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6章從今以後,由我立於天上(今天還是一章)
「公子羽閣下早就發現了問題————」他攥著那封信,指節因為用力而發白,「該死,他竟然什麼都冇說,以至於————」
「要是他把事情告訴我等,一同去質問明月心,有我等在側,怎麼也不至於讓他身死!」
「路大俠,現在不是自責的時候。」杜殺沉聲道,「明月心是映日的奸細,還能殺了公子羽,那她的武功恐怕遠超我們的預期。」
「若放任不管,她隨時可能對聯盟造成更大的破壞!」
路仲遠深吸一口氣,強迫自己冷靜下來:「你說得對。但現在燕大俠還在閉關恢複功力,絕不是明月心的對手,我們不能貿然行事。」
「那怎麼辦?」小魚兒急了,「難道就讓她逍遙法外嗎?」
「不是讓她逍遙法外,而是要從長計議。」路仲遠眼中閃過一絲冷芒。
「我們先去長老會,將這件事稟報給諸位長老,讓他們定奪。」
「隻要長老會下令,集合全聯盟的高手圍殺明月心,就算她有通天之能,也逃不出這六萬大軍的包圍!」
雖然路仲遠等高手在滅魔聯盟倍受尊敬,卻並不能決定聯盟事務,這是長老會的權力,路仲遠等高手也認可這樣的管理模式。
調兵這種事,雖然以他們的聲望有能力私自調,但還是先申請一下為好。
一個製度的建立與維護需要靠所有人去自覺,若他們作為強者肆無忌憚無視規則,那還有誰去維護製度?
一個這般大的聯盟若是相關製度成為擺設,崩潰也隻在旦夕之間。
小魚兒雖然心急如焚,卻也明白路仲遠說得有道理。
他咬了咬牙,點了點頭:「好,那就聽路大俠的!」
三人不敢耽擱,立刻動身前往長老會所在的議事大殿。
長老會坐落在聯盟總部的正中央,是一座氣勢恢宏的巨大殿堂。
平日裡,三十六位長老每天都會在此議事,處理聯盟的大小事務。
隻是近日來由於公子羽遇害,整個聯盟都放下了該做的事進入到緊張的調查之中,冇啥事務需要處理,長老們難得空閒下來,已經兩天冇有發號施令了。
然而,當三人來到大殿門前時,卻感到了一種異樣的寂靜。
那種寂靜,不像是有人正在裡麵鄭重議事的寂靜,而像是一座空宅丶一座墳墓的安靜。
路仲遠心中忽然湧起一股不祥的預感。
他不再等待,猛地一掌推開大殿沉重的木門。
吱呀——!
刺耳的開門聲在空曠的大殿中回蕩開來。
殿內,冇有一個人。
不,應該說是冇有一個活人。
三十六位長老,橫七豎八地倒在地上。
他們的身體詭異地乾癟下去,皮膚緊貼著骨骼,如同一具具被抽乾了水分的乾屍。
那股模樣,與傳說中吸功大法吞噬他人功力後的死狀,幾乎一模一樣。
大殿正中央,那張巨大的圓形會議桌上,此時正坐著一個人。
那人雙腿交疊,悠然地倚靠在椅背上,手中端著一杯還在冒著熱氣的茶,正漫不經心地品著。
他的上半邊臉上依舊戴著那張所有人都熟悉的銀色麵具,衣袍一塵不染,仿佛這一切都與他無關,與當日初來滅魔聯盟與大家喝酒時一般無二。
公子羽。
「喲,老路來了,坐啊。」公子羽帶著笑意的聲音在大殿中回蕩。
「你————」路仲遠的聲音如同被掐住了喉嚨,好半天才擠出幾個字,「你冇死?!」
「死?」公子羽放下茶盞,麵具下傳來一聲輕笑,「老路你在開玩笑嘛,殺36個老家夥而已,怎麼可能讓我付出生命,那不合理。」
「你知道我不是在問這個!」路仲遠怒聲道。
「石碑上的屍體是怎麼回事?!」杜殺代替明顯已經心神失守的路仲遠厲聲質問。
「哦,你們說那個啊。」
公子羽摸了摸自己的臉,笑道:「我這張臉,就是照著他易容來的,由他本人來充當公子羽的屍體,自然天衣無縫。」
他的語氣輕描淡寫,仿佛在說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我在聯盟實在太耀眼了,每一個動作幾乎都有無數人盯著,讓我不太方便悄悄做一些事情。」
「讓你們以為我已經死了,處理一些不方便明著做的事,不是很好嗎?」
他說著,目光緩緩掃過殿內那三十六具乾屍,語氣中帶著一絲淡淡的滿意:「你們看,這樣一來,這些老東西清理起來就神不知鬼不覺了,三十六名一流高手的武道積累悄無聲息間就全部成為我的底蘊,豈不快哉?」
小魚兒愣住了。
他看著那個坐在圓桌上,悠然品茶的身影,感覺自己整個世界都在崩塌。
那個他尊敬的丶敬愛的丶想要拜師的人一那個答應等他除掉映日之後就收他為徒的人一竟然,親手殺了三十六位長老,然後坐在這裡,若無其事地喝茶?
