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嘟——嘟——”

林焱又撥了一遍顧君瑤的號碼,還是打不通。

他罵了一聲,把手機丟在儀表臺上,雙手握住方向盤,在一個彎道上做出了一個正常人類絕對不會嘗試的漂移。

輪胎的尖叫聲幾乎能劃破耳膜。

蕭楚然覺得自己的胃已經翻了三圈。

“林公子,你要是把我摔死在路上,那剛才解蠱就白費了。”

“閉嘴。”

蕭楚然閉嘴了。

七分鐘。

從天心湖到雲頂山彆墅,他用了七分鐘。

正常行駛至少要二十五分鐘的路程。

法拉利衝進彆墅的鐵門時,那扇自動感應門根本來不及完全打開,左側的門板被車頭蹭飛了一塊漆。

庭院裡。

林焱跳下車的瞬間,整個人就僵住了。

彆墅完好無損。

燈火通明。

客廳的落地窗裡,可以清楚地看到幾個人影在來回走動,冇有打鬥的痕跡,冇有破碎的窗戶,甚至連門口的兩盆綠植都紋絲未動。

什麼情況?

他快步衝進去,一把推開大門。

客廳裡。

顧君瑤坐在沙發上,雙腿交疊,正在打電話。

溫時雨蹲在地上,對著一個趴在地毯上人事不省的灰袍道士拍照。

江月影端著一壺熱茶從廚房走出來。

夏晚秋則拿著一本書,坐在角落的單人沙發裡,表情平靜。

而客廳正中央的地毯上,橫七豎八地躺著四個穿灰袍的人,一個個口吐白沫,跟被人集體下了迷藥一樣。

“你們……”林焱站在門口,嘴巴張著,一時間竟不知道該說什麼。

顧君瑤抬頭看到他,掛斷電話,站起身。

“回來了?”

她的語氣跟平時一模一樣,像是在說“今天天氣不錯”。

“這……怎麼回事?”林焱指著地上那堆人。

“哦,這幾個啊。”溫時雨直起腰,晃了晃手裡的手機,“剛才闖進來的,說什麼奉太玄宗之命,要帶走我們。”

“然後呢?”

“然後我就給他們喝了杯茶。”江月影小聲補了一句,臉上還帶著點不好意思。

“……你給他們下毒了?”

“不是毒!”江月影急忙擺手,“是溫姐給我的那瓶迷藥粉。她說放在廚房裡以備不時之需的。”

林焱轉頭看向溫時雨。

溫時雨攤手:“我隨身帶點小道具怎麼了?江湖救急嘛。”

“可那幾個是修行之人,普通迷藥……”

“誰說是普通迷藥了?”溫時雨嫌棄地踢了踢地上那個道士的腦袋,“那是我花了八百萬從東南亞搞來的七步醉。就算是頭牛喝了也得趴下。”

“但光靠迷藥不夠。”顧君瑤走到林焱麵前,指了指自己的手機。“他們闖進來之前,秦三爺的人就已經通知了我。我讓王管家以‘主人不在‘為由請他們喝了杯茶。”

“這幾個人顯然輕敵,以為我們隻是幾個手無縛雞之力的普通女人。”顧君瑤的嘴角微勾了一下,“結果,喝完茶就全趴下了。”

林焱看著她們,沉默了足五秒。

然後,他笑了。

是那種打心底的笑,帶著釋然,也帶著一種說不清楚的驕傲。

“你們真行。”

“那當然。”溫時雨走過來,叉著腰,下巴揚得老高,“你以為我們天在家等你救命啊?大哥,我們也是有腦子的好吧。”

“就是,我們才不是花瓶。”連一向怯弱的江月影都鼓起勇氣附和了一句。

林焱走進客廳,在沙發上坐下來,整個人放鬆了下來。

他剛才那七分鐘的車程,幾乎耗儘了他所有的精神力。不是為了開車,而是因為那種“可能會失去她們”的恐懼,幾乎把他的心臟都要絞碎了。

他從來不知道,自己居然會害怕這種事。

“你臉色不太好。”顧君瑤在他身邊坐下,側頭看著他。

“冇事,趕路累了。”

“騙鬼。”顧君瑤伸出手,食指抵住他的下巴,把臉掰過來。

四目相對。

她看到了他眼底的血絲和疲憊。

更看到了某種……她說不清楚的情緒。

“你剛才很擔心。”顧君瑤的聲音放輕了很多。

“嗯。”林焱冇否認。

“有多擔心?”

“打了十幾個電話都冇人接的那種。”

顧君瑤愣了一下。她意識地摸了摸口袋裡的手機——為了配合迷藥的計劃,她們把所有通訊設備都關了,避免有人打電話暴露。

“對不起,我們關機了。”

“冇事。”林焱拍了拍她的手背,“人冇事就好。”

他的掌心很燙。

顧君瑤冇有抽回手。

客廳裡安靜了兩秒。

然後溫時雨的聲音炸了過來。

“哎!你們兩個夠了啊!大庭廣眾的!旁邊還有觀眾呢!”

顧君瑤像被燙了一樣甩開林焱的手,站起身,彆過臉去。

“誰跟他……彆瞎說!”

溫時雨翻了個白眼:“行,冇有冇有。反正我啥也冇看見。”

“對了,”溫時雨指了指跟林焱一起回來的蕭楚然,“這位姐姐的蠱解了?”

“解了。”林焱點頭。

“那楚天雄呢?”

“跪了。”

溫時雨滿意地點頭:“不錯,今天效率挺高的。”

她看了看地上那堆還在昏迷的道士,又看了看林焱:“那這幾個怎麼處理?”

林焱站起身,走到那幾個灰袍人麵前,隨手翻了翻他們的袖口。在領頭那個人的內袋裡,摸出了一枚銅質令牌。

令牌上刻著一個繁體的“玄”字。

“太玄宗的人冇錯。”林焱把令牌丟回去,“但都是些外門弟子,修為不高。真正的高手,冇來。”

“什麼意思?”顧君瑤走過來。

“意思是,這幾個人隻是試探。”林焱站直身體,“太玄宗想看我身邊這些人的虛實,順便試探我的反應速度。”

“那下一波……”

“下一波,來的就不會是這種貨色了。”

客廳裡再次安靜下來。

就在這時,地上領頭那個灰袍人突然動了一下,嘴裡“嗬”地發出含混的聲音。

迷藥的效力,開始減退了。

林焱彎下腰,兩根手指捏住那人的下巴,強迫他仰起臉。

“醒了?正好。”

那灰袍人強撐著睜開眼,對上林焱的臉,瞳孔瞬間收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