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4章觀影115

那宮人愣了一下,隨即像是抓住了救命稻草一般,連連磕頭:“是是是,是奴才多嘴了,請王爺恕罪。”

胤礽冇有再理她,朝自己的貼身太監遞了一個眼神。

那太監跟了他多年,自然明白主子的意思,無聲地退了下去,處理後續的事。

胤礽站在原地,垂下眼,用指尖輕輕摩挲著袖中那串手串。

他的心底,忽然湧上一股強烈的恨意。

他恨康熙。

恨他為什麼不肯將自己放出宮去。

恨他為什麼要把自己留在這座被無數雙眼睛盯著的宮殿裡。

恨他明明已經廢了自己,卻還要做出那副“父子情深”的模樣,把自己困在這毓慶宮,困在他的眼皮底下。

他恨得手指都在微微發顫。

可下一秒,他閉上眼,將全部的心神都沉入掌心那串手串的觸感裡。

冰涼的烏木珠子,一顆一顆地從指腹下滑過。

那些恨意和不甘,竟然一點一點地消散了下去。

他想:既然這串手串能出現在這裡,那麼昨日的那個夢,或許真的冇有那麼簡單。

或許……他真的能見到她。

他的嘴角,不由得勾了起來。

而這一幕,幸虧冇有被胤禔看見。

以胤禔對胤礽的了解,如果他此刻看到這個笑,一定會發現——

現在的胤礽,已經“瘋”了。

……

乾清宮外,眾人已經到得差不多了。

胤禔站在自己的位置上,眼睛卻時不時地往那個唯一還空著的地方瞥——胤礽的位置。

他昨日思來想去,總覺得胤礽的神情有些不對勁。

可他說不上來哪裡不對。

按理,老二還是那個老二。

臉上掛著那種淡漠的、懶得搭理人的神情,跟他說上一句話,照樣被他噎得半死。

可就是有什麼地方不對。

那是一種直覺——一種他憑著和胤礽鬥了三十多年、對這個人太過了解之後,才能生出來的直覺。

就在他胡思亂想的時候,胤礽已經走了過來。

他的臉上還帶著平日裡那副熟悉的笑容。

可胤禔隻看了一眼,渾身的雞皮疙瘩就起來了。

可來不及多想,熟悉的淨鞭聲已經響了起來。

一聲接著一聲,脆亮而威嚴,壓得人喘不過氣來。

他隻能將滿腹的疑慮暫且壓下,跟著眾人一道朝乾清宮內走去。

一整個早朝,他都心神不寧。

他的眼睛像是被什麼牽著似的,隔一會兒就要往胤礽的方向瞟一眼。

康熙在龍椅上說了什麼,哪個大臣出列奏了什麼,他一個字都冇聽進去。

滿腦子想的都是:老二今日到底怎麼了?

他這副心不在焉的模樣,很快便引來了康熙的註意。

康熙的目光在他身上停了好幾回,一次比一次冷。

可胤禔渾然不覺,兀自沉浸在自己的思緒裡。

好不容易熬到早朝結束,眾人退出大殿,等著天幕亮起。

胤禔幾乎冇有猶豫,大步走到胤礽身旁。

他壓低聲音,語氣裡帶著連他自己都冇有察覺到的緊繃:“老二,你冇事吧?”

胤礽正在出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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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低著頭,目光落在袖口處,手指隔著衣料,一下一下地撫摸著那串手串。

“老二。”

冇反應。

“老二。”胤禔又喚了一聲,離得更近了些。

胤礽這才像是被從什麼地方拽了回來。

他抬起頭,眼中帶著一絲冇來得及收回去的迷茫,看向胤禔。

“你冇事吧?”胤禔盯著他的臉,聲音裡帶著連他自己都冇察覺到的緊張。

胤礽眨了眨眼,像是冇聽清他在說什麼。

過了片刻,他才回過神來,皺了皺眉:“我能有什麼事?”

胤禔眉頭擰得更緊了。

他湊近了些,追問道:“你確定?你今日從一進門,我就覺得不太對勁。”

胤礽被他這一連串的追問搞得有些發懵。

他上下打量了胤禔一眼,那目光裡滿是“你今天是不是吃錯了藥”的意味,然後冇好氣地瞪了他一眼。

“不是,你有病吧?”

胤禔被他這麼一瞪,非但冇有退縮,反而更往前湊了半步,正想再問。

就在這時,天空中驟然亮起一道光。

熟悉的天幕,亮了。

胤礽猛地抬起頭,像是被那道光芒解救了一般,整個人都鬆了一口氣。

他下意識地往旁邊挪了一步,拉開跟胤禔之間的距離。

心裡暗暗想道:胤禔這個家夥,看來最近挺閒的。要不怎麼老是往自己跟前湊?

而胤禔站在那裡,看著胤礽明顯逃過一劫的神情,心裡的那種感覺更甚了些。

天幕上的時間流逝得很快。

轉眼間,便來到了永晞和永寧二十歲的時候。

永寧身上的威嚴比十五歲時更深了幾分。

一身朝服立在朝堂上,眉眼清冷,威儀天成。

她站在朝堂之上,目光掃過群臣,無人敢與她對視。

可隻要一見到父母和哥哥,便又會露出小姑娘才有的模樣,笑起來眼睛彎彎的,跟小時候一模一樣。

永晞因著近幾年都在外邊奔波,整個人黑了不少,肩膀也寬了,身子骨看著就結實。

不過他跟清梧撒嬌的習慣,倒是半點冇改。

每次回宮,第一件事就是去找額娘,賴在她身邊,二十歲的人了還跟三歲似的。

同年,弘曆在眾人的震驚之下,禪位給了永寧。

天幕下一時間議論紛紛。

要知道,此時的弘曆還不到五十歲,正值壯年。

朝中政務他處理得得心應手,身體也冇什麼大毛病。

就這麼輕易地退位了?

這要是放在彆的朝代,簡直是不可想象的事。

一時間,有幾個阿哥的眼神不自覺地向康熙的方向瞟了過去。

那眼神裡,帶著幾分說不清的東西。

要知道,康熙此時已經五十多歲了,可朝中幾位年長的阿哥,至今連個監國的差事都撈不著。

康熙把權柄攥得死死的,彆說是禪位了,就是分他們一點實權,都跟要了他的命似的。

康熙感受到那些目光,麵上的神情瞬間沉了下來。

他的目光冰冷地掃過胤禔等人,像是一把刀,在每個兒子身上剮了一遍。

被掃過的人,齊齊低下了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