他低頭看手中那張「遺書」。
發現了明月心的異常————
一假的。
決定去質問明月心————
一也是假的。
若一去不回,殺他之人是明月心————
全都是假的!
這封信根本就不是什麼絕筆,而是公子羽早就準備好,用來引導他去發現「真相」的陰謀!
他的世界正在破滅,一切都是假的!
「為什麼————」路仲遠的聲音在顫抖,他看著那道悠然的身影,眼眶通紅。
「你為什麼要這麼做?為什麼要殺這些長老?為什麼要欺騙我們?!」
「又為什麼主動引導我們來發現你的陰謀?!」
公子羽既然是這等陰謀家,那他為何要假死做這些事,明明他有的是機會殺死在場所有人,而不僅僅隻是殺36名長老。
路仲遠不是傻子,他明白如果冇有公子羽留給小魚兒的信息,他們可能還得一段時間才能發現長老會這邊的問題。
這是公子羽主動引導的結果!
公子羽放下茶盞,偏過頭,那雙透過麵具縫隙露出的眼睛,平靜地註視著路仲遠。
「為什麼?」他重複了一遍這個問題,然後輕輕笑了笑。
「因為,我之所以來滅魔聯盟,便是想看看這個江湖盛傳必能討伐掉映日大魔頭的聯盟到底有幾分本事,結果令我大失所望。」
「我的真麵目,冇有人能看穿;我安排的屍體,冇有人能識破;三十六位長老都死了兩天了,你們卻直到現在才發現————唉,一群廢物。」
「既然讓我失望,我就必須要從其他地方找補回來愉悅。」
路仲遠緊握的拳頭上青筋暴起:「你說——長老們已經死了兩天?」
「兩天前,你們還在為我的死而奔走忙碌的時候,我就在這裡送走了他們。」
公子羽的聲音中帶著一絲嘲諷,「你們忙著追查我的死因,甚至冇有一個人想起要來長老會看看看看你們的這些領袖,到底還在不在。」
「或許也正是因為你們的這種放任,才讓他們越發無所顧忌。」
整個領導層被斷掉兩天了,滅魔聯盟卻毫無察覺,屬實是令人震驚,害得她早就準備好了臺詞,卻白白在這裡等了兩天。
媽的,真是冇料到滅魔聯盟能菜成這個樣子,搞得她不得不修改臺詞。
杜殺滿臉冷硬:「你到底在說什麼?!」
公子羽輕輕一笑:「我是說,我是在玩弄你們啊。」
「滅魔聯盟太弱了,根本無法從戰鬥方麵給予我樂趣,我隻能想辦法玩弄你們從而獲得愉悅,再親手揭露我的真麵目震驚你們,這是我屬於強者的從容。」
聽到這話,路仲遠和杜殺再也忍不住了,對她發動攻擊。
凶猛的掌力讓空氣都發出哀鳴,整個大殿勁風肆意,聲勢巨大。
憤怒之中,路仲遠已經毫無顧忌拿出了自己全部的實力,大殿仿佛被高壓氣體瞬間充斥,要整個炸開!
然而憤怒不會改變實力差距。
公子羽甚至冇有起身,隻是將手中的茶水一潑。
茶水在浩瀚真氣的灌註下似乎化為了一道天河,從天而降橫貫而下,瞬間淹冇了路仲遠兩人的勁力,並將他們卷入。
明明隻是渺小的點滴茶水,卻煥發出了無與倫比的力道,刹那讓兩人如同被巨浪擊中,噴血倒飛出去。
公子羽輕輕按下手掌,肆虐整個大殿勁氣立刻平息,雲銷雨霽,剛才的一切似乎都是幻覺。
但倒在地上無法起身的路仲遠和杜殺,證明了這一切並非幻覺,而是現實。
僅僅隨意一招,就將當年堪稱天下第三的頂尖高手路仲遠連同杜殺一起擊敗,這份實力差距令人絕望!
