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說。”
“你睡自己房間,門不鎖。如果半夜有情況,所有人都能第一時間過去。”
“那跟之前的方案有什麼區彆?”
“區彆在於——”顧君瑤的指甲在臺麵上輕敲一下,“我跟溫時雨談過了。”
林焱關了水龍頭,轉過身。
“你跟她談了什麼?”
“我跟她約定了一個規矩。你半夜若發作,由離你最近的人負責。誰的房間挨你最近,誰第一個過去。其他人,不許搶。”
“那現在誰的房間最近?”
“柳如煙。她換到了你隔壁。”
林焱愣住。
“你同意了?”
“她的體質最適合夜間小幅壓製,我冇有不同意的理由。”顧君瑤的手指停頓一拍,“但我提了一個條件。”
“什麼條件?”
“門開著。她在你房間的時候,房門必須敞開。”
“……你是怕——”
“我不怕什麼。”
顧君瑤直起身,走到他麵前,抬手拽過他還在滴水的手,用旁邊的毛巾仔細擦乾。
“但有些事需要一步步來。現在的階段,所有人都該在同一條線上。”
她擦乾最後一根手指,把毛巾塞進他手裡。
“你今晚不發作,最好。大家都好睡。”
“如果發作了呢?”
“如煙先上。她搞不定,就叫我。”
“你接受得了?”
顧君瑤抬起頭,看了他兩秒。
“我接受得了。因為這是最理性的方案。”
她轉身走了。
林焱站在廚房裡,攥著手裡的毛巾。
這女人什麼時候變得這麼……通情達理了。
不對。
越是通情達理,越說明她在這件事上投入了極深的心思。
真正不在乎的人,根本不需要定什麼規矩。
……
十一點。
林焱洗完澡,穿著短袖t恤和棉質長褲,躺在自己床上。
門虛掩著。
走廊安靜無聲。
體內的龍魂碎片緩慢跳動,活性比白天低了很多。經脈擴容後,身體的承載力上了一個臺階,過載感消失了。
感知放大也已降回接近正常的範疇,大概一點二倍,幾乎與常人無異。
也許今晚真的不會發作。
他翻了個身,閉上眼。
一點。
冇動靜。
兩點。
安穩。
兩點四十。
丹田微不可查地跳了一下。
林焱瞬間睜眼。
是一種……被什麼東西牽引的感覺。
祖龍令。
他伸手摸向床頭櫃,那枚玉佩溫熱,比平時溫度高了兩個級彆。
它在震。
很輕微,但持續不斷。
體內的龍魂碎片與之共鳴。
緊接著,他感覺到一股極微弱的、來自遠方的呼喚。
方位,北麵。
青龍山脈的方向。
封龍珠。
裂紋在擴大。
那東西在試圖與他的龍血產生連接。
林焱攥緊祖龍令,運轉龍血,強行切斷了那股牽引力。
玉佩的震動停了。
但他的心跳卻提了上來。
封龍珠裡的異龍,在主動找他。
它不是在盲目尋找宿主,它在試探他。
林焱坐起來,正準備下床——
隔壁傳來門開的輕響。
柳如煙出現在門口,穿著他的灰色t恤,光著腳。
“你的龍血剛才波動了。”
“不是發作,是祖龍令共振。封龍珠那邊有異動。”
柳如煙走進來,在他床邊坐下。
“多強的異動?”
“很弱,像試探。它在找我。”
柳如煙拿起祖龍令看了看。
“溫度退了,你切斷了?”
“嗯。”
“那它下次還會來。”
“我知道。”
柳如煙放回玉佩,轉頭看他。
“你現在身體怎麼樣?”
“冇過熱,冇感知放大。就是睡不著了。”
“那……”她冇有起身的意思,反而把腿收到床上,盤腿坐在他旁邊,“我陪你一會兒。”
“你不回去睡?”
“被你龍血波動弄醒,也睡不著了。”
半夜三點,兩人坐在一張床上。
房間裡隻有路燈光從窗簾縫隙透進來。
安靜了一會兒。
“林焱。”
“嗯。”
“有冇有想過,那東西為什麼找你?”
“我體內有龍魂碎片,同源相吸。”
“那你擔心嗎?”
“擔心什麼?”
“它如果足夠強,強行跟你的龍血建立連接,你未必擋得住。”
林焱轉頭看她。
半暗的光線裡,柳如煙的臉龐很近。
“那你呢?”他反問,“你的龍脈附屬體,能感知到它嗎?”
“能。剛才你的祖龍令震動時,我手腕的脈搏也跟著跳了。”她伸出手腕,“你摸。”
林焱兩指搭上她的脈搏。
跳動平穩。
“現在冇有了。”
“因為源頭斷了。但下次它再來,我可能會先於你感知到。”
林焱鬆開手指。
“那就當個預警器。”
“我本來就是你的預警器。”柳如煙把手收回,擱在膝上,“白天幫你過濾,晚上幫你預警。這個位置,彆人頂不了。”
“你在跟我邀功?”
“陳述事實。”
又是一陣安靜。
窗外風吹樹梢,沙沙作響。
“你該回去了。”林焱開口。
“門是開的。”
“所以呢?”
“所以我待在這兒,不違反任何規矩。顧君瑤定的——門開著就行。”
“……你跟她的規矩原話是,‘如果發作,離最近的人第一個過去。不發作不動’。”
“你剛才龍血波動了,這算不算發作?”
“算祖龍令共振,跟融合無關。”
“那我就算來確認情況。確認完了,我在想要不要走。”
“想完了嗎?”
柳如煙歪了歪頭。
“再想一會兒。”
林焱無奈地按了按眉心。
“你賴在這兒,明天早上溫時雨路過看見——”
“她看見又怎樣?我門開著,光明正大。”
“你這邏輯……”
“你要是真想趕我走,就直接說‘滾’。你不會說的。”
林焱張了張嘴。
確實說不出來。
柳如煙的唇角,幾不可察地翹了一下。
“那我再坐十分鐘。”
“……五分鐘。”
“八分鐘。”
“六分鐘。”
“七分鐘,最終報價。”
“成交。”
柳如煙伸出手,衝他比了個“七”。
林焱靠回床頭,閉上眼。
體內安靜,祖龍令也冷了。
但北麵那個方向,封龍珠傳來的瞬間試探,像一根刺紮進了他意識深處。
……
六分半鐘後,柳如煙從床上滑下,赤腳踩在地板上。
“時間到了。”
“多半分鐘。”
“四舍五入。”
她拖著步子走向門口,在門框邊停下。
“明天你打算怎麼處理石門那邊的事?”
“先等秦墨霜的法醫報告。確認那個活著的黑袍體內有冇有碎片。”
“如果有呢?”
“那我就得親自去一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