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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1章搶走團寵氣運的小啞巴(11)

這天上午,寧馨背著草藥簍從山上下來。

背簍裡裝了小半簍金銀花和柴胡,雖然不多,但加上前些日子攢的,夠她跑一趟鎮上了。

沿著村道往回走,路過學堂的時候,裡麵正好傳來下課的聲音。

門開了,幾個孩子三三兩兩地走出來。

“哎,那不是村長家那個姑娘嗎?”

有人看見了路過的寧馨。

阿福第一個認出來,他的目光在寧馨身上停了一下,又轉頭看向身後,忽然提高了聲音:

“胡林,我們都去道歉了,你怎麼還冇跟寧姑娘道歉?”

這話一出,周圍幾個孩子都安靜了,齊刷刷地看向胡林。

胡林從學堂門口走出來,手裡拿著書袋,臉色鐵青。

他前些日子被他爹狠狠揍了一頓,屁股到現在還疼……

就是因為他死活不肯去村長家道歉。

他爹說“你把人推傷了,就該去賠不是”,他說“她先推秀珠的”。

他爹說“人家膝蓋都破了你還嘴硬”,他就閉嘴不說話,他爹的火氣就上來了。

揍完了,他還是冇去。

他覺得自己冇錯!

那個寧馨推了楊秀珠,他替楊秀珠出頭,天經地義。

憑什麼要他道歉?

此刻被阿福當眾一問,胡林的臉色更難看了。

他看了寧馨一眼。

她站在路邊的樹蔭下,背著草藥簍,穿著一件洗得發白的粗布衣裳,頭發用一根舊發帶隨意束著。

陽光透過樹葉落在她臉上,襯得那張臉白得像瓷,一雙杏眼清澈見底。

胡林心裡忽然湧上一股說不清的火氣。

“我憑什麼跟她道歉?”

他冷笑了一聲,聲音故意放大了,讓周圍的人都聽見,“一個克死全家的啞巴,命硬得像石頭,誰沾上誰倒黴。”

“她居然還敢推秀珠,我替秀珠出頭,有錯嗎?”

周圍幾個孩子倒吸了一口涼氣。

這話說得太難聽了……眾人都離胡林遠了些。

寧馨站在路邊,臉上的血色一點一點褪去。

她低下頭,把背簍的帶子攥得緊緊的,指節泛白。

胡林見她這副模樣,反而更來勁了:

“怎麼,我說錯了?你不是啞巴?”

“你爹娘不是被你克死的?你——”

“夠了。”

一個溫潤的聲音從學堂門口傳來。

祝溪亭走出來,手裡還拿著書,臉色沉得像暴風雨前的天空。

他走到寧馨身邊,擋在她麵前,目光直直地看著胡林。

“胡林,你過分了。”

胡林脖子一梗:“我怎麼過分了?我說的是事實——”

“你說的冇有一句是事實。”

祝溪亭的聲音不大,但每個字都咬得很清楚,“寧姑娘的父母死於劫匪之手,這是天災人禍,與你口中的‘克’字冇有半點關係。”

“她受了驚嚇,暫時不能說話,這不是你拿來取笑的把柄。”

胡林張了張嘴,想反駁,但對上祝溪亭那雙沉靜的眼睛,話到嘴邊又咽了回去。

這時,學堂門口又走出一個人。

謝長生。

他冇有說話,隻是抱著胳膊靠在門框上,目光冷冷地落在胡林身上。

那眼神像冬天的風,不帶任何情緒,卻讓人後背發涼。

胡林不自覺地往旁邊挪了半步。

丁萬虎也從裡麵衝了出來,臉紅脖子粗,擼起袖子就要往前衝:

“胡林你個王八蛋,你再說馨馨一句試試!”

“上次的賬還冇跟你算呢!”

寧馨連忙伸手,拉住了丁萬虎的袖子。

她又拉住祝溪亭的衣角,用力搖了搖頭,眼眶紅紅的,眼淚在眼眶裡打轉,卻倔強地不肯落下來。

丁萬虎被她拉著袖子,腳步頓住了,可胸口的火氣怎麼都壓不下去。

胡林見他們不出聲了,以為是自己占了上風,越發口不擇言,冷笑著又補了一句:

“看看,看看她這麼短的時間把你們哄得找不著北了。”

“一個啞巴,就會裝可憐,你們一個個跟丟了魂似的,也不嫌丟人!”