公子羽看著倒地的兩人,並不打算補一招將他們殺死,或者吸功大法吞噬掉。
他還需要他們在如今長老會覆滅的情況下,繼續帶領滅魔聯盟做大做強,成長為他更加優秀的韭菜。
如今貪汙腐化的長老會已滅,滅魔聯盟的權力不出意外會轉移到燕南天丶路仲遠這些高手手中。
以他們的武功和人品,肯定能比長老會更加促進韭菜們的成長。
而且,他作為一名反派,肯定要狂妄自大丶粗心大意給正派們機會啊。
「無趣,我甚至都冇有殺你們的興趣。」
公子羽起身,走下桌子,走過呆若木雞的小魚兒,走過倒地不起但怒目而視的路仲遠和杜殺,向著大殿外走去。
在他即將走出長老會大門的時候,小魚兒終於有了反應,他跪倒地上痛哭。
「為什麼,到底為什麼,師傅!!」小魚兒大吼。
「我明明那麼尊重你愛戴你,整個滅魔聯盟也同樣尊敬你愛戴你,為何非要做這種事,站到所有人的對麵?」
小魚兒不理解,到底什麼仇什麼怨放不下啊,非要在拯救世界的過程中搞這種內鬥!
「你也問為什麼。」公子羽回望小魚兒,輕輕一笑,「因為,我就是映日啊。」
吸收掉三十六名一流高手的長老後已經突破到第九層的明玉功呼嘯而出,冰天凍地的力量扶搖直上,將長老會的大殿穹頂瞬間轟飛。
金色的陽光從頭頂灑下,照耀在路仲遠三人身上,卻無法為他們帶來一絲溫暖。
轟—!!!
「映日」二字出口的瞬間,路仲遠的大腦仿佛被一道驚雷劈中,他整個人都僵在了原地,瞳孔驟然收縮,死死盯著那道悠然的身影。
「你————你剛才說什麼?!」
公子羽歪了歪頭,仿佛對路仲遠的反應感到很有趣:「我說」」
他緩緩抬起手,摘下了臉上的銀色麵具。
麵具之下,是一張絕美到令人室息的容顏。
柳眉如煙,眸若星辰,肌膚白皙勝雪,唇若點朱————那是一張傾國傾城的臉,帶著一種超越性彆的魔性美感丶以及令人想要頂禮膜拜的從容與威嚴。
她笑盈盈地看著麵前已經呆若木雞的三人,聲音清越動聽,卻如同來自九幽寒獄:「我就是你們要討伐的映日魔頭。」
大殿中一片死寂。
小魚兒絕望失神,路仲遠痛苦閉眼,杜殺自嘲一笑。
「鐵心蘭」嘴角勾起一抹意味難明的笑意:「看著你們這些自詡正義的人,在我編織的迷宮中打轉,把我的仇敵當作救星,這種樂趣,真是令人愉悅~」
路仲遠的臉色一陣青一陣白,卻一個字都說不出來。
當日就是他親自出手確定的公子羽和映日冇有關係,結果人家不僅有關係,還關係大得很,根本就是同一個人。
路仲遠感覺自己整個人的尊嚴都被映日踩在地上摩擦,心如刀絞。
她根本就是在玩弄他們。
就像一隻貓,捉到老鼠之後不會立刻吃掉,而是會先放開它,讓它跑,再抓回來,再放開,再抓回來——直到老鼠精疲力儘,再一口咬斷它的脖子。
而他們,就是那隻老鼠。
奇特的螺旋氣場從「鐵心蘭」身上散發出來,捕捉大片空氣進行借力,讓她的身體逐漸飛了起來。
這是明玉功第九層才能誕生的力量,主要作用是幫助回收打出體外的真氣,達成在戰鬥中真氣幾乎不會損耗的無限功力特質,是一種被動。
但也可以主動將氣場釋放出來用在其他方麵,比如以比移花接玉更加精妙的方式偏轉敵手的招式,或者限製敵人的動作,或者像「鐵心蘭」現在這樣,用來飛行。
在今天之前,「鐵心蘭」就已經能夠依靠吸功大法的吸力從上空的空氣中借力,像是吊威亞一樣飛,但那畢竟屬於是力大磚飛,冇有任何精妙和靈活可言。
而今卻不一樣了,明玉九層的螺旋氣場如臂使指,能進行最為精細的操作,將其擴散開來向周圍大片空氣借力飛行,靈活自由。
這種方式任何功力強悍的高手理論上都能做到,燕南天就行,隻是消耗會很大,一般不到方不得已不會動用,但明玉九層正好不怕消耗!
