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午三點。

蕭楚然抱著一堆筆記從房間出來,找到林焱。

“翻譯有新進展。卷軸第二段裡提到了龍魂碎片的融合周期——總共七天。前三天最劇烈,後四天逐漸平穩。”

“今天是第幾天?”

“第一天。”

林焱按了按眉心。

“也就是說,這種感知放大的副作用,至少還要持續兩到三天。”

“對。但好消息是——有辦法加速。”

“什麼辦法?”

蕭楚然翻開筆記本,指著一段翻譯出來的文字:“龍魂碎片的融合速度取決於宿主經脈的容量。如果有多股陰性力量同時從外部輔助擴容,融合速度可以加快兩到三倍。”

“多股陰性力量。”林焱重複了一遍。

“跟之前壓龍血的原理類似。但這次不是壓,是幫你的經脈擴容。需要持續的、溫和的陰力輸入。”

“需要幾個人?”

“至少兩個,效果最好是三到四個同時。而且——”蕭楚然的視線從筆記上抬起來,“需要長時間接觸。不是幾分鐘的事,至少一到兩個小時。”

林焱冇說話。

長時間接觸。

在他感知被放大三四倍的狀態下。

“還有一個問題。”蕭楚然合上筆記本,“你現在感知放大,如果在輔助過程中你自己繃不住——”

“我繃得住。”

“那你的繃得住是什麼標準?”

林焱看了她一眼。

蕭楚然微偏過頭,把筆記本擋在臉前。

“我隻是從學術角度在確認。”

“學術角度。”

“對。”

“行。”林焱站起來,“誰來?”

“你自己選。但我建議柳如煙必須在,她的龍脈附屬體是最適合做經脈擴容引導的。另外兩個位置,看你安排。”

林焱想了想。

“月影的冰心琉璃體適合打底,溫時雨的陰寒之力濃度最高,負責主力輸出。”

“那就這三個。你去通知她們?”

“你幫我說。我……現在儘量少跟她們麵對麵。”

蕭楚然的嘴角動了一下。

“怕自己繃不住?”

“閉嘴。”

蕭楚然笑著走了。

半小時後。理療室。

三個人已經到位了。

柳如煙穿著她——準確說是林焱的——那件黑色t恤,坐在按摩床尾端。

江月影坐在左側的椅子上,手指絞在一起,臉紅得像要滴血。

溫時雨靠著窗臺,雙臂交叉,嘴角掛著一絲若有若無的弧度。

林焱走進來的時候,三個人同時看向他。

“蕭楚然跟你們說了?”

“說了。”溫時雨點頭,“經脈擴容,需要長時間接觸,兩個小時。”

她頓了一下。

“還說你現在全身敏感。”

“她原話不是這麼講的——”

“意思差不多。”

林焱深吸一口氣。

“規矩。你們隻負責輸出陰力,手放在指定的位置不要亂動。我來引導方向。”

“指定哪裡?”溫時雨挑眉。

“手臂和後背。楚然畫了引導路線圖。”

林焱把蕭楚然標註好的人體經脈圖展開,鋪在旁邊的桌上。三條不同顏色的線,標註著三人的手掌放置位置和陰力輸入方向。

“紅色是如煙,放在我後頸和肩胛骨之間。藍色是月影,左小臂內側。綠色是溫時雨,右肩到右臂外側。”

“為什麼我在最外麵?”溫時雨湊過去看圖。

“因為你的陰力最濃,放在外側做緩衝層,防止內側兩人的力量衝突。”

“聽起來我就是個人肉空調。”

“差不多。”

“不是——”

“開始吧。”林焱脫了上衣,在按摩床上坐好。

三個人圍了上來。

柳如煙走到他身後,雙手覆在後頸到肩胛骨的位置。

掌心貼上來的瞬間,林焱的背脊肌肉全部繃緊。

“放鬆。”柳如煙低聲開口。

“你先等一下。”

林焱閉眼,用了十秒把呼吸調勻。

三四倍的感知下,柳如煙冰涼的掌心貼上他滾燙的後頸,激起一陣戰栗。溫差帶來的刺激沿著脊柱一路下行。

“好了。繼續。”

柳如煙的陰力開始緩慢滲入。

“月影。”

江月影走到左邊,猶豫了兩秒,把手貼上他的左小臂內側。

她的手在抖。

“你緊張什麼?”溫時雨在旁邊開口。

“我冇有……”

“你手都在篩糠了。”

“因為他的手臂好燙……”

“那是龍魂碎片在運作,正常的。你貼緊一點,力度不夠滲不進去。”

江月影咬了咬唇,把整個掌心都貼實了。

冰心琉璃體的寒氣接觸到林焱小臂的皮膚,他的手指不受控製地蜷了一下。

“你……疼嗎?”江月影緊張地問。

“不疼。往裡送力,慢一點。”

最後是溫時雨。

她繞到右邊,右手搭上他的肩頭,左手扣住上臂外側。動作很利落,冇猶豫。

但她的手掌貼上來的時候,林焱還是倒抽一口涼氣。

“這就受不了了?”溫時雨壓低聲音在他耳邊。

“你——彆說話。”

“為什麼?”

“你說話時呼出的氣打在我耳朵上。”

溫時雨愣了一下,然後笑出了聲。

“你現在連我呼氣都能感覺到?”

“彆——笑——了。”

林焱額頭冒汗。

三股陰力開始同時往他體內灌註,沿著蕭楚然畫好的路線,在經脈中緩慢推進。

龍魂碎片被這三股外力包裹住,融合速度明顯加快了。

經脈的擴容在推進,酥麻感減弱,但取而代之的是——

每一寸被陰力經過的經脈,都像被最柔軟的絲綢緩緩拂過。

三個人的力量質感完全不同。

柳如煙的力道沉穩綿密,如夜風拂過,帶來一陣陣涼意。

江月影的輕柔細膩,如初雪無聲,寒氣絲絲縷縷地滲入。

溫時雨的卻濃烈張揚,寒意刺骨,仿佛要凍結他的血脈。

“你的心跳加速了。”柳如煙從背後輕聲說。

“閉嘴。”

“我隻是在彙報數據——”

“少彙報。”

溫時雨那邊的手掌微調了角度,順著他右臂外側往下滑了一寸。

“你手往哪放呢?”

“經脈圖上畫的位置,你自己看。”

“圖上畫的是到肘關節。你已經過了。”

“哦。”溫時雨的手往回挪了挪,“不好意思,手滑。”

“……你確定是手滑?”

“不然呢?”

旁邊的江月影小聲嘟囔了一句:“溫姐真的好會……”

“你說什麼?”

“冇有。”

林焱咬著後槽牙。

兩個小時。

才過了十分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