墨淵被死死禁錮在灰白罡氣囚籠中,當看到幻玲瓏款步走到寧恒身旁時,那雙因痛苦和屈辱而血紅的眼睛再次燃起滔天怒火!

他如同被困的野獸,聲音嘶啞地從罡氣縫隙中擠出:

「幻玲瓏!幻家這些年,吃了千羅聖宗多少資源?!拿了多少好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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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連浮生刻影的子種都有你們的份!你們就是這樣……恩將仇報的嗎?!」

幻玲瓏看著這個曾經高高在上的聖地天驕如今狼狽的模樣,聲音平靜卻帶著一種堅定:

「幾千年過去,幻家血脈早已融入南域山河,就像當初我們彆無選擇依附聖宗……」

她抬起頭,目光清澈地迎向墨淵怨毒的眼神:

「如今,我們同樣……冇有選擇。」

「好一個冇有選擇!」

一聲冷冽如寒鐵碰撞的斷喝,如同驚雷般炸響天際!

轟——!!!

一道撕裂煙塵的熾白劍光從天而降,如同隕星墜地,重重砸在不遠處!

堅硬的地麵寸寸龜裂,狂暴的氣浪夾雜著晶屑與碎石呈環形炸開!

煙塵彌漫中,一道挺拔如劍的身影緩緩站直。

劍眉星目,麵容俊朗,身披繡著千羅星雲暗紋的銀白法袍,周身散發著淵渟嶽峙的磅礴氣機。

落地時引發的漣漪甚至讓附近巨大的幽藍晶簇都發出嗡嗡的共鳴!

正是坐鎮此地的千羅聖宗核心天驕——隋楚!

他看都不看寧恒和腳下如死狗般的墨淵,目光如實質的劍芒,瞬間鎖定幻玲瓏,聲音帶著洞穿人心的力量與一絲不易察覺的關切:

「玲瓏師妹!你當真以為那位南域新聖是什麽仁慈之主?!」

「彆忘了!他當年坐上盟主之位,腳下踩的是他恩師一脈的屍骨!」

「一個靠血腥政變上位的人,對背叛者的容忍度能有多高?」

隋楚步步緊逼,字字誅心:

「如今他暫時需要幻家,自然不會清算!待他尋得替代,你以為他會容忍一個與千羅聖宗勾連數千年的幻海域?!」

「幻家冇有選擇,但師妹你有!」

他目光灼灼,帶著仿佛能主宰命運的自信與許諾:

「幻家怎麽選擇我不關心,但你若是如今和我們敵對,就代表你將徹底失去了去聖宗進修的機會。」

「若你此刻回頭,與我等共禦外敵,千羅聖宗的大門永遠為你敞開!」

「南域不可能總出聖人,但千羅聖宗永遠都是聖地!」

「南域不過一隅之地,豈能容下你的天資,聖宗才是你展翅的九天!」

幻玲瓏迎向隋楚那極具蠱惑力的目光,嘴角卻緩緩勾起一抹清冷而堅定的笑容:

「隋師兄好意,玲瓏心領。」

「但我相信,百域盟未來的位格,絕對不會低餘千羅聖宗!」

「可笑!!」隋楚仿佛聽到了天大的笑話,嗤笑出聲,聲音帶著毫不掩飾的輕蔑。

「百川大聖耗儘畢生心力都未能做到之事,你憑什麽認為一個剛剛證道的聖人能做到?!」

「未竟之塔——永遠成不了真正的仙器!」隋楚目光淩厲起來。

幻玲瓏輕輕搖頭,眼神卻亮得驚人,仿佛有幻海在其中流轉:

「即使盟主做不到……」

她的目光若有似無地掠過身旁的那道身影,聲音帶著一種近乎信仰的篤定:

「也自有人能做到!」

「冥頑不靈!」隋楚眼中最後一絲惋惜徹底化為冰冷的失望。

「你終會為今日的選擇……悔恨終生!」

若是聖宗的謀劃可以成功,幻玲瓏也許會成為他的良配,但現在顯然不可能了。

他不再看幻玲瓏,目光終於落向寧恒,以及他腳下那團灰白罡氣中掙紮的墨淵,眉頭緊鎖,眼中閃過一絲難以掩飾的嫌棄與惱怒:

「廢物!竟被南域修士生擒,丟儘聖宗顏麵!」

莊覓海成聖已成定局,千羅聖宗在明麵上已處下風。

若聖宗無法得到萬象廢墟,後果不堪設想,這樣的情形下每一份力量都彌足珍貴。

更何況這麽多人看著,若是他任由墨淵在他眼前被逼離萬象廢墟,墨家那裡估計交代不過去。

隋楚壓下心中翻騰的殺意與凝重,銳利的目光審視著寧恒。

他在通知他的人口中得知了很多事情,自然也包括眼前的人身懷混元罡氣的二階子種。

混元罡氣一階已堪稱同階防禦之冠,二階子種……更是恐怖!

此人竟能以體藏境駕馭?靈魂強度何等恐怖!又開啟了幾道神藏?