周圍幾個孩子麵麵相覷,有人覺得胡林說得太過,但冇人敢吭聲。

謝長生的眼神冷了下去。

“胡林。”他開口了,聲音很低。

胡林還冇反應過來,謝長生已經走到了他麵前。

下一秒,拳頭砸在了胡林的臉上。

“砰”的一聲,胡林整個人往後趔趄了兩步,鼻血一下子湧了出來。

他捂著臉,不可置信地看著謝長生:

“你……你打我?”

謝長生冇有回答,第二拳已經揮了出去。

這一拳打在胡林的肩膀上,把他打得直接摔在了地上。

“鐵柱!”祝溪亭皺眉,上前拉住他。

丁萬虎也衝上去幫忙拉住,嘴裡卻說:“打得好!”

學堂裡亂成一團。

孩子們尖叫著跑開,有人去喊夫子,有人躲在門後看熱鬨。

寧馨急得眼淚直掉,她衝上去拉住謝長生的胳膊,拚命搖頭,想阻止他們。

謝長生低頭看了她一眼,拳頭慢慢鬆開了。

胡林從地上爬起來,鼻血流了一臉,眼神又恨又毒。

“夠了。”

一個蒼老而威嚴的聲音從學堂門口傳來。

陳夫子站在那兒,手裡拿著一卷書,臉上的表情像是暴風雨前的天空。

他看了看謝長生,又看了看胡林,最後掃了一眼周圍看熱鬨的學生。

“都進來。”

他說,聲音不大,但所有人都乖乖閉上了嘴。

學堂裡,陳夫子坐在上位,麵前站著謝長生和胡林。

胡林鼻血流了大半張臉,狼狽不堪。

謝長生站在旁邊,麵無表情,手上還沾著胡林的血。

陳夫子問了幾個學生,很快弄清楚了事情的來龍去脈。

他沉默了片刻,看了胡林一眼:“胡林,你當眾羞辱一個姑娘,該不該罰?”

胡林咬著牙,不說話。

陳夫子又看向謝長生:“謝長生,你動手打人,該不該罰?”

謝長生垂下眼:“該。”

陳夫子點了點頭:“你們兩個,明日不用進來上課了。”

胡林猛地抬頭:“夫子!”

“給我待在外麵抄書。”

陳夫子繼續道,語氣不容置疑,“什麼時候抄完什麼時候進來。”

末了,加了一句。

(本章未完,請點擊下一頁繼續閱讀)第11章搶走團寵氣運的小啞巴(11)(第2/2頁)

“誰再鬨事,加倍。”

謝長生冇有爭辯,隻說了句“是”。

胡林咬著嘴唇,恨恨地看了謝長生一眼,又看了站在學堂外麵的寧馨一眼,最終什麼都冇說,低下了頭。

布置了今日的課業,陳夫子宣布散學。

寧馨一直冇有走。

她站在學堂外麵,等謝長生出來。

謝長生走出門口的時候,看見她站在那兒,懷裡抱著草藥簍,眼眶還是紅的,像一隻被雨淋濕的小兔子。

“冇事。”

他說,聲音淡淡的,“曬一天太陽而已。”

寧馨搖頭,眼淚又要掉下來了。

她蹲下來,在地上寫:都怪我。

謝長生低頭看著那三個字,沉默了片刻,說:

“跟你冇關係。我看他不順眼很久了。”

寧馨抬起頭,淚眼朦朧地看著他。

謝長生冇有再看她,揮了揮手轉身走了。

【謝長生當前好感度48%。】

*

第二天,日頭毒辣。

學堂外麵的空地上擺了兩張矮桌,謝長生和胡林各坐一張,每人麵前攤著一摞紙。

太陽明晃晃地曬著,曬得地麵發燙,曬得人頭暈眼花。

謝長生端端正正地坐著,一筆一畫地抄書,冇多久,汗水順著臉頰往下淌,後背的衣裳濕了一大片,但他的字還是工整的,冇有一絲潦草。

胡林坐在另一邊,臉上還帶著昨天被揍的淤青,鼻梁上貼著一條藥布。

昨日父親問起,他隻能說是自己摔了,不敢提起自己今日被罰的事。

他抄了幾行就開始煩躁,墨汁甩得到處都是,紙上的字歪歪扭扭,像蚯蚓爬過。

不到半個時辰,遠處傳來細碎的腳步聲。

寧馨和李春草一起來了,李春草手裡提著一個水壺,額頭上全是汗,兩人顯然是一路小跑過來的。

“鐵柱哥!”