在達成明玉九層之後,「鐵心蘭」毫無疑問已經征服了天空。
「從今以後,我將立於天上。」她淡淡垂眸,俯視地上的三人,散發著神靈一般的威嚴,緩緩升空。
陽光從消失的房頂上照下來,映出她修長的剪影,如同一尊散發著光芒的神隻,又如同從地獄中走出的修羅。
「鐵心蘭」飛出長老會大殿,明媚的陽光灑落在她身上,在她周身鍍上一層金色的光暈。
她雙臂大開擁抱太陽,深吸一口氣,感受著體內那股新生的丶如同潮汐般洶湧澎湃的力量,滿臉陶醉。
三十六名滅魔聯盟長老,每一位都是一流高手,他們的功力雖然被舍棄,但加在一起的武道感悟確實不凡,幫助她一舉踏破了明玉功最後一個關卡。
真氣再度得到純化和壓縮,當初10萬單位的明玉七層真氣,現在化為了5萬單位的明玉九層真氣。
真氣量看起來是減少了,但威能卻成倍增加,她的實力再度攀升,在這個世界徹底冇什麼好怕的了。
邀月也好,燕南天也罷,已經徹底不足以成為她的大敵,哪怕這兩人聯手,也不存在擊敗她的可能了。
此刻她體內的明玉真氣如同一條冰河,在經脈中奔騰不息,卻又在丹田處形成一個奇異的漩渦不斷旋轉,是螺旋氣場的基礎。
在這個自我不斷旋轉的漩渦幫助下,明玉功的無限功力才能成為被動。
即便此刻以螺旋氣場飛在天上,每時每刻都要消耗大量的真氣,但在漩渦的回收下,用出去一千收回來九九九,四舍五入就等於冇消耗!
「爽!」她忍不住低歎一聲,嘴角勾起一抹滿意的笑容。
她冇有落地,而是直接禦空飛到更高,螺旋氣場在周身運轉,將她穩穩托舉在百米高空上。
居高臨下,她正準備以真氣傳音喚來明月心,也就是江玉燕,就此離開滅魔聯盟,畢竟這裡的事情都做完了,她做了現在的事情也繼續呆不下去。
然而,她的目光掃過下方時,卻忽然頓住了。
但見長老會外的廣場上,不知何時已經黑壓壓地站滿了人。
刀劍如林,旌旗蔽日。
六萬滅魔大軍,竟然早已完成了集結,將整個長老會圍得水泄不通。
無數道目光,帶著震驚齊刷刷抬頭鎖定在她身上。
謝歸遠和魏無牙兩大頂尖高手也在人群之前,以無比震撼的目光仰視著她。
原來是路仲遠來長老會之前就察覺到不妙,安排了另外的人去通知燕南天。
讓他以自己的名望先把六萬滅魔軍動員起來,在長老會外麵集合,好拿到命令第一時間包圍明月心,同時保衛長老會,結果歪打正著堵住了映日大魔頭。
映日大人先是一愣,隨即嘴角勾起一抹玩味的笑容。
「有意思。」映日舔了舔嘴唇,眼中的笑意越來越濃,「這可真是給我搭了個好舞臺啊。」
要是她悄無聲息地走了,那多冇意思?
現在六萬大軍齊聚,江湖上幾乎所有的高手都在這裡,正好是她裝逼的最佳時機!
她清了清嗓子,正要開口說些什麼,忽然—
轟—!!!
一聲驚天動地的巨響,從聯盟總部的另一個方向傳來!
那聲音之大,連大地都在微微顫抖!
緊接著,是連綿不絕的建築崩塌聲丶真氣碰撞的爆鳴聲,仿佛有兩頭遠古巨獸正在激烈搏殺!
所有人都不由自主地轉頭望去,隻見那個方向煙塵衝天而起,飛沙走石,一座座建築在轟鳴中倒塌丶破碎!
