顧君瑤從樓梯上下來，腳步比平時慢，左手扶著牆壁。
長時間的極限輸出，把她也掏空了大半。
她走到林焱麵前，把他從上到下掃了一遍。
襯衫破了三個洞。
右小臂有道已經愈合的劍傷痕跡。
褲腿上沾著碎石粉末和金色的血跡。
“進來再說。”顧君瑤轉身往客廳走。
三樓的樓梯口探出四顆腦袋——江月影、沈幽蘭、夏晚秋、蕭楚然。
“可以下來了。”林焱朝上麵喊了一聲。
四個人蹬蹬蹬跑下樓。
江月影跑在最前，衝到他麵前停住，上下打量了好幾遍，攥著自己的衣角，冇敢碰他。
“傷了？”
“皮外傷。”
沈幽蘭已經衝進廚房，燒水聲很快傳來。
蕭楚然拿著筆記本走過來，翻到空白頁。
“融合度多少了？”
“八十二。”
蕭楚然的筆尖在紙上頓住，洇出一個越來越大的墨點。
她抬頭看林焱。
“你吃了那顆碎片？”
“嗯。”
蕭楚然的嘴張了兩秒才合上。
“我原本算的極限是七十五。你一晚上漲了七個點——”
“不是漲。”林焱在沙發扶手上坐下，“是吞。”
溫時雨歪著頭看他。
“你現在什麼感覺？”
林焱低頭看著自己的手。
掌心的燒傷已經全部愈合，新皮膚下麵，金色的紋路隱約可見。
“像換了個身體。”
他攥了一下拳，關節發出輕響。
體內的三種力量——金色龍血、銀色通道、藍色通道，在經脈裡安靜流淌，比戰前穩定了太多。
八十二的融合度，加上兩條合契通道。
“太上長老。”他抬頭看向客廳裡的所有人，“還有一個。比那三個加起來還強。”
客廳裡瞬間安靜。
溫時雨從沙發上坐直了身體。
“什麼時候來？”
林焱搖頭。
“不知道。但——”他把手機翻出來，打開秦墨霜的對話框，“那三個人嘴裡，應該能撬出來。”
他編輯了一條消息：“審訊重點：太上長老的下落和動向。”
發送。
手機還冇放下，又震了一下。
不是秦墨霜的回複。
是一個陌生號碼。
短信隻有一行字：
“令持何人手中，老夫自會來取。”
林焱盯著屏幕。
手指，攥緊了手機。
“誰發的？”顧君瑤走過來，看了一眼屏幕。
“冇有歸屬地，虛擬號碼。”林焱把手機遞給蕭楚然，“能追蹤嗎？”
蕭楚然接過來翻看兩下。
“十分鐘內我讓顧家的技術團隊查。但如果對方是修行者用的加密手段，不好說。”
柳如煙從門外走進來，帶著一身夜風的涼意。
“外麵三個人，已經被秦墨霜的隊伍帶走了。白衣那個還活著，但肋骨斷了至少五根。黑袍那個能走，被兩個人架著上的車。”
“灰袍呢？”
“自己走的。”柳如煙在茶幾角上坐下，“但他臉上的表情，不像是認輸。更像是在等什麼。”
林焱把那條短信內容說了一遍。
客廳裡的氣氛冷了一截。
“太上長老已經知道了。”蕭楚然的筆在本子上快速劃動，“要麼是那三個人裡有人傳了信號出去，要麼——”
“要麼他一直在看。”溫時雨的聲音沙啞，但腦子轉得飛快，“今晚的戰鬥，從頭到尾，他可能就在附近。”
林焱的記憶翻回戰鬥開始。
秦墨霜的無人機隻捕捉到三個移動目標。
如果還有第四個人，但無人機冇發現——
“隱身術。”柳如煙攥著紅繩，“歸真殿的太上長老，如果修為真的比那三個加起來還強，隱匿氣息騙過電子設備，不是難事。”
“那他為什麼不動手？”江月影的聲音很小。
所有人都看向她。
她縮了一下，但還是把話說完了：“他要是在附近看著……為什麼不在最危險的時候，出手幫那三個人？”
好問題。
林焱想了兩秒。
“兩種可能。第一，他在觀察我的實力上限。第二——”
“他在等碎片。”蕭楚然接上，“如果你冇把那顆碎片吞掉，它自爆之後能量會四散。修為夠高的人，可以在爆炸中收集碎片殘餘。但你直接吃了，等於斷了他的路。”
“所以他發短信過來了。”溫時雨把腿盤起來，“從暗處，走到了明麵。因為暗中取不到了。”
林焱把短信又看了一遍。
“令持何人手中，老夫自會來取。”
“他要的，還是祖龍令。”
“加上碎片。”柳如煙補充，“你現在身體裡有兩顆碎片的能量。加上祖龍令，開啟葬龍淵的條件，你一個人就全夠了。”
林焱靠著沙發扶手，戰後的疲憊湧了上來。
融合度暴漲的副作用讓經脈發脹，但還在可控範圍內。
“他什麼時候來。”林焱把這句話說成了陳述句。
“短信冇寫時間。”蕭楚然抬頭，“但結合今晚的行動邏輯，他派三個人來探底，被你滅了。試探結束，就該正式出手了。我估計——”
“快則明天，慢則三天。”
“三天內。”林焱站起來，“那今晚還能睡。”
“你現在這個狀態——”顧君瑤攔住他的手臂。
“能睡。”林焱拍了拍她的手背，“經脈在自行穩固。八十二的融合度需要時間適應，不會出問題。”
顧君瑤冇鬆手。
“我跟你一起——”
“不。”林焱輕掰開她的手指，“你今晚輸出太多了，回去睡覺，把自己養回來。”
他看向溫時雨。
溫時雨半躺在沙發上，臉色比剛才好了一點。
“你也是。明天之前，不許碰任何人的氣息。”
“我又冇那麼脆。”
“閉嘴，養著。”
溫時雨嘴角動了下，冇再反駁。
林焱環顧一圈。
“所有人，回去睡覺。明天早上八點集合。”
他往樓梯走，柳如煙跟了上來。
“你體內兩顆碎片的能量還冇完全融合，夜裡可能會有排異反應——”
“我知道。”
“那讓我在隔壁——”
“行。門開著。有事我叫你。”
柳如煙點了一下頭。
兩人上了三樓。
林焱推開自己房間的門，回頭看了柳如煙一眼。
她站在隔壁門口，紅繩重新係好了。
“今晚打得不錯。”她難得誇了一句。
“哪個部分？”
“吃碎片那一下。我以為你要死了。”
“我也以為。”
柳如煙愣了一秒，然後輕哼一聲，進了自己房間。
林焱關上門。
冇開燈，直接倒在床上。
體內的經脈像通了高壓電，嗡嗡作響。
金色的光從皮膚下透出，將黑暗的房間映出一層淡金。
手機在口袋裡又震了一下。
林焱掏出來看。
秦墨霜：“三個人已收。灰袍那個開口，條件是——見你一麵。”
下一條：“我冇答應。你明天決定。”
再下一條：“還有。你發給我的陌生號碼，技術部追蹤到了一個信號源。不在京都。在……青龍山石門方向，三公裡內。”
林焱的手指停住了。
石門。
葬龍淵的入口。
那個老東西，就蹲在那兒。
手機屏幕上跳出最後一條消息。
還是那個陌生號碼。
“三日為限。屆時老夫親至。若不交——”
短信冇寫完。
但那個被截斷的句子，像一隻手掐在了喉嚨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