蕭楚然把記錄本翻到新的一頁。
“開始吧，規則跟昨天一樣。手掌接觸，陰力從低到高。但今天的目標不是匹配度——是穩定性。”
“什麼意思？”林焱坐到對麵。
“昨天你們八分鐘就到了91，太快了。今天我需要你們在91的位置穩住至少二十分鐘。因為合契是六小時，不是八分鐘。如果在91的強度下穩不住，合契到一半會出問題。”
柳如煙點了下頭，伸出右手。
林焱把掌心貼上去。
和昨天一樣。
冇有排斥，冇有磨合。
兩股力量接觸的瞬間就自動彙入了同一個方向。
儀器上的數字開始跳。
79。83。86。
“慢點——”蕭楚然的聲音拔高了半個調，“柳如煙，你陰力輸出壓在兩成，彆加！”
“我冇加。”
“那為什麼數字還在漲——”
89。90。91。
蕭楚然的筆停住了。
她看了一眼計時器。
“兩分四十三秒。比昨天快了五分鐘。”
林焱能感覺到原因。
昨天是第一次接觸，龍血和柳如煙的陰力之間還有一層“陌生感”。
哪怕兼容度極高，也需要一個認識的過程。
今天——不需要了。
昨天認過了。
今天兩邊一碰麵，直接續上昨天的頻率。
91停住了。
穩穩的。不動。
一分鐘。兩分鐘。五分鐘。
儀器上的數字像焊死在了91上麵，浮動範圍不超過0.3。
蕭楚然寫了幾行數據，放下筆。
“穩定性完美。”
“繼續？”
“繼續。維持到二十分鐘。然後——”蕭楚然猶豫了一下，“試著往92推。”
林焱看了她一眼。
“你不是說今天隻測穩定性？”
“計劃趕不上變化。你們的數據太好了，如果今天能穩定在93以上，明天就可以直接合契，不用等後天。”
明天。
比原計劃提前一天。
“柳如煙？”林焱偏過頭。
“聽你的。”
十五分鐘過去。91紋絲不動。
“加。”蕭楚然發了指令。
柳如煙的陰力輸出量從兩成提到三成。
92。
停。
穩。
從三成到四成。
93。
林焱的掌心開始發熱。
這是龍血在響應——對麵來的東西變多了，龍血在加速接納。
四成半。
94。
柳如煙的呼吸節奏變了。從每分鐘十六次變成十四次。
“你還好？”
“還好。”她的聲音平穩，但手指的溫度降了一點。陰力輸出增大的副作用——自身體溫會降低。
“停在94。”蕭楚然的筆飛快劃過紙麵，“在94穩住五分鐘，今天就夠了。”
94。五分鐘。
第一分鐘，冇事。
第二分鐘，林焱感覺到了——紅繩。
柳如煙手腕上的紅繩在振動。
極其細微的、肉眼不可見的振動。
繩子裡的龍血痕跡被激活了。
“蕭楚然。”
“我看到了。”蕭楚然的表情繃緊了，“紅繩上的龍血在嘗試對接。”
“攔不了。”柳如煙的回答很快，“它在從我腕子上直接鑽進去。”
“你感覺——”
“癢。像有根線從繩子裡紮進皮膚，在往手臂裡走。”
蕭楚然的筆停了。
“描述一下走向。”
“沿著手腕內側……往上……走到肘彎——停了。”
“停了？”
“停了。像遇到了一堵牆。”
林焱把感知滲入接觸麵。
他能“看到”——一條極細的金色絲線，從柳如煙的手腕處鑽入，沿著靜脈走向上行到肘彎。
在肘彎內側，被柳如煙體內的陰力層擋住了。
過不去。
“那是你身體的自我保護。”蕭楚然鬆了口氣，“紅繩裡的龍血量太少，穿不透你的陰力屏障。”
“那它會怎樣？”
“留在原地。等合契的時候——你體內的屏障主動打開，它就會順著繼續往裡走。”
柳如煙扭了扭手腕。
“等於在我手臂裡埋了一根引線。”
“差不多。”蕭楚然記完最後一行數據，合上本子。“好消息——有了這根引線，明天合契的時候你們的通道建立會比顧君瑤和溫時雨都快。可能連第一階段都不需要，直接進第二階段。”
“壞消息呢？”
“壞消息是從現在開始到合契完成之前，你不能摘紅繩。一旦摘了，那根引線失去穩定源，會在你體內亂竄。”
柳如煙低頭看了看手腕。
四圈紅繩裹得嚴嚴實實。
“不摘就不摘。”
蕭楚然站起來收拾設備。
“明天上午九點，合契。六小時。”她看向林焱，“今晚好好休息，彆折騰。”
林焱鬆開了柳如煙的手。
這次他記得慢慢來——手指先鬆開，掌心再分離，最後指尖脫離。
失重感還是有，但比昨天輕了一半。
“晚飯吃什麼？”柳如煙站起來活動了一下手腕。
“沈幽蘭今天做的好像是酸菜魚。”
“那我多吃一碗飯。明天六小時，得有體力。”
她走了。
林焱留在理療室多坐了兩分鐘。
掏出祖龍令放在掌心。
溫度又升了。比中午高了快一度。
他閉眼感知內部。那個沉睡的核——
翻了個身。
就在他往裡探的瞬間。那個核的表麵波動了一下，幅度比上一次大。
像有什麼東西在裡麵掙了掙。
快了。
手機震動。
秦墨霜的消息：“石門第三次閃光記錄，下午三點四十七分，持續五點三秒。間隔縮短至十六小時。”
十六小時。
間隔在加速縮短。
林焱把手機鎖了屏，攥著祖龍令站起來。
明天。
明天合契完，到九十五。
然後——跟那個核談談。
……
次日上午八點四十。
林焱洗漱完下樓，廚房裡沈幽蘭已經擺好了早餐。
白粥、水煮蛋、小鹹菜、兩塊紅糖糕。
他端著碗在餐桌坐下，顧君瑤從對麵走過來。
“今天九點。”
“嗯。”
“六小時。”
“嗯。”
顧君瑤在他對麵坐下來。
右手腕上的紗布已經拆了，露出白淨的皮膚，和皮膚下隱約可見的金色紋路——那是合契後留下的龍血印記。
“合契完之後，你體內就有三條通道了。”
“對。銀色、藍色，加上柳如煙的——什麼顏色還不知道。”
“你同時能承受三條通道的負荷嗎？”
“蕭楚然算過，九十五的融合度能帶四條通道同時運轉。三條綽綽有餘。”
顧君瑤拿起筷子夾了一塊紅糖糕。
“那之後是誰？”
“什麼？”
“合契順序。柳如煙之後，第四個是誰？”
林焱嚼著雞蛋冇立刻回答。
“先把今天的過了再說。”
“我就是問一下。”
顧君瑤把紅糖糕放進嘴裡，表情很平靜。
但她筷子夾菜的速度比平時快了一拍。
林焱看了一眼她的碗——粥麵上漂著三塊紅糖糕。她平時隻吃一塊。
溫時雨從樓梯上下來，裹著那件法蘭絨睡袍，頭發亂蓬蓬的。
“幾點了？”
“八點四十五。”
“還有十五分鐘。”她打著哈欠坐到林焱旁邊，從他碗裡夾走一塊糕，“你昨晚睡得好嗎？”
“還行。”
“祖龍令呢？半夜有冇有動靜？”
“閃了一次，兩秒，淩晨四點的時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