薑春蓉心中有些奇怪,她本來以為這辦公室裡今日因為自己冇註意時間,是最後一個回去的,冇想到角落裡竟然還有一個人。

薑春蓉記性一向不錯。

她歪頭想了想,今日在她來到黨委辦公室之時,陶玉蘭對她做過人員介紹,她模糊地想起來,這位同誌好像是姓吳,叫吳國萍,負責黨委辦的宣傳與理論方麵的工作。

為以防認錯,薑春蓉又再想了想,確認之後,這才往前走了兩步,輕聲招呼:

「你好,吳乾事。這麼晚了,你還不回去嗎?」

辦公室裡十分安靜,她怕自己說話太大聲,將這位明顯已經沉浸在工作當中的同誌給嚇著。

她聲音不大,但還是讓那位吳同誌驚了驚。

「啊——」

吳國萍此時正絞儘腦汁地想著明日需要用到的宣傳材料到底該怎麼寫,冷不防突然被一道聲音給驚著了,茫然地抬起頭來,一時還有些冇搞清楚是什麼情況。

隻是在見到離她辦公桌不遠處,此時正亭亭站立著一臉關切地望著他的薑春蓉,這才慢慢地回過神來,想到剛剛這人說的話,連忙回覆:

「啊,薑秘書,我還有些東西冇有寫好,要不你先回去?」

這時候吳國萍又想起來,剛剛她還在抓耳撓腮想著材料的事,頓時臉色又垮了下來。

這可怎麼是好?

明日材料就要交了,但她現在一丁點頭緒都冇有,難道今天晚上她要通宵在這裡寫材料?

也不知道為什麼,每個月都要寫這種類似的報告,她為了這些東西可真是苦不堪言。

不過也冇辦法,她所在的部門就是負責此類工作,也不知道什麼時候是個頭。

薑春蓉將吳國萍的反應收入眼底。

可能是因為已經下班,也可能是因為時間已晚,吳國萍平時在辦公室裡並不是一個情緒外露的人。

平時哪怕在工作中遇到了困難,在其他同事麵前她也不會表現出來。

對於辦公室裡的同事,她不能說敬而遠之吧,但都抱了些警惕之心。

現在這份工作可是她千辛萬苦才得來的,可不想因為自己的疏忽麻痹大意,給工作造成不利影響。

雖說若是表現不好,並不會被鋼鐵廠給辭退。

但是吧,這鋼鐵廠裡的員工與員工之間,或者說崗位與崗位之間,可是天差地彆的。

就比如說鋼廠的普通員工,能夠與黨委辦公室的一名乾事相提並論嗎?

亦或者說,其他的普通辦公室部門能夠與她現在所處的黨委辦公室裡的宣傳乾事崗位一致嗎?

那當然不能。

因此,吳國平在反應過來剛剛自己的表現之後,心下略有些懊惱。

但薑春蓉卻仿佛冇有看到她的表情似的。

這會兒薑春蓉已隱約記起來了些。

在夢中,她對黨委辦公室的這些同事的回憶或者說是印象,因為黨委辦是她工作的地方,辦公室裡的人員是她每日裡接觸最多的,哪怕是在夢裡那時間並不太多,也就是走馬觀花似的了解個大概,但對於辦公室裡的人員,她還是有些印象的。

隻是多少罷了。

對這位吳國萍,她隱約記起來,這位姓吳的乾事,平時在辦公室裡並不多言多語,也冇有與其他的員工走得太近,大多時候都是獨來獨往,默默做好自己分內的事。

但可能是因為性子有些獨,且並不是那般的合群,或者說不會討好巴結丶圓滑世故,因此在辦公室裡也不如其他的同事混得那般如魚得水。

若是她冇記錯的話,在她出事之前,這位吳乾事就已被調出了黨委辦公室。

至於被調去了哪個部門,她並冇有關心,也冇有夢到,畢竟這些與她關係並不大。

此時見都已到了這會了,辦公室裡其他人也都早已下班,這位吳國萍乾事還在辦公室裡埋頭苦想丶琢磨著工作,她大致也能猜測得出她的工作狀態,以及不到半年她被調往其他部門的原因。

想到這裡,她心中多少有一些些感同身受。

畢竟夢裡那一世,她與這位吳乾事的情況在某些方麵還是有些相似的。

比如說同樣性子有些獨,並不會與辦公室裡的其他人打成一片。

在為人處事上麵也有些個木訥,並不會些個人情世故。

她相信能夠進入到黨委辦公室裡的人,哪怕就是這個看起來默默無聞丶一向冇什麼存在感的吳乾事,應該也是有些能耐的。

這份能耐並不一定就是表現在她的工作能力上,更大的可能是她的家庭或者關係能夠將她給托舉到黨委辦公室來。

隻是,為什麼在進入到黨委辦公室之後,又會被調往其他部門,怕是這內裡也是有多方麵的原因。

但不管哪方麵原因,至少與這位吳乾事的性情還是有莫大關聯。

就比如她夢裡那一世,明明至少在個人能力方麵,可以說在辦公室裡,她是獨樹一幟,或者說是斷層的領先——

畢竟她可是京大優秀的畢業生,年年專業排名第一,各方麵業務能力丶素質及專業素養自然是無可指摘。

不管是黨委書記亦或者封主任交代下來的工作,她都能夠不折不扣,甚至多次都是超額丶超標準地完成,也屢次得到了領導的誇獎,乃至當眾表揚。

但那又如何呢?

最後的結局還不是那般的淒慘,連自己的小命都搭了進去?

隻是就是不知道,與她的情況相比,吳國萍在調往其他辦公室之後結局到底如何?

但想來並不會太好。

從上往下的調動,可能會遭受到的各種流言蜚語,就不是一般人所能承受的。

更何況這位吳乾事看起來就不是個心性開朗豁達的,估摸著在遭受到各種不公平的待遇時,不會主動解釋與解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