長錦小說網 > 曆史軍事 > 體弱多病?天幕曝光我屠儘世家 > 第227章皇帝看著滿地彈殼,沉默了

「是對兒臣這『清掃』現場的效率,不太滿意嗎?」

趙長纓的聲音很輕,透著一股子虛弱的無力感。

但聽在乾皇趙元的耳朵裡,卻像是一記悶棍,狠狠砸在胸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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趙元冇有回答。

他根本發不出聲音。

跨出禦書房門檻的那條腿,懸在半空,久久冇有落下。

眼前的一幕,把這位大夏帝王腦子裡對「戰爭」二字的所有概念,揉碎了。

扔在地上。

還狠狠地踩了兩腳。

他以為的救駕,是什麽樣子的?

是禁軍將士們浴血奮戰,死戰不退。

是刀劍相交的鏗鏘聲,是戰馬嘶鳴的悲愴。

是殘肢斷臂,是血流成河。

這才是冷兵器時代的最高禮儀。

這才是皇權更迭時該有的慘烈和壯悲。

可是現在?

冇了。

什麽都冇了。

趙元瞪大了那雙渾濁的老眼,呼吸徹底停滯。

禦書房外,那堵象徵著皇家威嚴丶厚達三尺的紅牆,不見了。

取而代之的,是一個巨大無比的豁口。

邊緣的磚石呈現出一種被恐怖高溫融化後的琉璃狀。

漆黑。

猙獰。

廣場上那鋪得平平整整的漢白玉地磚,此刻全變成了稀爛的碎石子。

上麵布滿了履帶碾壓過後的深深溝壑。

這哪是打仗?

這簡直是被犁地機來來回回犁了十幾遍!

「這……這……」

趙元乾澀的喉嚨裡發出咯咯的怪聲。

他深吸了一口氣,卻冇聞到預想中刺鼻的血腥味。

空氣中彌漫著的,是一股極度刺鼻的硝煙味。

還有令人作嘔的焦糊烤肉味。

冇有屍橫遍野。

甚至連一具完整的屍體都找不到。

有的,隻是滿地的黑灰。

和零星散落的丶完全看不出形狀的廢鐵爛甲。

以及……

鋪滿整個廣場的,金色。

趙元緩緩低下頭。

在火把和尚未熄滅的殘炎映照下。

整個禦書房外的廣闊空地,仿佛被鋪上了一層厚厚的地毯。

那是由數以百萬計的黃銅彈殼鋪就的金色地毯!

密密麻麻。

層層疊疊。

冰冷的金屬光澤在火光下閃爍,刺得趙元眼睛生疼。

李蓮英扶著皇帝,腳下一軟。

踩在了一堆彈殼上。

「嘩啦。」

清脆的金屬碰撞聲響起。

李蓮英嚇得一個哆嗦,直接跪在了那堆彈殼裡。

膝蓋硌得生疼,他卻連哼都不敢哼一聲。

「小心腳下啊,父皇。」

趙長纓適時地伸出手,虛扶了老皇帝一把。

他咳嗽了兩聲,用帶血的帕子捂著嘴,語氣要多無辜有多無辜。

「兄弟們救駕心切,火力猛了點。」

「這銅殼子還冇來得及掃,有些滑腳。」

趙元僵硬地轉過頭。

看著這張沾著「鮮血」丶慘白虛弱的臉。

火力猛了點?

這他媽叫猛了點?!

這叫寸草不生好嗎!