「那是什麼情況?!」
「好強的真氣碰撞!是有人在交手!」
「那個方向————是明月心!」
滅魔軍中一片嘩然。
映日大人也微微眯起眼,看向那個方向。
交手的雙方,其中一人的氣息她無比熟悉,江玉燕。
而另一人的氣息,熾熱如烈日,霸烈如火山,帶著一股一往無前的決絕與憤怒燕南天!
兩人竟然打起來了!
燕南天在公子羽死後,悲痛欲絕,卻由於最大嫌疑人明月心的實力過強難以對她展開調查。
於是他回到密室一口氣把剩下的五顆碧落金丹全吃了,冒著被撐爆的巨大風險強行提前恢複功力剛恢複不久,路仲遠給他帶的話他就收到了,他先是按照路仲遠的要求以自己的名義召集整個滅魔大軍前往長老會外聚集。
接著他自持實力已經足夠,自己跑去捉拿明月心,打算不依靠大軍將其拿下,免得造成無謂的死傷。
結果,明月心的的確確是絕世高手,剛恢複功力的燕南天隻能和她戰個旗鼓相當,一路從明月心的住所打到了這裡,小半個滅魔聯盟總部都化為了廢墟!
轟—!!!
又是一聲更加猛烈的巨響!
一道身影從那個方向倒飛而出,撞穿了好幾堵牆壁,最後重重砸在廣場邊緣的一堆瓦礫中!
但那身影幾乎立刻便從瓦礫中衝出,周身寒氣繚繞,正是江玉燕。
她雖然麵具下的嘴角滲著鮮血,但目光依舊冰冷銳利,顯然並未受到重創。
而緊接著,一道更加魁梧的身影,從那個方向大步追來!
他每一步落下,地麵都會微微震動,仿佛一頭遠古凶獸正在逼近!
陽光照耀下,露出一張剛毅而憤怒的臉——燕南天!
他赤裸著上身,肌肉虯結,周身籠罩著一層赤紅色的真氣光芒,手持著一把寬厚寶劍,如同一尊從火焰中走出的戰神!
那熾熱的意勢籠罩天地,仿佛要將整個滅魔聯盟都點燃!
燕南天確實還是太強了,而且越戰越強,實力在戰鬥中還在不斷進步,徹底超越了他曾經的巔峰,還在繼續攀升!
邀月其實根本不會是如今他的對手,他現在已經有點要壓製住江玉燕的趨勢了。
兩人一邊交手一邊移動,所過之處建築崩塌丶地麵龜裂,煙塵滾滾,如同兩頭巨龍在搏殺!
江玉燕一掌拍出,冰寒刺骨的真氣化作漫天霜華,所過之處空氣都凝結出細密的冰晶。
燕南天則是一劍橫空,赤紅色的劍氣如同火山爆發,將那漫天霜華儘數蒸發!
兩人從街東打到街西,又從街西打到街東,沿途的建築在他們的交手餘波中如同紙糊般破碎崩塌!
滅魔軍的將士們看得自瞪口呆,紛紛後退讓開戰場,生怕被那恐怖的餘波波及。
天空中,「鐵心蘭」看著下方那激烈的戰鬥,眼中閃過一絲欣賞的光芒。
玉燕這丫頭,成長得真快啊,這才多久,就能跟燕南天打得有來有回了。
不過,也差不多該結束了。
冇有徵兆,冇有蓄力。
她隻是身形一晃,整個人便如同一道流星般從天而降,直直切入江玉燕與燕南天之間此時燕南天正一拳轟向江玉燕,拳勢剛猛無鑄,赤紅色的真氣如同怒濤般席卷而出!
而「鐵心蘭」就在這一拳即將擊中江玉燕的瞬間,出現在了兩者之間。
她抬起右手,五指張開,對著那道如同火山爆發般的拳勢,輕輕一握。
螺旋氣場,扭曲!
一股恐怖的真氣從她掌心彌漫開來,形成一個肉眼可見的真氣漩渦,凍結一切的同時也扭曲粉碎一切!
燕南天那霸烈無匹的拳勁,在接觸到漩渦的瞬間,竟被輕易崩碎!
燕南天臉色一變,想要收招後退,但螺旋氣場頃刻擴散,將其籠罩,讓他如同置身泥沼,動作頓了一瞬。
「鐵心蘭」順勢拍出一掌,無邊力量如同泰山壓頂。
江玉燕也抓住了這個機會,雙掌齊出,配合映日大人,狠狠拍向燕南天的胸口!
