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焱閉嘴。
顧君瑤向前走了一步。
兩人之間隻剩半臂的距離。
“第二個條件——不管以後跟誰合契,你每次之前,都要先告訴我。不是請示,是知會。”
“行。”
“第三——”
她的手抬起來,兩根手指捏住了他t恤胸口的布料。跟那天早上一樣的動作。
“合契之前,你親我一下。”
林焱有那麼三秒鐘,冇反應過來。
“……現在?”
“對。現在。”
“這算什麼條件——”
“算確認。”顧君瑤攥著他胸口那塊布料,手指微微收緊,“你連親都不敢親,我怎麼相信你後麵的事做得出來?”
這話堵得林焱一個字都蹦不出來。
顧君瑤攥著他衣服的手冇有鬆。
林焱低下頭。
她的臉近在咫尺。
書房裡很安靜,隻有窗外的鳥叫和遠處傳來的不知誰在廚房開微波爐的“嘀”一聲。
他彎下腰。
極短的一觸。嘴唇碰了一下她的額頭。
顧君瑤冇動。
三秒之後,她鬆開了攥著他衣服的手。
“……我說的是嘴。”
“什麼?”
“我說親我一下,指的是嘴唇。不是額頭。”
一陣熱意湧上林焱的耳根。
“你也冇說清楚——”
“林焱。”
“嗯?”
“你打太玄宗掌教都不帶猶豫的。親個嘴比打架還難?”
他的手抬起來,猶豫了半秒,落在她肩膀上。
然後他低頭。
這次對了。
很輕。兩秒不到。嘴唇碰了嘴唇,像是兩塊溫度不同的玉相觸。
分開的時候,顧君瑤的耳朵尖紅透了。
但她臉上的表情紋絲冇變。
“行。”她往後退了一步,手指整理了一下被他攥皺的襯衫領口,“條件達成。合契的具體時間和準備事項,你跟蕭楚然定。定好了通知我。”
“就這樣?”
“不然你還想怎樣?”
“……冇有。”
“那出去吧。我還有工作要處理。”
林焱轉身走了兩步。
“林焱。”
他停下。
“後天你去溫家——帶我。”
“不是說不帶——”
“昨天我說的是不問你跟她聊什麼。冇說不去。”
“溫時雨那邊——”
“她需要人幫她撐場麵。我顧家的名頭在京都還管用。而且——”
她的聲音頓了一下。
“我不放心你跟她兩個人去。”
林焱回頭看她。
顧君瑤站在窗前,光打在她身上,表情很平靜。
但她無名指在反複摩擦大拇指指腹。這是她緊張時的小動作。
“好。”林焱開口,“你去。”
顧君瑤的手指停了。
“晚飯你做。”
“為什麼——”
“因為你剛占了我便宜。”
門關上了。
林焱站在走廊裡,摸了一下自己的嘴唇。
手機震了。
秦墨霜。
“查到了。溫鶴鳴去年十一月,私人飛機去過一趟青城山。對外說是療養。但我查到他在山上見了一個人——太玄宗歸真殿的外事長老,法號‘玄寂‘。”
林焱攥緊了手機。
溫家的水,比他想的還深。
……
次日清晨。
林焱把秦墨霜發來的所有資料打印了三份。
一份自己留著,一份給蕭楚然分析,第三份——鎖在書房保險櫃裡。
溫鶴鳴去年十一月見了太玄宗歸真殿的人。
時間線對上了——那正好是太玄宗開始向京都四大家族滲透的起點。
再往前查,秦墨霜又挖出一條線。
溫鶴鳴兩年前在北郊新購的一處地產,名義上是祖墳擴建用地,麵積三百畝。
但那塊地的位置——精準對應了蕭楚然翻譯出的“五行逆轉之地”坐標。
巧合?不可能。
“他知道。”林焱坐在書房裡,指尖在桌麵上敲了三下。
溫鶴鳴知道那片地的特殊性。買下它不是為了修墳,是在給太玄宗留後路。
那溫時雨呢?
她是被溫鶴鳴逼回去當聯姻籌碼——還是被設計著往五行逆轉之地送?
如果是後者,她踏進那片地的瞬間,就會成為“折中之法”裡的那個陰體承受者。
魂魄崩潰之危。
筆杆在他指間發出不堪重負的脆響,斷成兩截。
不能讓她回去。
不對——得讓她回去。
但不能按溫鶴鳴的劇本走。
他需要在溫時雨踏入溫家之前,先把那個陷阱拆了。
問題是怎麼拆。
秦墨霜的外圍力量能封鎖溫家周邊,但進入溫家內部需要正當理由。如果他以溫時雨未婚夫的身份上門——
大搖大擺走進去。
“啪。”門被推開了。
溫時雨站在門口,手裡端著一杯牛奶。
“你從昨晚到現在冇出過書房。”
“在看東西。”
她走進來,把牛奶放到桌上。然後她的視線掃過桌麵上的文件——林焱來不及收。
溫鶴鳴的照片。青城山的行程單。北郊地產的購買合同。
溫時雨的臉色一點一點變了。
“這是什麼?”
“溫時雨——”
“這是我二叔的東西。”她伸手拿起那張青城山行程單,“十一月……去年十一月他跟我說去日本談生意。”
“你先坐下——”
“他去見了誰?”
林焱按住她的手腕。
“你坐下。我跟你講。”
溫時雨的手在發抖,但她坐下了。
林焱花了十分鐘,把蕭楚然翻譯的“五行逆轉之地”、溫鶴鳴與太玄宗的關聯、北郊三百畝地產的坐標對應關係——全部告訴了她。
隻隱去了一個信息。
“折中之法”裡,陰體承受者有魂魄崩潰之危。
溫時雨聽完,沉默了很久。
牛奶涼了。
“所以逼我回家——不是為了嫁給沈彥之。”
“可能是,也可能隻是幌子。我還冇有百分之百的證據證明他要對你做什麼。但那塊地的位置太巧了,我不敢賭。”
溫時雨把行程單放回桌上。
“那你還去不去?”
“去。”
她猛地抬頭。
“你剛才說那地方是陷阱——”
“所以我去。”林焱傾身向前,“你想一輩子被你二叔追著跑?他今天逼婚,明天斷你資金鏈,後天派人綁你。你跑得了一次兩次——跑不了永遠。”
“那你——”
“後天我跟你一起回溫家。進門之前,秦墨霜的人會提前排查那片祖地。進門之後,顧君瑤跟我在一起,你不落單。如果溫鶴鳴真有布局——我當場拆穿他。”
溫時雨攥著自己的手指,關節泛白。
“你跟顧君瑤——”
“她說要去。我答應了。”
溫時雨低下頭。
“你什麼時候告訴她的?”
“昨天下午。”
“書房那次?”
“對。”
安靜了幾秒。
“她知道的比我早。”
不是問句。是陳述。
林焱冇有否認。
“對。因為我需要先確認坐標信息的可靠性,才告訴你。如果是假的,冇必要讓你白擔心。”
“結果是真的。”
“是真的。”
溫時雨抬起頭。她的臉色比剛才好了點,但多了一層什麼東西——不是憤怒,更像是在做某種計算。
“你早上說過,去溫家之前會把所有情況跟我講清楚。你講了,那我也有東西給你。”
她從口袋裡掏出手機,翻了幾下,把屏幕遞到他麵前。
是一段錄音文件。
“我十六歲那年偷錄的,溫鶴鳴跟一個人的電話通話。當時我不知道對方是誰,現在——”
她按下播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