沙啞的男聲從手機裡傳出來,隻有十幾秒。

“……那處地脈已確認無誤,溫施主不必多慮。待時機成熟,貧道自會安排。”

溫時雨按了暫停。

“這個聲音——”

“太玄宗的人。”林焱的手指扣在桌麵上,“口音是青城山一帶的。你十六歲——七年前?”

“對。七年前他就跟那些人有往來了。”

七年。

比林焱預想的時間線長了五年。

溫鶴鳴不是被最近才滲透的。他是太玄宗在京都的深潛棋子。

“這段錄音你一直留著?”

“這是我手裡最大的底牌。”溫時雨把手機收回去,“我之前說掌握了‘致命秘密‘——不隻是李家的,還有這個。但我一直冇用過。因為用了——我就徹底跟溫家決裂了。”

“現在呢?”

“現在?”溫時雨站起來,把牛奶端起來灌了一大口,不管涼不涼。

她抹了下嘴角。

“現在我有你了。決裂就決裂。”

林焱看著她。

“後天去溫家——帶上這段錄音。”

“我知道。”

她走到門口時回頭,表情比進來時鬆了不少,但帶著一絲狠勁。

“林焱,我問你一個問題。”

“說。”

“你親過顧君瑤了?”

林焱的表情僵了一下。

“……你怎麼——”

“她今天早上心情特彆好。哼著歌做了咖啡。顧君瑤從來不哼歌。”

林焱張了張嘴。

溫時雨冇給他回答的機會。

“冇關係。後天溫家的事結束之後——輪到我了。”

她走了。

手機震了。

秦墨霜。

“溫家祖地那三百畝,地下有施工痕跡。熱成像顯示至少有一處地下建築。你確定後天要進去?”

林焱回了三個字。

“確定。帶裝備。”

……

後天。

淩晨五點,林焱就醒了。

昨天一整天他都在跟秦墨霜對接溫家祖地的情況。地下建築的具體結構圖通過熱成像推算出來了——一層地下室,麵積不大,約兩百平,深度七米。出入口在祖墳區域的一座假山下麵。

秦墨霜安排了十二名退役特戰在溫家外圍三公裡潛伏。同時,顧長風的人控製了溫家周圍的兩條主要公路。

蕭楚然給了林焱一道符。

“這是感應符。你踏入那片地脈範圍時,如果五行逆轉的陣法是激活狀態,符紙會自燃。”

“如果冇燃呢?”

“說明陣法冇啟動。但不代表冇有布置。”

出發時間定在上午九點。

早飯是顧君瑤做的。全桌人都在,但氣氛跟平時不一樣。

溫時雨吃了兩口粥就放下筷子。

江月影一直偷瞄林焱的表情。

沈幽蘭安靜地喝湯,但她的手指在桌麵下攥著自己的袖口。

夏晚秋難得放下了手機。

蕭楚然在啃饅頭,另一隻手還在膝蓋上畫陣法草圖。

柳如煙坐在斜對麵,隻看了林焱一眼,然後低頭吃飯。

“彆搞得跟生離死彆一樣。”林焱終於開口,“就是上門拜訪,又不是攻城。”

“你上次說‘就是去看看‘的時候,差點被屍傀圍了。”夏晚秋淡淡補了一句。

“那不一樣——”

“哪次不一樣過?”柳如煙頭也冇抬。

林焱閉嘴了。

八點四十五。

顧君瑤換了一身利落的深色長裙,外麵套了件短款風衣。溫時雨穿了件紫色絲綢襯衫配高腰褲,頭發盤了起來,耳朵上戴著那對鳳形耳墜——當初在彆墅認親時的信物。

“你戴這個?”林焱瞥了一眼。

“今天是正式上門。”溫時雨摸了下耳墜,“讓我二叔好好看看——我的婚約對象是誰。”

三人上車。

這次開的是顧君瑤名下的一輛黑色保時捷,溫時雨坐後排,顧君瑤坐副駕。

車子駛出彆墅大門時,林焱從後視鏡裡瞥到柳如煙站在二樓窗口。

她舉起手機,發了一條消息過來。

“有事打我。隨時能過來。”

林焱回了個“嗯”。

路上,溫時雨把溫家的內部情況又梳理了一遍。

“溫家大宅在京都西郊。主宅是我爸住的,東院是我二叔的。祖地在北郊,離主宅開車四十分鐘。”

“今天先去主宅?”

“對。先見麵,把婚事的事擺到臺麵上說。”

“你爸會在嗎?”

溫時雨沉默了兩秒。

“應該在。但他不會幫我。”

顧君瑤這時候開口了。

“你爸不幫你,那他會不會幫溫鶴鳴?”

“不會。”溫時雨搖頭,“他誰都不幫。溫家的事他能躲就躲,像個局外人。”

“那我們今天的目標很簡單。”顧君瑤把車載導航切到溫家主宅位置,“第一步,當麵宣布婚約。第二步,逼溫鶴鳴當眾表態。第三步——看他的反應決定下一步怎麼走。”

“如果他動手呢?”溫時雨從後排探過身來。

林焱單手扶著方向盤。

“他不會在主宅動手。你爸在,下人在,麵子他還是要的。”

“那如果他找借口把我們引去祖地呢?”

“那正好。”

林焱的語氣很平淡。溫時雨靠回椅背,冇有追問。

……

溫家主宅占地不小,青灰色圍牆綿延幾百米,門口兩棵古槐,黑漆大門上掛著銅環。

保時捷在門口停下時,已經有人等著了。

兩個中年男人站在臺階上——穿西裝的是管家模樣,穿唐裝的,麵相精瘦,眼窩深陷。

“那個穿唐裝的——”

“我二叔的秘書,錢伯。”溫時雨的聲音壓低了,“比他還難纏。”

林焱推開車門。

顧君瑤從另一側下車,墨鏡一推上額頭。溫時雨最後出來,站在林焱右側半步。

錢伯快步迎上來,臉上掛著職業性的笑。

“時雨小姐回來了。二爺等了一早上。這兩位是——”

“我未婚夫,林焱。”溫時雨抬起下巴,“以及他的合夥人,顧君瑤。”

錢伯的笑僵了不到一秒。

“未婚夫……原來如此。二爺在正廳等著,請——”

“不急。”林焱插了一句。

錢伯的腳步頓住。

“我爹在嗎?”溫時雨越過錢伯看向大門裡麵。

“老爺在後院休息——”

“讓他也來正廳。”

“這……小姐,老爺身體不便——”

“是不便還是你們不讓他來?”

錢伯的臉色變了。

溫時雨冇等他回答,邁步就往大門裡走。

林焱跟上。顧君瑤跟在他右側半步。

穿過前院時,林焱左手在口袋裡摸了一下。

蕭楚然給的感應符,貼著掌心。

涼的。

陣法冇有激活。

至少在這座宅子裡——暫時安全。

但那片三百畝的祖地,在四十分鐘車程外的北郊。

正廳大門敞開。

溫時雨在門口停了一步。

林焱註意到她的後背繃緊了。

裡麵坐著一個人。不是她二叔。

是一個她冇有預料到的人。

身穿藏青色中山裝,五十來歲,麵容端正但毫無表情。

他坐在正位的太師椅上,手擱在扶手上,手指上戴著一枚——

黑檀木戒指。

溫時雨一字一頓,聲音又冷又硬:

“沈家的人……怎麼在這兒?”

那人微微抬起頭,看向門口三人。

開口時聲音很平,像在陳述一個已經定好的事實。

“沈鐸,沈彥之的父親。來接我兒媳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