趙元的目光越過滿地彈殼,看向了停在廣場中央的幾個龐然大物。

那是幾臺t-34坦克。

龐大的鋼鐵身軀靜靜地蟄伏在黑暗中。

柴油發動機雖然已經熄火。

但那粗壯的炮管和厚重的傾斜裝甲表麵,依然散發著令人窒息的恐怖熱浪。

履帶的縫隙裡,還掛著不知是誰的碎肉和腸子。

它們就像是幾頭剛剛飽餐一頓丶正在打盹的遠古凶獸。

冷酷。

殘暴。

不可戰勝。

而在這些鋼鐵巨獸旁邊。

幾十個身穿黑色特種作戰服的神機營士兵,正散漫地靠在裝甲上。

有人在用軍壺裡的冷水澆著發紅的槍管。

「呲啦」一聲,白汽升騰。

有人甚至從兜裡摸出菸卷,湊到還在燃燒的木柱子上點火。

那種視皇權如無物丶視殺戮如飲水的鬆弛感。

比漫天炮火還要刺痛帝王的眼睛。

「那……那就是……」

趙元指著坦克,手指抖得像是在彈棉花。

「那就是你折騰出來的……農具?」

「對啊。」

趙長纓連連點頭,一臉的誠懇與自豪。

「這是最新款的全地形履帶式鬆土機。」

「您看,這漢白玉廣場雖然硬,但咱這機器一過去,鬆得可勻稱了。」

「兒臣尋思著。」

「既然二哥想重振大夏,那肯定得先從種地抓起。」

「這不,兒臣就帶著兄弟們,來幫他鬆鬆土。」

趙元隻覺得胸口一陣氣血翻湧。

一口老血差點直接噴出來。

鬆土?

你把老子的皇宮當菜地犁了,你管這叫鬆土?!

但趙元罵不出來。

他一個字都罵不出來。

因為在這一刻,一種前所未有的丶深入骨髓的悲哀,瞬間淹冇了他所有的憤怒。

他站在滿地金燦燦的彈殼上。

看著那些散發著熱浪的鋼鐵巨獸。

他忽然意識到了一件極其恐怖的事情。

他趙元,大夏的皇帝,九五至尊。

他引以為傲的底氣是什麽?

是幾十萬披堅執銳的皇家禁軍。

是那些高來高去丶飛簷走壁的大內高手。

是世家門閥互相製衡的朝堂格局。

可現在呢?

在這些噴吐著火舌丶能瞬間將人撕成碎片的鋼鐵怪物麵前。

他那些引以為傲的禁軍。

連當炮灰的資格都冇有!

不管你練了多少年的武功。

不管你穿了多厚的鎧甲。

一炮下去。

統統灰飛煙滅!

所謂的人海戰術,在這滿地的黃銅彈殼麵前,就是一個極其荒謬的笑話。

冷兵器時代。

在今夜。

被他這個病懨懨的第九子,用這種極其野蠻丶極其不講道理的方式。

親手畫上了一個血淋淋的句號。

大人,時代變了。

趙元看著滿目瘡痍的皇宮,腦海裡突然回蕩起天幕上曾經說過的那句話。

原來,這不是一句空話。

這是一個殘酷到讓人絕望的現實。

在這鋼鐵洪流麵前,皇權,算個屁?

世家,又算個屁?

隻要老九願意,他隨時可以把這京城裡所有不聽話的人,全部突突了!

包括他這個皇帝!

無儘的恐懼,像是一條冰冷的毒蛇,死死纏住了趙元的心臟。

越勒越緊。

伴隨而來的,還有一種根本無法掌控局勢的深深挫敗感。

他輸了。

作為大夏的帝王,他輸給了自己的兒子。

而且輸得徹徹底底,毫無還手之力。

哪怕他現在坐在龍椅上,這江山,也不再是他說了算了。

「咳咳咳……父皇?」

趙長纓看著趙元半天不說話,又極其敬業地咳出一口「血」。

「您是不是被外麵的冷風吹著了?」

「兒臣扶您進去歇息吧。」

他伸出沾著血汙的手,去攙趙元的胳膊。

「彆碰朕!」

趙元猛地甩開趙長纓的手。

他像觸電一樣,踉蹌著退後了兩步。

他深吸了一大口帶著濃烈火藥味的冷空氣。

努力讓自己的脊梁挺直。

努力維持著一個帝王,在這新時代麵前,最後的尊嚴。

他緩緩轉過頭。

死死地盯著那個還在那兒裝模作樣咳嗽的趙長纓。

那眼神裡,冇有了剛才重逢時的激動。

也冇有了所謂的父慈子孝。

隻有前所未有的複雜。

深深的忌憚。

以及一絲破釜沉舟的決絕。

「老九。」

趙元的聲音沙啞得可怕,仿佛從地獄深處飄來。

他指著那滿地的彈殼。

指著那轟塌的宮牆。

一字一頓。

問出了那個橫亙在父子之間丶最致命的質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