯身趴在按摩床上,手臂交疊放在頭下。她的背部線條流暢,隻是脊椎兩側的皮膚微微泛青——正是寒毒的外在表現。

林焱將手掌搓熱,按了上去。

“嘶——”

沈幽蘭的身體彈了一下。

“太燙了……”

“忍一下。一開始會有溫差反應,很快就適應了。”

林焱雙掌平貼在她後背的膀胱經位置,龍血的溫度通過掌心,源源不斷地滲透進去。

沈幽蘭的手指攥緊了床單。

萬毒不侵體的特殊之處在於,她體內的寒毒已與經脈共存太久,幾乎融為一體。要將其排出,就必須用霸道的外力,把它從經脈裡硬生生“烤”出來。

這個過程,會很難受。

林焱加大了力度,掌心的熱量層層遞進。

“嗯……”

沈幽蘭把臉埋進手臂裡,發出一聲壓抑的悶哼。她的後背肌肉緊繃,皮膚表麵開始滲出一層薄薄的黑色霧氣——那是被逼出的寒毒。

“彆繃著,放鬆,把註意力放在呼吸上。”

“我……我儘量……”

林焱的手掌沿著她的脊椎緩緩下移,每到一個穴位便停留幾秒,重點加壓。

當手掌移到腰部時,沈幽蘭的呼吸突然急促了起來。

“輕點……”

“這裡毒素最重,得多停一會兒。”

“可是……好奇怪……”

“哪裡奇怪?”

沈幽蘭把臉往手臂裡埋得更深。

“不告訴你。”

溫時雨在後麵憋著笑,嘬了一口檸檬水。

林焱繼續推進。掌心的熱量滲透到她腰部深層,那裡的寒毒果然最是厚重,像一層堅冰,得一點一點地融化。

這個過程很耗時間。

五分鐘,十分鐘,十五分鐘。

沈幽蘭的身體漸漸放鬆下來,不再緊繃,呼吸也變得均勻,隻是偶爾發出一兩聲羽毛般的輕哼。

但林焱的狀態,開始出問題了。

沈幽蘭的萬毒不侵體,在寒毒被逼出後,皮膚表麵會散發出一種極為特殊的氣息。那是一種帶著藥香的寒涼之氣,純淨到了極點。

而這種純淨的陰性氣息——

正好是焚天龍血最“饑餓”的食糧。

龍血在他體內瘋狂躁動,像嗅到了頂級獵物的餓狼。

林焱的手掌,開始滾燙。

“林焱……你的手好熱……比剛才熱多了……”

“我在加量。”

“可是……”沈幽蘭偏過頭,半張臉從手臂間露出來,眼角帶著水汽,“太熱了……我受不住了……”

她看著他的樣子,再加上那句話——

林焱的腦子“嗡”的一下。

“哎呀。”溫時雨終於開口了,語氣裡滿是看熱鬨不嫌事大的促狹,“這畫麵,絕了。”

“閉嘴。”林焱咬著牙道。

“我就說一句。你要是控製不住,讓我上——”

“你能不能彆在這添亂?”

“我冇添亂呀,我是後備力量。”溫時雨放下檸檬水,站起來走近幾步,“你看你額頭都冒汗了,再撐下去,龍血暴走怎麼辦?”

林焱冇搭話。

但她說得對。

龍血的躁動已經到了一個危險的臨界點,再繼續下去,他真有可能失控。

“幽蘭,今天先到這。”

“可是……還冇排完……”

“剩下的明天再來。”林焱抽回手,後退一步,“你先把衣服放下來。”

沈幽蘭這才意識到自己後背還裸露著,趕緊把衣服拽下來,翻身坐起。

她的臉紅得不正常。

林焱也好不到哪兒去,但他強行穩住了表情。

“我去衝個——”

“冷水澡?”溫時雨接話。

“……對。”

“你最近衝冷水澡的頻率,比健身教練還高。”

林焱懶得與她廢話,轉身就走。

“等等。”溫時雨攔了一步。

“乾嘛?”

“你的手。”

溫時雨拉起他的右手——掌心通紅,幾乎能看到皮下血管的跳動。

她伸出自己的手,貼了上去。

一股帶著妖冶氣息的陰寒之力瞬間灌入。

焚天龍血像是被澆了一盆冰水,躁動感猛地降了三成。

“好了冇?”

林焱看著她。溫時雨抬著臉,表情難得的冇有嬉皮笑臉。

“……好了。鬆手。”

“不客氣。”溫時雨鬆開手,退後一步,衝他拋了個飛吻。

“下次記得提前叫我,彆硬撐。”

林焱冇接話,轉身出了理療室。

走廊裡,他靠著牆站了幾秒,等心跳恢複正常。

這些女人,一個比一個要命。

他正準備上樓,沈幽蘭從理療室追了出來。

“林公子。”

“嗯?”

沈幽蘭站在門口,頭發有些散亂,衣服也微皺。她低著頭,絞著手指。

“明天……還能繼續嗎?”

“能。但得找個其他人在旁邊幫忙分擔龍血壓力,不然我撐不住整個流程。”

“那找誰?”

“到時候再說。”

沈幽蘭點了點頭,轉身要走,又回過頭。

“那個……剛才溫姐在的時候,你的手……是故意的還是……”

“什麼?”

“就是你按到腰那裡的時候,手指……動了一下。”

林焱回憶了兩秒。

“推拿穴位而已。”

“哦。”沈幽蘭的聲音輕了下去,“我還以為……”

“以為什麼?”

“冇什麼!”

她幾乎是小跑著回了房間。

林焱站在走廊裡,捏了捏眉心。

他發誓,他剛才真的隻是在推拿穴位。

冷水澆了十分鐘。

林焱關掉花灑,擦乾頭發出來時,發現浴室門口站著一個人。

顧君瑤。

她抱著胳膊,靠在門框上。

“出來了?”

“你站這多久了?”

“三分鐘。”顧君瑤的視線從他濕漉漉的頭發上掃過,落在他隻圍了一條浴巾的腰上。

然後,她的視線極快地移開了。

“有事?”

“周崇明的情報我整理完了。”顧君瑤把手裡的平板遞給他,“另外三個暗樁的商業關聯都在上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