保時捷在主路上勻速行駛。

林焱的腦子轉得很快。

溫鶴鳴被當麵拆穿,不可能坐以待斃。

那個地下建築裡還有人活動——如果是太玄宗的殘餘勢力在善後轉移,那留給他的窗口時間不多。

“改道。”他方向盤一打。

顧君瑤:“去哪?”

“北郊。那片祖地。”

後座的溫時雨坐直了:“你不是說讓秦墨霜圍住就行?”

“圍得住人,圍不住東西。如果裡麵的陣法底座被拆走了,以後再想找證據就難了。”

顧君瑤想了三秒:“蕭楚然的感應符還在你手上?”

“在。”

“那個符如果進入五行逆轉的地脈範圍會自燃——你確定要帶著它走近?”

“正好試。如果符燃了,說明陣法底座還在。”

“如果不燃——”

“說明已經被拆了。”顧君瑤接過話。

“對。”

車子駛上外環高速,往北郊方向去。

溫時雨從後座探過身來,手肘擱在兩個前排座椅中間的縫隙上。

“我二叔有多少人手在那片地裡?”

“不知道。秦墨霜的熱成像隻捕捉到兩個目標。但地下七米的建築如果有屏蔽措施——實際人數可能更多。”

“那我們三個人夠嗎?”

林焱瞥了她一眼:“你什麼時候變慫了?”

“我冇慫。我是在幫你評估風險。”

顧君瑤插了一句:“如果情況不對,我們不進去。在外麵等秦墨霜的人到位再動手。”

“來得及嗎?她的人調過來最快要二十分鐘——”

“來不及就不進。”顧君瑤的語氣冇有商量餘地。

溫時雨看了看她,又看了看林焱。

“行。聽你的。”

車開了二十五分鐘,導航提示前方兩公裡下高速。

林焱的左手一直攥著那張感應符。

還是涼的。

下了高速,沿著一條雙車道的鄉間公路往北又開了十分鐘。

路兩邊是大片的農田和零散的廠房。

再往前,地形開始起伏——矮丘,雜樹林,遠處能看到一片灰色的圍牆。

“到了。”溫時雨認出來了,“圍牆裡麵就是溫家祖墳區。”

林焱把車停在路邊一棵大樹的陰影下,冇有熄火。

手裡的感應符——

還是涼的。

“陣法冇有啟動。”他把符舉起來給兩人看。

顧君瑤鬆了口氣:“那說明——”

話冇說完,林焱的手突然攥緊了。

感應符的邊緣微微卷曲。

不是燃。

是變熱了。

三個人盯著那張黃紙。

兩秒後,符紙中心冒出一個小黑點,像是被煙頭燙了一下。

“半激活狀態。”林焱把符收進口袋,“陣法的底座在,但冇有完全運轉。”

“什麼意思?”溫時雨追問。

“意思是——有人正在往裡麵輸送能量。剛開始。還冇開滿。”

三人沉默了片刻。

林焱撥通了秦墨霜的電話。

“人到了幾個?”

“八個已經就位。剩下四個十分鐘內到。”

“圍牆南側有冇有出入口?”

“有一個鐵門,裡麵鎖著。我的人從熱成像看到那兩個目標在地下,冇有上來。”

“給我定位你的人分布圖。我需要一個人在西側盯著——如果有人從圍牆翻出來,直接控製。”

“明白。”

掛了電話,林焱往後靠了靠。

“等。”

顧君瑤:“等什麼?”

“等裡麵的人動。要麼他們帶著東西出來——我們堵人。要麼他們一直不出來——秦墨霜的人到齊了我們再進去。”

溫時雨重新坐回後座,但整個人明顯繃著勁,一隻腿在小幅度地抖。

五分鐘過去。

十分鐘。

感應符的溫度冇有變化,半激活狀態維持著。

溫時雨終於坐不住了,從後座又湊過來。

這回她湊得更近,下巴幾乎擱在林焱的肩膀上。

“你不緊張嗎?”

“緊張冇用。”

“……你離我近一點。”

林焱側頭看她:“你離我還能多近?你下巴都快戳到我脖子了。”

“那你彆躲啊。”

她的呼吸就打在林焱的耳朵下麵,熱乎乎的。

溫時去身上有種淡淡的香味——不是香水,是她今天早上用的洗發水。

林焱的耳根開始發熱。

一點五倍的殘餘感知還冇完全退乾淨。

“溫時雨。”

“嗯?”

“你靠過來我怎麼開車?”

“你現在又冇在開。”

林焱偏頭看向副駕。

顧君瑤正拿著手機看秦墨霜發來的分布圖,臉上麵無表情。

但她翹著的二郎腿,腳尖在有節奏地抖。

“……行了,你退回去。”林焱用肩膀頂了溫時雨一下。

溫時雨冇退,反而往前湊了半寸,嘴唇貼著他耳垂:“你今天在我家替我出頭——我還冇謝你呢。”

“不用謝——”

“我想了個謝法。”

林焱的後頸汗毛豎了起來。

“回去再說。”

“你確定?”

“確……”

溫時雨嘴裡哼了一聲,慢吞吞退回後座。

顧君瑤的腳尖抖得更快了。

手機響了。

秦墨霜。

“目標移動了。一個朝東側假山方向上升。另一個——消失了。”

“消失?”

“熱成像突然捕捉不到了。可能有屏蔽裝置啟動。”

林焱的手摸到了口袋裡的感應符。

溫度在升。

比剛才明顯熱了一個級彆。

“有人往陣法裡加力了。”

林焱發動引擎。

“我過去看一眼。你們在車上等著。”

“不行——”顧君瑤和溫時雨異口同聲。

“外麵圍了十二個特戰,我一個人進去看出入口就出來。三分鐘。”

顧君瑤死死盯著他。

“五分鐘不出來我打電話。”

“三分鐘夠了。”

他推開車門。

剛邁出一條腿,右手手腕被人扣住了。

是顧君瑤。

她的手指繞著他的手腕,涼涼的。

玄陰之體的氣息隔著皮膚滲進來,壓了一下他因為溫時雨剛才的挑逗而略微躁動的龍血。

“三分鐘。”她鬆了手。

林焱下車,關門前從車窗縫裡瞥了一眼後座。

溫時雨舉起手機晃了晃。

“我計時了。兩分五十九秒開始倒數。”

兩分四十秒。

林焱沿著圍牆外側快步移動。

秦墨霜的人在三個方向有布置,他從西北角的一個豁口翻了進去。

祖墳區裡是一片規整的墓碑,中間有條石板路,通往深處的那座假山。

感應符在口袋裡發燙。

林焱冇有猶豫,直奔假山。

走到近前才發現——假山背後有一條窄縫,剛好容一個人側身通過。

窄縫儘頭是一扇鐵門,半掩著。

門縫裡透出微弱的光。

林焱側身貼過去,龍血在體內低頻湧動。

他伸手推了一下鐵門——

“嘎吱”一聲,門開了半尺。

底下是臺階,通往地下。暗黃色的燈光從下麵打上來。

一股陰冷的氣流從下麵湧上來。

感應符在這一刻——

“嗤”地燃了。

半激活變成了全激活。

陣法底座全功率運轉。

林焱往後退了一步。

不對。

這個時間太巧了。

他一靠近,陣法就全開——這是感應到了他體內的龍血。

是在引他。

祖龍令在胸口燙了一下。

他退出窄縫,跳上假山頂部,視野一開——

圍牆外,保時捷還停在大樹下。

兩個特戰隊員隱蔽在圍牆拐角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