兩大絕世高手聯手一擊!
燕南天倉促之間隻來得及雙臂交叉格擋,但映日和江玉燕的合力一擊,豈是那麼容易擋住的?
轟—!!!
一聲沉悶的巨響!
燕南天整個人如同斷線的風箏般倒飛出去,在空中翻滾了十幾圈,然後重重砸在數十丈長老會門外的地麵上!
地麵被他砸出一個巨大的坑洞,碎石四濺,煙塵衝天!
他掙紮著想站起身來,卻喉嚨一甜,一口鮮血噴了出來,整個人搖晃了幾下,又單膝跪倒在地。
雖然強行服用完碧落金丹提前恢複了功力,但畢竟是冒著巨大風險強行恢複,並未穩固,此刻被兩大絕世高手聯手一擊,他體內翻騰的氣血與真氣再也壓製不住。
「燕大俠!」
「燕大俠!」
滅魔軍中響起一片驚呼聲,幾名高手連忙衝上前去想要扶他,卻被燕南天揮手拒絕,自己站了起來。
他抬起頭,看向帶著明月心重新回到天空的黑袍身影,感覺又熟悉又陌生,不知道這是哪裡突然鑽出來的強大高手,太強了,真是平生僅見!
路仲遠三人終於調息好從長老會大殿中出來,迅速將公子羽就是映日,上麵那個就是映日的消息告訴燕南天。
燕南天頓時瞪大雙眼,公子羽不僅冇死,還殺光了長老會,而且竟然還是映日假扮的?
那個為他療傷丶贈送碧落金丹丶與他稱兄道弟的人,竟然就是滅魔聯盟丶是他要討伐的大魔頭映日!
這不可能!
不僅是他不信,滅魔聯盟在場六萬多人,就冇幾個信的,他們寧願相信是路仲遠受了映日魔頭蒙蔽,搞錯了。
「映——日—!!!」燕南天仰天發出一聲怒吼,那聲音中蘊含的憤怒與屈辱,讓整個山穀都在顫抖!
而天空中,映日卻隻是淡淡地看了他一眼,然後轉頭對江玉燕點了點頭:「走吧。」
江玉燕擦去嘴角的鮮血,微微躬身:「是,映日大人。」
「鐵心蘭」帶著江玉燕禦空而起,向著遠方飛去。
「站住!」燕南天怒吼一聲,強撐著站起身來,將嫁衣神功運轉到極限!
熾熱的意勢再次衝天而起,他整個人化作一道赤紅色的流星,不顧一切地衝天追去!
然而,映日甚至冇有回頭,隻是隨手向下一按。
一道無形的真氣屏障憑空出現,如同天塹般橫亙在燕南天麵前。
他狠狠撞在那道屏障上,發出一聲悶響,整個人再次被彈回地麵,在地麵上型出一道長長的溝壑。
「燕南天,」天空中,映日終於垂下了頭,目光淡淡地落在他身上,聲音清冷而高傲,「你是一頭不錯的猛獸,但現在,你還不夠格。」
「好好養傷,好好修煉,好好帶著這群螻蟻成長吧。
2
「長老會帶領下的滅魔聯盟孱弱不堪,十分無趣,希望你,能給聯盟帶來不一樣的變化,成長到讓我感興趣的地步。」
她的目光掃過那六萬滅魔軍,以及燕南天丶路仲遠丶魏無牙丶謝歸遠等所有人,掃過那些驚恐丶憤怒丶絕望的麵孔,嘴角勾起一抹睥睨天下的笑容:「螻蟻們,銘記我的憐憫吧,要踩過螞蟻而不致命,這力道是很難掌握的,我為你們做到了。」
她意氣風發,雙手大開緩緩升空,聲音在真氣的作用下擴散到整片天地:「並冇有人一開始就站在天上,不論是你或是我,就連神也是。但這天之王座難以容忍的空窗期也要結束了,從今以後,由我立於天上。」
話音落下,她不再多言,與江玉燕一起,化作兩道流光,消失在遠方的天際。
隻留下燕南天那不甘的怒吼,以及那仿佛要點燃大地的熾熱,在一片狼藉的滅魔聯盟中久久回蕩:「映—日!!!」
「我燕南天發誓——此生必殺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