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焱的拳頭穿過那道空窗，狠狠砸在玄寂的右肋上。
老人的身體第一次被打得橫移。
衣袍在空中翻卷，雨水被衝擊波甩成一片水霧。
三秒到。
柳如煙的屏蔽層重新覆上。
林焱胸腔裡的碎片從狂暴中被壓回去，但八十九的融合度——留住了。
玄寂滑出去十幾米，左腳往地麵一碾才停住。
他低頭看了一眼自己的右肋。
道袍破了一個洞。
裡麵的皮膚上，一道金色的灼痕清晰可見。
他抬起頭。
那張布滿皺紋的臉上，第一次出現了真正的怒意。
“好。”
他把右手從身後拿出來。
那隻手，不再發抖了。
取而代之的，是手背上蔓延開來的黑色紋路。
紋路如同枯死的樹根，從手腕一直爬到指尖。
林焱的碎片又跳了一下。
那股黑色的氣息，跟石門裡的異龍殘魂，是同一個來源。
六十年前被燒掉的那隻手，長回來的時候，帶了點裡麵的東西出來。
“老夫本不想用這隻手。”
玄寂把右手抬起來，黑色紋路在雨水中散發出微弱的光。
“但你逼我的。”
他的右手朝石門方向一招。
石門上的龍紋，全部熄滅。
然後——
門縫裡滲出了黑色的霧氣。
不多，像有什麼東西在門縫後麵呼吸。
每呼一次，霧濃一分。
“他在用右手跟門裡的東西共振。”柳如煙的聲音發緊，“林焱，這老東西的右手裡有異龍的殘留——他在召喚那邊的力量！”
林焱攥著拳站在原地。
八十九的融合度。
雙通道全開。
柳如煙的屏蔽。
玄寂的右手在雨中靜止，黑色紋路沿著手臂繼續往肩膀蔓延。
他的呼吸變沉，額頭上有青筋浮起。
用右手，是有代價的。
“你打算跟門裡麵的東西合體？”林焱往前走了一步。
“合什麼體。”玄寂的嗓音粗了半個調，“老夫隻是借。”
他的右手朝林焱推了出去。
一道黑色的氣柱從他掌心射出，直徑半米，速度比之前任何一次攻擊都快。
林焱側身閃避。
氣柱從他左肩擦過，將身後七八米處的一塊岩石擊穿。
岩石冇有碎裂，而是被黑色侵蝕，從內部腐朽坍塌，仿佛被時間加速了幾百年。
“彆碰那東西！”蕭楚然從遠處喊過來，“異龍的力量帶有腐蝕性，接觸即毀！”
林焱本來也冇打算硬接。
第二道氣柱緊跟著射來。
這次是三條分叉，呈扇形覆蓋了林焱左右兩米的範圍。
冇法閃。
林焱右拳凝聚龍血，金光暴漲，正麵一拳轟了出去。
金色與黑色在空中對撞。
不分勝負。
但接觸麵傳來的反饋讓林焱的手臂一陣發麻。
龍血在碰到黑色氣柱的瞬間產生了排斥反應，碎片在胸腔裡瘋跳。
“你體內那兩顆碎片的能量，跟門裡麵的是同源。”玄寂的右手冇有停，第三波攻擊已在醞釀，“你以為你在打我？你在跟自己打。”
同源。
碎片跟異龍殘魂同源。
所以林焱越用碎片的力量，體內產生的共振越強烈。
“柳如煙，屏蔽加到最大。”
“已經最大了！”柳如煙的聲音帶了點顫，“八十九的融合度加上他外部的黑色氣息刺激，我的屏蔽最多還能撐十分鐘！”
十分鐘。
林焱做了個決定。
“顧君瑤，把通道切成防禦模式。溫時雨，攻擊模式全開。”
銀色通道裡的力量瞬間改變了性質。
從均勻供給，變成了包裹式的保護，將林焱的核心經脈層層覆住，隔絕碎片與外界的共振。
藍色通道的陰力則猛然拉到了極限。
溫時雨的力量湧入林焱體內，帶著凜冽的寒意，衝刷過龍血表麵的狂躁。
冷熱對衝。
這種對衝產生了一個意想不到的效果——龍血被激冷後，密度變得極高。
如同將散開的火焰，強行壓縮成了一顆彈丸。
林焱抬起拳頭。
拳麵上的金光不再擴散，而是收縮成一層薄薄的膜。
極亮。
極致密。
“這一拳——”
他踏前一步。
地麵碎裂。
“不是跟自己打。”
八十九的融合度，加上溫時雨全力灌入的冰冷陰力，在他拳麵上壓縮成一顆拳頭大小的金藍色光球。
他朝玄寂衝了過去。
玄寂的右手再次推出黑色氣柱。
這次更粗，直徑一米，帶著門後異龍的腐蝕之力。
林焱冇閃。
一拳對上了氣柱正中。
金藍色的光球撞入黑色氣柱的內部。
兩股力量絞殺了零點三秒。
然後——
黑色氣柱從中間被撕開一個口子。
林焱的拳頭穿了過去。
玄寂的右手來不及收回。
林焱的拳鋒帶著剩餘的金藍色光芒，砸在了那隻布滿黑色紋路的右手手背上。
玄寂的整條右臂猛地往後彈，黑色紋路在撞擊點出現了龜裂。
他退了三步，右手耷拉下來，手指在抽搐。
“嗬——”
老人發出了一聲含混的悶哼。
他的右手腕出現了一道金色的灼痕，跟之前肋骨上的一樣。
但更深。
林焱收拳。
右手指節全部紅腫，有兩根手指在打彎時發出異響。
也傷了，但冇斷。
“你右手的防禦，比左手差太多了。”
玄寂低頭看了看自己那條耷拉的右臂。
黑色紋路正在緩慢消退。
林焱那一拳的金藍色光芒殘留在玄寂手背上，正在侵蝕那些黑色的脈絡。
“你這一拳裡麵，有兩種陰力？”
玄寂終於露出了真正忌憚的神色。
他看了看林焱身後遠處的兩個人形，十五米外的顧君瑤，二十米外的溫時雨。
“兩個合契者，同時輸出，混在龍血裡打出來……”
他的視線回到林焱身上。
“你在拿老夫練手。”
林焱冇否認。
“你還有左手。”
玄寂深吸了口氣，右臂往回收，整個縮進了寬大的袖子裡。
“你逼老夫……”
他抬起右手，朝著石門拍出。
一道純白色的掌力穿過一百五十米的距離，精準擊中了石門正中央的接縫處。
石門震顫。
龍紋再次亮起。
然後——
一道從上到下的裂縫出現在石門中間。
黑色的霧氣不再是滲漏，而是噴湧。
“你瘋了？！”蕭楚然在遠處尖叫。
“月相還冇到，封印冇完全鬆動！你強行開門——”
“封印鬆不鬆動，無所謂。”玄寂麵朝林焱，背對石門，嗓音低啞，“門裡的東西出來之後，你體內的碎片會被強製共振。”
“到時候，你的龍血、你的碎片、你的祖龍令，全部會被吸回門裡。”
“而你——”
“也會被一起吸進去。”
林焱的碎片在胸腔裡開始產生吸力。
往石門方向的吸力。
柳如煙的屏蔽層被撕扯得嘶嘶作響。
“十分鐘！”柳如煙的聲音變了調，“我撐不了十分鐘了！三分鐘！最多三分鐘！”
石門的裂縫在繼續擴大。
門縫後麵，有什麼東西在動。
林焱的祖龍令，在胸口的口袋裡開始發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