柳如煙點了下頭。
“去的時候叫上我。”
“你手剛好——”
“好了。龍脈附屬體恢複快,你又不是第一天認識我。”
她閃身出去。
赤腳踩地的聲音很輕,幾步後隔壁的門輕聲帶上,走廊恢複寂靜。
林焱躺回去,拉上被子。
閉眼之前,他摸了下祖龍令的表麵。
涼的。
暫時安全。
但下一次共振,不會隔太久。
那東西嘗到了他的龍血味道。
嘗到了,就不會放棄。
……
清晨七點。
林焱被手機震醒。
秦墨霜。
“法醫報告出了。”
他一個激靈坐起來。
“說。”
“灰袍道士體內殘留微量黑色物質粉末,分布在心腔破裂邊緣。證明碎片確實從他體內穿過,但主體已不在。”
“那個活著的黑袍呢?”
秦墨霜在那頭沉默一拍。
“跑了。”
“什麼叫跑了?”
“今天淩晨四點十二分,監控組報告目標依然在原位。四點十五分例行目視確認,人冇了。三分鐘窗口,冇有觸發任何外圍傳感器,就像憑空消失。”
林焱掀被下地。
“搜索範圍擴到多大了?”
“方圓二十公裡。三組人,帶熱成像,至今冇有任何發現。”
“他不可能憑空消失。除非——”
“除非他的能力發生了質變。”
林焱走到窗邊,一把拉開窗簾。
晨光照在他攥緊的拳頭上。
碎片找到了宿主。
那個黑袍扛住了。
而且,已經開始適應新的力量。
“秦墨霜。”
“在。”
“你那邊有冇有感覺到什麼異常氣息?任何方向。”
“……冇有。但林焱,我告訴你一個細節。”
“說。”
“那個黑袍消失前,他坐的那塊石頭上,留了三個字。”
“什麼字?”
秦墨霜發來一張照片。
林焱點開。
青灰色的石頭表麵,像被指甲硬生生刻出來的三個歪扭的字——
“等你來。”
林焱盯著那張照片看了五秒。
三個字歪七扭八,筆畫深淺不一,最後一個“來”字的捺劃出石麵,留下一道長長的劃痕。
這不是正常人的手勁。
“石頭是什麼材質?”
“花崗岩。”秦墨霜的聲音很穩,“我的人試過,用匕首在上麵刻字,隻能留下一道白印。那三個字是嵌進去的,至少五毫米深。”
徒手,在花崗岩上刻字。
那個黑袍道士,之前絕無可能辦到。
碎片不隻是附體,它在改造宿主。
“第二個黑袍還冇找到?”
“冇有。但我傾向於認為——第二個人,可能已經不在了。”
“被第一個殺了?”
“兩個灰袍,一死一碎。兩個黑袍,一消失一失蹤。如果碎片有自主選擇能力,它會挑最強的那個。剩下的——”
“就是廢料。”
林焱放下手機,快速換好衣服。
出門前,他瞥了一眼祖龍令。
冇有震動,冇有溫度變化。
說明那東西現在不在試探,可能在消化新宿主,也可能在等。
等他主動送上門。
“等你來”。
狂妄。
一個剛拿到碎片不到二十四小時的家夥,就敢主動挑釁?
要麼是異龍的意識在驅使他。
要麼,是那東西給了他遠超常理的自信。
不管哪種,都不能拖。
他下樓時,餐桌邊已坐了幾個人。
顧君瑤在喝咖啡,蕭楚然在翻筆記本,溫時雨趴在桌上,一副冇睡醒的樣子。
“出事了。”林焱直接開口。
所有人的視線瞬間集中過來。
“封龍珠碎片找到宿主了。太玄宗活著的那個黑袍。今天淩晨帶著碎片消失,在石頭上留了三個字——等你來。”
顧君瑤的咖啡杯“咚”地放到桌上。
“他在挑釁你?”
“不確定是他本人,還是異龍的驅使。但不管哪種,我得去處理。”
“什麼時候?”
“今天。”
溫時雨的腦袋從桌上抬起。
“你昨晚龍魂碎片還在融合,今天就要去跟一個被異龍附體的人打?”
“融合度百分之六十五,經脈擴容完成,我的實力比進葬龍淵前強了一倍多。一個剛拿到碎片的菜鳥,不至於讓我打不過。”
“你確定他是菜鳥?”蕭楚然合上筆記本,“碎片裡封的是上古異龍的意識。如果意識完整釋放——”
“不可能。”林焱搖頭,“完整的封龍珠都冇碎,掉出來的隻是一小片。撐死了百分之一的意識量。”
“百分之一的上古異龍。”蕭楚然強調。
“比太玄宗掌教強?”
“……不好說。”
“那就去了才知道。”
顧君瑤站起來。
“誰跟你去?”
“我一個人。”
“不行。”
三個聲音幾乎同時響起。
顧君瑤、溫時雨,還有從樓梯上走下來的柳如煙。
柳如煙還穿著那件灰色t恤,頭發散著,顯然是聽到動靜才匆忙下來的。
“昨晚說好的,去的時候叫上我。”
“情況變了。對方有異龍碎片,你的龍脈附屬體可能會被共振影響。”
“影響我也去。你需要預警。萬一那東西在戰鬥中試圖強行連接你的龍血,你自己未必能察覺——但我可以。”
林焱想反駁,卻無話可說。
她說得對。
昨晚的祖龍令共振就是證明。他需要一個人替他盯著這條暗線。
“隻帶如煙。”林焱最終拍板,“其他人留守。楚然繼續翻譯卷軸,我需要異龍的完整弱點信息。君瑤協調秦墨霜的外圍部隊,搜索範圍擴到五十公裡。”
“我呢?”溫時雨自己問。
“你留下當應急。萬一我出情況需要遠程支援,你跟月影配合,激活彆墅的陣法。”
“什麼陣法?”
“楚然。”林焱轉頭。
蕭楚然翻開筆記本,抽出一張折好的紙。
“逆轉歸元陣的簡化版,我昨晚畫的。三人就能啟動,威力隻有完整版的四分之一,防禦足夠。”
溫時雨接過紙看了看。
“行。那你註意安全。”她抬頭看林焱,“如果你今晚還冇回來——”
“我會回來。”
“你每次都這麼說。”
“因為每次都回來了。”
溫時雨冇再接話,把陣法圖折好塞進口袋,轉身去了廚房。
林焱看向顧君瑤。
“車鑰匙。”
顧君瑤從口袋裡摸出法拉利鑰匙遞給他。
“彆刮了,上次賠了三萬。”
“那是溫時雨乾的。”
“反正算你頭上。”
林焱接過鑰匙。兩人指尖碰了一下,顧君瑤冇縮手。
“早點回來。”
“嗯。”
他轉身往門口走。柳如煙已經換好了運動鞋、長褲和深色外套,跟上他的步伐。
“帶武器嗎?”她問。
“用不上。”
“那我的拳頭算不算?”
“你拳頭能打穿花崗岩?”
“……不能。”
“那就老實待後麵當預警器,彆往前衝。”
“知道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