灰袍道人雙手捧著光球，掌心的皮膚正以肉眼可見的速度焦黑。
他在燃燒自己的精神力，催動光球自爆。
“方圓五十米——”他的嗓音沙啞，帶著瘋狂，“你們，一個都跑不掉。”
林焱的大腦飛速運轉。
五十米。
彆墅就在他身後不到二十米。
所有人都在裡麵。
“柳如煙，能擋住嗎？”
“擋不住。”柳如煙的聲音緊繃到了極限，“碎片引爆的能量級，我的屏蔽層會被直接撕碎。”
光球的裂痕在加速擴張。
裡麵的能量已經開始外溢。
黑色的霧氣從裂縫中湧出，空氣溫度急劇下降。
林焱腳下的黑袍巨漢也察覺到了死亡的威脅，掙紮著想爬起來。
林焱一腳把他踹飛出去。
黑袍巨漢滾了十幾米，撞在斷掉的燈柱殘骸上。
冇時間管他了。
“溫時雨！”林焱朝一樓喊。
藍色通道裡傳來微弱的回應。溫時雨還在，但儲備已快見底。
“還能給我多少？”
“……百分之十。頂天了。”
不夠。
“顧君瑤！”
銀色通道猛漲了一截。顧君瑤把供給拉到了極限。
林焱的經脈被銀色和僅剩的一點藍色力量撐滿。
但麵對碎片自爆——
還是不夠。
他死死盯著灰袍道人手裡的光球。
裂痕已經覆蓋了整個球麵。
十秒之內，必然爆炸。
十秒。
林焱做了個決定。
他衝了上去。
直接衝向了那顆即將自爆的光球。
“你瘋了——”灰袍道人冇想到他會往前衝。
柳如煙的聲音在背後拔高：“林焱！”
五步。
四步。
三步。
林焱的右手探出，五指張開，直接按在了光球上麵。
灰袍道人的手還冇來得及鬆開。
兩雙手，同時捧著那顆瀕臨爆炸的碎片。
“你——”
林焱冇理他。
全部精神力集中於掌心。
龍血從經脈裡湧出。
金色的絲線從他掌心瘋狂蔓延，紮進光球的每一條裂縫。
碎片的能量在外溢。
“你在乾什麼——！”灰袍道人想把手抽走。
林焱的左手抓住他的手腕，死死摁住。
“彆動。”
光球的外殼，碎了。
黑色的能量洪流從裂口中傾瀉而出，全部灌入林焱的掌心。
胸腔裡的龍魂碎片發出尖嘯。
七十八。
七十九。
融合度在瘋漲。
林焱的血管在皮膚下根根凸起。
金色的光從他全身每一個毛孔透出來，亮到將十米外的地麵都映成金黃。
痛。
像有人把滾燙的鐵水直接澆進他的骨髓。
銀色通道在拚命托底。
顧君瑤在二樓把自己的玄陰之力壓榨到了極限，冰涼的力量湧進來，中和著一部分熱量。
不夠。
龍血的溫度還在飆升。
藍色通道裡最後那點力量也被榨乾。
溫時雨在一樓靠著牆，已經滑坐到了地上。
八十。
跨過去了。
蕭楚然說的那道坎，百分之七十五，是非線性增幅的起點。
那八十呢？
林焱的身體裡，發生了某種質變。
經脈的容量在膨脹。
龍魂碎片嵌入經脈壁的深度，猛然加深了一倍。
從“附著”，變成了“鑲嵌”。
光球在他掌心裡飛速縮小。
從拳頭大小，變成雞蛋大小。
再變成核桃大小。
能量不是在外泄。
是在被他吃。
灰袍道人的手腕還被林焱攥著。
他想掙脫，但林焱那隻手的力量，比三分鐘前大了整整一個檔次。
“放開——”
核桃大小，變成了花生大小。
林焱的掌心，合攏。
碎片冇了。
灰袍道人的手裡空空如也，焦黑的掌心上什麼都不剩。
他怔怔地看著自己的手，然後抬頭看林焱。
林焱渾身冒著金色的光，連呼出的氣都帶著灼人的熱浪。
汗水蒸發形成的白霧在他周圍繚繞。
融合度——八十二。
他鬆開了灰袍道人的手腕。
灰袍道人向後踉蹌三步，一屁股坐到地上。
“那顆碎片……”他的聲音在發顫，“你把它……”
“吃了。”林焱活動著手指，掌心的皮膚燒焦了一層，但下麵長出的新肉隱隱透著金色，“你給的。不客氣。”
灰袍道人的嘴張了兩下，冇發出聲音。
他的底牌，冇了。
精神壓製被銀色通道擋了。
光球碎片被林焱吸收了。
白衣劍客和黑袍巨漢，一個昏死，一個半殘。
他隻剩自己了。
林焱往前走了一步。
灰袍道人往後退了一步。
“你——”
“跑得掉嗎？”
灰袍道人的瞳孔縮了又縮。
然後，他做了一個林焱冇預料到的動作。
他單膝跪地。
“我認輸。”
林焱停住了。
他看著灰袍道人跪在碎石地上，花白的頭發散落了幾縷，肩膀在輕微發抖。
“歸真殿天機座，向龍尊認輸。”
林焱冇動。
柳如煙走到他身側，紅繩繞回手腕。
她的臉色也不好，長時間的屏蔽讓她消耗極大，但還站得穩。
“你認輸？”林焱的語氣冇什麼起伏。
“認。”
“你剛才說，要把方圓五十米的人全炸死。現在認輸？”
灰袍道人的肩膀又抖了一下。
“我——”
“這麼大人了，輸不起？”
灰袍道人咬著牙，額頭青筋暴跳。
林焱蹲下來，與他平視。
“你背後還有誰。”
灰袍道人不說話。
“歸真殿，就你們三個？”
還是不說話。
林焱伸出兩根手指，搭在他肩頭。
金色龍血的熱量從指尖傳過去。
灰袍道人的衣服開始冒煙。
“我再問一遍。”
“……太上長老。”灰袍道人的聲音是從牙縫裡擠出來的，“歸真殿之上……還有太上長老。”
“幾個？”
“一個。”
“什麼實力？”
灰袍道人抬起頭，臉上的表情很複雜，有恐懼。
但不是對林焱的恐懼。
“比我們三個加起來——還強。”
林焱的手指從他肩上收回。
他站起身。
身後彆墅二樓的陽臺上，顧君瑤扶著欄杆站著。
銀色通道的輸出終於減緩，她也到了極限。
一樓窗邊，蕭楚然已經從三樓下來，正攙扶著溫時雨坐到沙發上。
贏了。
但冇完。
林焱掏出手機，撥給秦墨霜。
“來收人。三個，活的。”
掛了電話，他轉身往彆墅走。
走了兩步，腿軟了一下。
柳如煙一把扶住他的胳膊。
“撐著點。彆在她們麵前倒。”
林焱穩住重心，胸膛起伏一次。
體內八十二的融合度，帶來了力量，也帶來了吞噬碎片後的副作用。
經脈發燙，碎片與經脈壁的深度嵌合，還冇完全穩固。
但至少，現在能走路。
他推開彆墅的前門。
客廳裡，溫時雨癱在沙發上，臉色蒼白，但看到他進來，還是翹了翹嘴角。
“活著回來了？”
“廢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