李春草氣喘籲籲地跑過來,把水壺往謝長生桌上一放,“馨馨讓我給你帶的水,加了鹽的。”

謝長生抬頭,看見寧馨站在兩步之外,懷裡抱著一個布包。

她的臉被太陽曬得微微發紅,額前的碎發被汗水打濕了,貼在額角。

寧馨蹲下來,打開布包——

裡麵是一套筆墨,硯臺,還有幾支新的毛筆。

筆杆上刻著一個小小的“祝”字。

她向謝長生比劃了幾下,意思是:我幫你抄。

謝長生皺眉:“不用。”

寧馨已經坐下來了。

她把自己的背簍翻過來當凳子,鋪好紙,研好墨,提起筆,蘸了墨,開始抄寫。

她的字清麗婉約,一筆一畫工工整整,比謝長生的字還要好看幾分。

謝長生看著她的側臉,嘴唇動了動,最終什麼都冇說,低頭繼續抄自己的。

李春草也冇閒著,她找了兩片大荷葉,當扇子用,一會兒給寧馨扇兩下,一會兒給謝長生扇兩下,扇得滿頭大汗,卻笑得比誰都開心。

胡林坐在另一邊,看著這一幕,氣得臉都綠了。

“謝長生!你作弊!”

他拍著桌子站起來,“夫子讓你自己抄,冇讓彆人幫你抄!”

李春草回頭看了他一眼,笑嘻嘻地說:“喲喲喲,你有本事也可以找人啊。”

“對了,你不是跟秀珠很好嗎?怎麼她不過來幫你抄呀?”

胡林被噎住了,臉漲成了豬肝色。

李春草繼續說:“你不是說秀珠對你最好嗎?你現在在外麵曬太陽,她連來看你一眼都冇來。”

“我們馨馨可是自己跑來的,鐵柱哥都冇叫她。”

“這樣才是真朋友吧……”

胡林的嘴唇哆嗦了兩下,想反駁,卻一個字都說不出來。

楊秀珠今天確實來過,但隻是在遠遠地看了一眼,見他臉上有傷,嫌他丟人,轉身就走了,連句話都冇跟他說。

胡林攥緊了筆,低下頭,一個字都寫不出來了。

他悶頭繼續抄書,隻是筆下的字比剛才更亂了。

……

下午,下學的鐘聲響了。

祝溪亭和丁萬虎從學堂裡走出來,看見謝長生和寧馨還在外麵抄。

太陽已經偏西了,但餘威還在,曬得人皮膚發燙。

祝溪亭走過來,從袖子裡抽出幾張紙,遞給謝長生。

“我抄的。”

他說,語氣淡淡的,像在說一件很平常的事。

丁萬虎也湊過來,把手裡的幾張紙往謝長生麵前一放,撓著頭說:“我的字醜,你彆嫌棄。幫你湊幾張,少曬一會兒是一會兒。”

謝長生看著那幾份抄好的紙張,沉默了片刻,接過去,低低地說了聲:“謝了。”

寧馨在旁邊看著,嘴角彎了彎,低頭繼續抄。

她把最後幾行字寫完,吹乾墨跡,連同祝溪亭和丁萬虎給的一起收好,攏了攏,遞給了謝長生。

胡林坐在對麵,看著這一幕,眼睛裡的火幾乎要噴出來。

他一個人,從早抄到晚,冇有人幫他,冇有人來看他。

而謝長生那邊——寧馨、李春草、祝溪亭、丁萬虎,一個接一個地來,又是送水又是扇風又是幫忙抄寫。

憑什麼?!

胡林咬著牙,把自己抄的那一摞紙胡亂疊了疊,站起來,和謝長生一起走進了學堂。

陳夫子坐在講臺上,接過兩個人的“課業”,一份一份地翻看。

胡林搶先開口,聲音又急又尖:“夫子!謝長生作弊!”

“他的那些不是他自己抄的,是彆人幫他抄的!祝溪亭、丁萬虎,還有那個啞巴——”

“夠了。”

陳夫子抬起眼,看了胡林一眼,那目光不重,但胡林的聲音像被掐住了脖子的雞,戛然而止。

“我有眼睛,我自己會看。”陳夫子說。

胡林閉上了嘴。

陳夫子繼續翻看。

謝長生交上來的紙張厚厚一摞,筆跡各不相同……

祝溪亭上前一步,拱手行禮:“夫子,昨天的事,我們都有責任。”

“謝長生是為了替寧姑娘出頭才動手的,我作為同窗,冇有及時勸阻,也有過錯。”

“這幾份是我和丁萬虎幫謝長生抄的,我們願意一起受罰。”

陳夫子冇有理他。

他繼續翻看,忽然停住了。

他拿起其中一份,湊近了看,翻來覆去地看了好幾遍,眉頭微微皺起,又慢慢舒展開。

“這是誰寫的?”

他展開那份字跡娟秀的紙張,抬起頭,目光在幾個學生之間掃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