莊覓海竟能請動混元山的南域遺脈?

那早已冇落的混元山,何時又出了這等妖孽?

可惜斷鋒那家夥去了顛倒山……他身為元滄劍宗核心,元滄又與混元山關係密切,或許識得此人?

「你要如何,才肯放了墨師弟?」隋楚聲音沉凝,開門見山。

「簡單。」

寧恒嘴角勾起一抹冰冷的弧度,「把你手中扣押的所有南域修士的傳送玉牌全部還給他們即可。」

「隋師兄!彆管我!殺了他!替我報仇!!」

「冇了混元罡氣他一定不是你的對手,千羅聖宗的人不是軟骨頭!」墨淵在罡氣囚籠中發出淒厲的嘶吼。

「聒噪!」寧恒眼神一厲,抬腳狠狠踩在墨淵那張因憤怒而扭曲的臉上!

哢嚓!

清晰的骨裂聲伴隨著墨淵痛苦的悶哼響起,

「啊——!!!」墨淵發出淒厲的慘嚎,英俊的臉上滿是猙獰。

「我的耐心,有限!」寧恒的聲音如同來自九幽,目光如冰刀般刺向隋楚。

隋楚眼皮猛地一跳,此人……竟如此狠辣果決!

他深吸一口氣,壓下翻騰的怒意,聲音帶上了一絲商榷:

「我該如何信你?」

「你彆無選擇。」寧恒腳下再次加力,墨淵的慘嚎更加淒厲。

「不!」隋楚眼中精光一閃,話鋒陡轉,「我覺得還有更好的選擇!」

他目光如炬,緊緊盯著寧恒:

「我從未聽聞南域有你這樣的天驕!閣下想必並非成長於此,對南域……又能有多少真情實感?」

「我承認你很強,但荒墟之內,人外有人!五大聖地此番進入的某些存在,絕非你能抗衡!」

「站隊南域,便是與五大聖地為敵!後果……你承擔不起!」

隋楚的聲音陡然變得極具誘惑力:

「但若你加入我們,南域能給你的,我們加倍奉上!更無需承擔任何風險!甚至……」

他指向遠方倒懸的山峰:

「每次攀登顛倒山,都需要海量紫晶林的晶核!僅憑你一人,如何搜集?與我們合作,你的收獲將會遠超你想像!」

這番充滿誘惑的話語,讓剛剛燃起希望的南域修士瞬間臉色慘白!

恐懼如同冰冷的藤蔓纏繞住他們的心臟!若這唯一的希望倒戈……

「許前輩!彆信他!我們幫你!我們也能幫你收集晶核!」一個焦急的聲音在南域人群中響起!

嗤——!

一道幽光,瞬間從隋楚袖中射出,直取那出聲修士的眉心!

但隋楚的目光卻始終緊鎖寧恒,要對方眼神有一絲動搖,這些南域螻蟻的性命,就是最好的籌碼!

而麵對隋楚的這一道幽光,一位氣海修士如何可以抵擋,他隻能任由那道幽光在眼中不斷放大,死亡的氣息越發濃鬱。

千鈞一發!

一道七彩迷離的幻光後發先至,精準地擋在那修士麵前!

噗!

幽光撞在七彩光幕上,激起漣漪,消散無蹤。

幻玲瓏擋在了那人身前,眼神冰冷地看向隋楚。

而寧恒自始至終,一眼都冇有看那人。

他隻是冷笑著,腳下再次狠狠一碾!

哢嚓!

墨淵另一側顴骨也發出碎裂聲!

寧恒靴底用力碾動,沾滿灰塵的鞋底狠狠摩擦著墨淵的皮肉,瞬間讓其半邊臉頰血肉模糊,露出森白的顴骨!

「啊——!!!」撕心裂肺的慘嚎響徹周圍空間!

「隋兄的『誠意』……真是令人歎為觀止!」寧恒的聲音帶著刺骨的嘲諷。

「我這人,向來童叟無欺,拿人錢財,替人消災。」

「南域的人——我保定了!」

「希望隋兄……不要讓我為難。」

話音未落。

噗嗤!

墨淵整張臉被狠狠踩進地麵!血漿混著泥土從嘴角噴湧而出!

「停!!」隋楚終於色變,厲聲大喝!

他看出來了,眼前這人根本就是個無法無天的瘋子!

他真的不怕得罪千羅聖宗,也不怕走出萬象廢墟後他們的報複。

更不妙的是,而他現在是徹底得罪了墨淵。

想到這裡隋楚的目光之滿是殺意,這個人必須要死。

「好!玉牌我還給他們!」隋楚眼中殺機深藏。

他再磨蹭的話,墨淵對他的恨絕對會更上一層。

不再猶豫!他大袖一揮!

咻咻咻——!

數十道閃爍著各色微光的玉牌如同流星雨般飛出!精準地落入場中每一個南域修士的手中!

那些不在場者的玉牌,則如同受到指引般,穩穩懸浮在幻玲瓏身前!

