溫時雨嚼著糕,皺了皺眉。

“兩秒?不是應該越來越長嗎?怎麼反而短了?”

“不是石門那邊的閃光。是令牌自己閃的。在我枕頭旁邊。”

溫時雨停止了咀嚼。

顧君瑤的筷子也頓住了。

“它……自己閃?”

“核在動。”林焱把粥喝完,放下碗。“昨天晚上,我感知到核翻動了一下。然後令牌閃了兩秒。”

“它在醒?”

“應該是。融合度越高,它越活躍。”

顧君瑤和溫時雨對視了一眼。

兩個人都冇再說話。

八點五十五。

林焱起身。

“去了。”

溫時雨把嘴裡最後一口糕咽下去。“今天我不能在旁邊看?”

“合契不讓人旁觀。蕭楚然護法就夠了。”

“那我乾嘛?”

“等。”

溫時雨撇了撇嘴,但冇鬨。

顧君瑤站起來把碗端去廚房。

經過林焱身邊時,手指碰了一下他的手背。

很快就收回去了。

“註意身體。”

“知道。”

他上了樓。

備用房門開著。蕭楚然已經在裡麵了,儀器全部開機預熱。

柳如煙坐在床沿,穿了件簡單的黑色背心。紅繩四圈纏在手腕上,紋絲不動。

“來了。”

“來了。”

林焱進門,蕭楚然把門關上。

“流程。”蕭楚然翻開筆記本,“跟你和顧君瑤、溫時雨都不一樣。你們的匹配度已經到了94,紅繩裡還有一根引線。所以——”

“第一階段跳過。”

“對。直接從第二階段開始。掌心加後頸同時接觸。”

“時間呢?”

“第二階段正常是兩個半小時。但因為跳過了第一階段的緩衝,你們的第二階段要延長到三小時,用來彌補。”

“後麵呢?”

“第三階段三小時。總計六小時,冇變。”

“行。”

林焱走到床沿,麵對柳如煙坐下。

兩人之間的距離不到半米。

“你紅繩裡的引線——等會開始後,它會自動往上走。你會有感覺,可能會不舒服。”

柳如煙抬了一下手腕。

“什麼程度的不舒服?”

“蕭楚然說像經脈被撐開的感覺。”

“我經脈天天被你的龍血撐,習慣了。”

林焱笑了一下。

“開始吧。”

他伸出雙手。

柳如煙把掌心貼上來。

同時,她稍微側過身子——後頸露出來。

林焱的右手維持掌心接觸,左手繞過去,指尖按在她後頸第三節脊椎的位置。

接觸的瞬間。

龍血湧了出去。

不是他主動輸出的,是龍血自己衝了出去。

被一股無形的力量牽引,拚命往柳如煙體內鑽。

儀器上的匹配度數字直接從94起跳。

95。

96。

“……”

蕭楚然的筆掉了。

97。

“蕭楚然——”

“我看到了!彆動!”蕭楚然撿起筆,手在抖,“這不是你在輸出——是她的引線打通了!紅繩上的龍血直接把通道撐開了——”

98。

柳如煙的呼吸變了。

她的手指攥緊了林焱的手掌。

“引線過了肘彎……在往肩膀走……”

“疼?”

“不疼。”

她的聲音有點緊。

“那什麼感覺?”

“……熱。從裡麵往外燒的那種熱。”

99。

蕭楚然的儀器發出了一聲短促的“滴”。

然後——匹配度的數字消失了。

麵板上隻顯示了三個字母:max。

蕭楚然盯著屏幕看了五秒。

然後慢慢轉過頭。

“你們……滿了。”

“什麼?”

“匹配度。一百。”

房間裡安靜了三秒。

“這才過了多久?”林焱問。

蕭楚然低頭看計時器。

“四十七秒。”

滿匹配的合契,冇有前例可以參考。

蕭楚然在角落裡翻了兩分鐘的筆記,冇找到任何相關數據。

“怎麼辦?”柳如煙的手還貼著林焱的掌心,引線已經走到了她的肩膀,正緩慢向胸腔方向蔓延。

蕭楚然合上筆記本,強自鎮定下來。

“繼續。”

“直接繼續合契流程?”

“你們匹配度已經到頂了,如果現在鬆手,引線會卡在肩膀。卡住之後再想往前走就需要重新建立一次校準——浪費時間。”

“那時間還需要六小時嗎?”

蕭楚然咬著筆帽想了五秒。

“我不確定。但從目前數據來看,你們的合契速度會比顧君瑤和溫時雨快很多。具體快多少……邊走邊看。我實時監控,你們跟著感覺來。”

林焱點了下頭,把註意力收回到掌心的接觸麵。

龍血的輸出量不需要他控製——它在自動運轉。

從掌心流出去,經過柳如煙的手臂,沿著引線鋪開的路徑,一路暢通無阻。

同時,柳如煙的陰力也在往他體內灌。

跟顧君瑤的銀色不同,跟溫時雨的藍色也不同。

柳如煙的力量——是紅的。

暗紅色,帶著溫度。

不是冷的陰力,是一種介於陰陽之間的、被她體質改造過的中性力量。

“通道在建。”蕭楚然盯著儀器,聲音壓得很低,“顏色……紅色。暗紅。”

林焱能感覺到那條通道在體內成型。

銀色在左,藍色在右,暗紅色從正中間穿過去。

三條通道,三種顏色。互不乾擾,各走各的路。

“你的經脈承受得住嗎?”柳如煙問。

“很寬裕。”

“那我加大輸出。”

她冇等林焱答話,陰力從四成直接拉到六成。

通道的寬度瞬間翻了一倍。

林焱的後頸傳來一陣灼熱——柳如煙那邊輸入的力量太猛了,衝擊到了脊椎附近的經脈交彙處。

“慢點——”

“忍著。”柳如煙的手指扣緊了他的掌心。“引線已經到心脈了,這一段不能停。停了就斷。”

蕭楚然從儀器旁站起來湊近看了一眼兩人交握的手。

“她說得對。引線在過心脈段,這是最窄的一截。你咬牙撐十分鐘。”

十分鐘。

林焱把牙關咬緊了。

後頸的灼熱感在往頭頂蔓延。

經脈被撐開的感覺確實不好受——像有人在血管裡麵充氣球。

但冇有排斥。

這一點跟顧君瑤和溫時雨都不同。

她倆合契的時候,龍血會本能地抵抗外來力量進入核心區。需要林焱主動壓製,才能讓通道順利通過。

柳如煙的——不需要壓製。

龍血在主動迎接。

從經脈壁上滲出來,包裹住暗紅色的通道,像在給它鋪路。

“三分鐘了。”蕭楚然計時。

“引線走到哪了?”

“快過心脈了——還有兩厘米——”

柳如煙的手指突然攥到最緊。

一股熱流從她掌心炸開,湧進林焱的手臂,順著經脈直衝心臟方向。

引線穿過了心脈。

“過了!”蕭楚然拍了一下桌子。

壓力瞬間消失。

被充氣的感覺冇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種溫熱舒適的循環感。

暗紅色的通道在心脈之後的路段裡自動鋪展,不需要任何引導。

“從這裡開始是下坡路。”蕭楚然重新坐回椅子,鬆了口氣。“最難的一段過去了,剩下的讓它自己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