從織金沙漠深處一路向西,當漫無邊際的金色沙海開始出現零星的駱駝刺和枯死的胡楊,便知道金沙城近了。

這座城冇有城牆。

不是不想建,是建不起來。

沙漠中的噬金風暴每年春秋兩季準時來襲,再堅固的城牆也撐不過十年。

金沙城的先民索性放棄了城牆,改用一種更務實的方式。

依托金沙城地下那微弱的水源,在金沙城附近種滿了胡楊和各種荊棘,

那場恐怖的戰爭過去千年,金沙城附近的胡楊林和荊棘叢已經蔚為壯觀。

金沙城的居民用種樹的方式留住了水,鎖住了土,也在在噬金風暴到來的時候保住了他們的的建築和財產。

由於那場恐怖的戰爭的影響,無數足以乾擾甚至癱瘓元金運轉的上古戰場裝置深埋沙海。

織金沙漠成為了所有元金飛舟的絕對禁區。

往來星辰帝國與天武帝國的龐大商隊,隻能依靠最原始的沙駝和陸行巨蜥,跋涉在這片死亡之海。

金沙城,便成了這條「黃金商路」上無可替代的補給站與避風港,用珍貴的水源和簡陋的安全,換取著商隊帶來的繁華與財富。

寧恒禦劍懸停,於高空俯瞰那處掩映在胡楊之中的城池。

隻見整座城市依一座巨大的沙岩山丘而建,層層疊疊,如同一隻伏臥的巨獸。

建築從山腳蔓延到山頂,越是高處,越是堅固,也越是華麗,甚至有許多綠植點綴。

山腳下則是密密麻麻的低矮土房,像依附在巨獸身上的藤壺。

寧恒來的時候是晚上,燈光從山頂到山腳,像一條垂下的光帶。

但燈光並不均勻,上方亮如白晝,越往下燈光越少,最下層隻有微光閃爍。

城市的邊緣,立著一圈哨塔。

哨塔高約十丈,其上有類似探照燈的東西,不停地掃視著胡楊林外的沙海,將胡楊林外的沙海,照的分毫畢現。

而且塔與塔之間拉著粗糙的鐵索,鐵索上掛滿了鈴鐺。

然而,即使夜風吹拂,那些鈴鐺也寂然無聲,顯然其中有某種符文禁製。

這地方的建築風格和東煌迥異,也有可能是因為沙漠特殊的環境,寧恒感覺這裡和藍星中東的建築的風格有些相像。

但元氣的存在證明這裡絕對不是那個他隻在電視中見過的地方。

可惜他身邊的男孩是個啞巴,隻會點頭搖頭,要不然他也能知道關於這個地方的更多信息。

帶著一絲初來乍到的謹慎,他並冇選擇直接飛入城池之內,而是帶著男孩落入了此刻正在駐紮在城池外胡楊林中的一處商隊附近。

畢竟現在的他無法經曆一場大戰了。

而且男孩懷中的女嬰真的快要餓死了,與其在夜晚進入危險重重的城內尋覓人奶,不如在商隊中要些駱駝奶,

「夜深了,城內可能有危險,也不好找人,我看這個商隊中有才降生不久的小駱駝,也許能給她找點奶喝。」

落地後,寧恒對著男孩解釋道。

聽聞此言,白黯眼中光芒閃動,低頭看著懷中晨曦虛弱的小臉,對著寧恒深深鞠了一躬。

雖然不明白能輕鬆殺死一隻沙蟲的人為什麼會覺得金沙城有危險,畢竟一隻沙蟲的來襲都能將金沙城搞得雞飛狗跳了。

但白黯覺得這個男人一定不會用這種事情騙他。

由於是已是深夜,商隊中眾人都在帳篷中休息。

隻有營地中心的一處篝火依然熊熊燃燒著,篝火周圍有三位手持弩箭盾牌的精壯漢子正在守夜。

寧恒有些驚奇的是,火堆中燃燒的不是木材,而是類似石炭的東西。

也許是沙漠中的木材彌足珍貴,所以這些商隊都會自帶燃料。

「誰!?站住!」

伴隨著機括繃緊的「哢噠」聲,一聲低沉的厲喝驟然響起!

一名正在外圍巡視的精壯護衛瞬間轉身,手中弩箭已牢牢鎖定寧恒。

幾乎同時,篝火旁另外兩名護衛也如同獵豹般彈起,同樣的弩箭瞬間上弦。

三支散發著致命氣息的弩箭呈品字形,封死了寧恒所有閃避空間。

白黯瞳孔驟縮!

他在金沙城守衛身上見過這種名為「穿山吼」的弩箭。

一箭射出,足以洞穿最厚實的沙蜥皮甲,甚至能對落單的低階沙蟲造成威脅。

被它指著,如同被毒蛇盯上,死亡的寒意瞬間爬上脊背。

寧恒的腳步頓住了。

感受到那弩箭的鋒芒,他心中微微一凜。

眼前的三個人應該都隻是凝氣修士,但那弩箭給他感覺,即使氣海修士若是被射中也要重傷。

而且這三把弩箭的樣子,形製怎麼看都像是製式武器,即使普通人也能激發,也就是說在這裡普通人若是拿著弩箭可以擊殺氣海修士。

東煌自然也有能讓普通人威脅修士的符籙丶法器……

但無不珍貴異常,絕無可能製式生產。

這讓他一時間有些懵,他完全冇有想到在這個世界竟然也能發現眾生平等器。

既然有能讓普通人擊殺氣海修士的製式武器,那會不會有讓普通人擊殺道丹修士的製式武器!?

寧恒心中不免有些凝重,這個世界特麼有些可怕呀!

他不進城果然是個正確決定,誰知道那些哨塔中藏著什麼逆天武器。

當三名護衛看清來人,同樣驚疑不定。

一個身著古怪青色長袍丶氣質卓然卻難掩疲憊的青年,一個衣衫襤褸丶抱著嬰兒丶如同小乞丐般的半大孩子……

這組合在危機四伏的沙漠深夜出現,透著說不出的詭異!

「此地是流金商隊營地,速速退去!否則彆怪弩箭無眼!」為首的護衛聲音緊繃,手指死死扣在扳機上。

在金沙城這種魚龍混雜的地方,他們無法相信任何一個陌生人。

「幾位大哥,莫要緊張。」

寧恒舉起雙手示意無害,聲音帶著疲憊卻異常誠懇。

「我等並無惡意,實是迫不得已前來求助。」

他側身,示意護衛看向白黯懷中的繈褓:

「我在路上撿到了一個孩子,她的母親死在了沙漠中,如今快要餓死了。」

「我看貴商隊的駱駝似乎剛剛生產,所以便厚著臉皮想要討要一些駝奶,喂養這個可憐的孩子。」

「為此我可以拿東西來交換。」寧恒很是真誠地開口。

三人聽到寧恒那富含韻律的腔調,頓時麵麵相覷起來,即使隻看外表他們也能看出來眼前的青年的身份絕對不凡。

可駝奶珍貴,尤其剛生產的母駝更需精心照料。

他們隻是護衛,無權做主。

「這……」

為首的護衛麵露難色,弩箭雖未放下,但殺意稍緩。

「駝奶之事,需稟報管事定奪。隻是夜已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