「玉牌……我的玉牌!」

「能……能回家了?!」

「嗚嗚嗚……」

緊握著失而複得的傳送玉牌,無數南域修士瞬間淚流滿麵!

那小小的玉牌,在此刻重逾千鈞!是自由!是生路!是逃離這裡的希望!

寧恒冰冷的聲音再次響起,如同寒風掃過營地:

「是走是留,你們自己抉擇。」

「我救你們一次,不會再有第二次。」

「我也不會庇護任何人。」

話音落下,眾人麵色一變,心中更是一顫。

嗡!嗡!嗡!

一道道白光接連不斷地亮起!

許多南域修士毫不猶豫地捏碎了玉牌,身影在白光中消失,帶著劫後餘生的慶幸逃離了這絕望之地!

但也有人,對著寧恒的方向,深深一躬!

「謝許前輩救命之恩!」他們聲音帶著哽咽,更有一種決絕!

他們收起玉牌,毫不猶豫地轉身,拖著傷痕累累的身軀,朝著紫晶林外的茫茫荒墟,決然奔去!

他們選擇了留下,在這絕境中繼續搏那一線機緣!

轉眼間,喧囂的營地邊緣變得空曠。

隻剩下寧恒丶幻玲瓏,以及對麵臉色鐵青的隋楚和一群噤若寒蟬的中州修士。

灰白罡氣囚籠中,墨淵痛苦的呻吟微弱下去,隻有那雙怨毒如鬼的眼睛,透過血汙,死死盯住寧恒的靴底。

寧恒毫不拖泥帶水,腳尖灌註一絲巧勁,將包裹在灰白罡氣中的墨淵精準地踹向隋楚!

隋楚麵色冷峻,單手淩空一拂,一股柔和卻堅韌的元力瞬間包裹住墨淵。

離開了寧恒的操縱,隋楚指間光芒微閃,輕易便震碎了那束縛墨淵的灰白罡氣!

「嗬……嗬……」墨淵踉蹌落地,勉強站穩。

他半邊臉頰血肉模糊,顴骨碎裂的痕跡清晰可見,胸口劇烈起伏!

那深入骨髓的屈辱和劇痛,如同毒火焚燒著他的理智!

他堂堂千羅聖宗核心天驕,竟被當眾踩臉羞辱,如同垃圾般踢來踢去!

不可饒恕!絕對不可饒恕!!

「嗡——!」

濃稠如墨的黑色煙霞不受控製地從他周身噴薄而出!

那煙霞帶著怨毒丶憎恨丶瘋狂的氣息,隱隱凝聚成扭曲的鬼麵!

墨淵的氣息在暴虐的情緒下節節攀升,雙目赤紅如血,仿佛從九幽爬出的索命惡鬼!

他低垂著頭,破碎的臉龐在黑色煙霞中若隱若現,猙獰得如同厲鬼!

「墨淵!冷靜!!」隋楚厲聲嗬斥,試圖喚醒他的理智。

他深知墨淵此刻催動的是一種燃燒本源丶極易失控的禁忌秘術,代價巨大!

然而,被極致羞辱吞噬的墨淵,仿佛已經聽不到任何聲音,隻剩下毀滅眼前一切的瘋狂念頭!

「嗤——!」

一道凝練到極致卻散發著毀滅氣息的灰白罡氣尖刺,瞬間直刺墨淵的眉心!

生死搏殺,隻有小說才會給敵人蓄力開大的機會。

這致命一擊,快得連近在咫尺的隋楚都隻覺眼前一花,根本來不及做出任何有效阻攔!

「噗!」

一聲輕響!

墨淵胸口一枚貼身佩戴的丶雕刻著猙獰獸首的暗金色骨符驟然爆發出刺目的金光!

金光瞬間化作一麵古樸厚重的金色光盾,堪堪擋在了灰白罡氣之前!

鐺——!!!

如同黃鐘大呂被鐵錘砸響!

灰白罡氣與金色光盾狠狠碰撞!

灰白罡氣應聲崩散!

而那麵金色光盾劇烈震蕩,光芒瞬間黯淡了近半!

巨大的衝擊力震得墨淵悶哼一聲,連退數步,喉頭一甜,強行壓住湧上的逆血!

但這致命的攻擊,如同兜頭一盆冰水,瞬間澆滅了墨淵瘋狂的怒火!

他周身的黑色霧氣逐漸消散,瞳孔中瘋狂的血色褪去,取而代之的是劫後餘生的驚駭與更加刻骨的怨毒和仇恨!

那道罡氣蘊含的恐怖殺意與力量……

若非骨符自動護主,他此刻已然魂飛魄散!

這也說明許鯤剛才的那道攻擊完全具備擊殺他的能力。

而寧恒麵色也是一白,凝練出如此淩厲的混元罡氣,對他來說也是極大的負擔。

雖然對這種結果早有預料,但他心中還是有些可惜,大勢力的弟子還真是難殺。

他剛才如此羞辱墨淵都冇有觸發玉佩的防禦,看來那枚玉佩可以自動識彆外界的攻擊是否致命,但能用的次數一定不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