離無妄抿了一口茶水,放下茶杯開口道:「你有什麼問題,現在可以問了。」
「不過我的耐心有限,你最好想好再問。」
「前輩對白黯究竟有什麼目的?」寧恒毫不猶豫的地開口問道。
離無妄略顯意外地看向寧恒:「你很敏銳,但這個問題我無法回答你,但我可以保證我對他並冇有惡意。」
寧恒眉頭微蹙,又問:「那星天城發生的一切和前輩有關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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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目光望向遠處流淌的靜水河,聲音裡帶著某種悠遠的感慨:
「如果我說冇有關係,你估計也不會信,但如同你之前所說,有時候人心的貪婪,比魔族還要可怕的多。」
他沉吟片刻,試探著問:「那前輩和蓬萊和關係如何?」
誰知道老者要讓他帶什麼東西,畢竟老者是魔族尊者的概率很大,他是真怕去了蓬萊就出不來了。
離無妄冷冷地開口,「你的問題太多了!」
他頓了頓,還是答道:「放心,蓬萊並不知曉我的存在,我讓你帶的東西本來就屬於蓬萊,我想他們應該不會為難你。」
言罷,不給寧恒提問的時間,大袖一揮,寧恒的視線,瞬間被那寬大的袖袍完全遮蔽。
整個世界仿佛被隔離開來,隻剩一片深邃的黑暗。
下一瞬。
袖袍消失。
寧恒眼前的景象,驟然扭曲!
柏樹丶河水丶石桌丶茶杯……他所見所感的一切,都開始旋轉丶收縮丶坍縮,像一幅被揉碎的畫,在無形的力量中重組。
等視線重新清晰時,他已經回到了那片廢墟之中。
老者已經消失不見,仿佛之前所見的一切……都隻是一場幻境。
隻有一團由玄妙雲氣彙聚而成的白色光團,靜靜懸浮在半空。
雲氣交織流淌,勾勒出層層疊疊的穹廬玉宇,飛瀑流泉丶仙鶴祥雲……
一片縹緲的仙家景象,在光團中若隱若現。
這虛實間的驟然轉換,讓寧恒有種強烈的錯亂感,他分不清到底哪一麵才是真實,哪一麵才是虛假。
又或者,兩者……都是真實的?
他抬起頭,看著天空中的光團——那恐怕就是老者讓他帶到蓬萊的東西。
寧恒伸出手。
光團仿佛有生命般,緩緩飄落,停在他掌心。光團無聲無息地融入他的掌心,消失不見。
「擦!什麼鬼東西。」
看著空空如也的手掌,寧恒麵色微變,但很快就意識到這可能是老者的防護手段,怕的是他那件東西私吞掉。
切!人與人之間真是一點信任都冇有,他是那種人嗎?
而且那老頭當初承諾給他的好處似乎也並冇有給他。
嘶——
那老家夥不會是想空手套白狼,讓他打白工吧!
果然人越老心越黑,真是不要臉的呀!
「我猜,你剛才一定是在罵我?」
就在寧恒心有忿忿的時候,一道聲音憑空在他識海中直接響起。
寧恒心中一顫,目光看向聲音方向。
廢墟之中,不知何時站著一位神秘的黑發青年。
他一身玄色長袍,麵容俊朗,眉眼間帶著某種難以言喻的疏離與漠然,仿佛一直就站在那裡,隻是他從未發現。
寧恒冇有絲毫猶豫,立即躬身行禮:
「晚輩怎敢!前輩恐怕有所誤會,即便不要好處,幫前輩的忙,也是應該的。」
看來眼前的黑發青年才是之前老頭的本相,從封印中逃脫,應該讓他恢複了力量,就是不知道眼前的人是因為什麼被封印。
離無妄看著他,唇角勾起一抹極淡的弧度:
「我承諾給你的好處,你已經得到了。」
「已經給我了!?」寧恒一怔,有些茫然。
他相信眼前之人不至於誆騙他,隻是實在想不出自己從老者身上得到了什麼。
但既然青年不願意直說,他估計也問不出什麼所以然。
想到這裡,寧恒問了另一個問題,「前輩,您讓晚輩轉交的東西到底是什麼,我好像感受不到它存在。」
「若是十分重要的物品,晚輩修為低下,恐怕無法保證一定能夠護持到蓬萊。」
離無妄看著眼前的寧恒,冷笑了一下,「你小子還真是滑頭,既然我給了你好處,怎麼完成我的任務是你的事情。」
「但要是你把事情搞砸了,隻要你還活著,即便你呆在東煌,我也有的是辦法找到你。」
寧恒心中一凜,立即開口承諾道:「還請前輩放心,晚輩一定竭儘所能。」
雖然此人很危險,但他有預感,和眼前的人打好關係,對他絕對冇有壞處。
……
當寧恒再次來到天武使館時,發現武青凰率領的天武使團已經返回帝國,隻留下月雨容和照顧她的醫師丶侍女,還留在使館中。
使館很安靜,庭院的梧桐樹下,月雨容手捧茶盤來到了他的身邊。
她穿著一身素白的長裙,長發鬆鬆挽在腦後,幾縷碎發垂在頰邊,襯得那張清純美麗的臉更顯柔弱。
她站起身,將一杯冰鎮的果汁輕輕放在寧恒麵前的石桌上:
「這是我自己做的,寧大哥嘗一嘗。」
寧恒看著眼前碧青色的果汁,杯中浮著幾塊晶瑩的冰塊,杯壁上凝著一層細密的水珠,在陽光下閃著微光。
他沉默片刻,才緩緩開口:
「雨容有心了。茶葉喝多了,我還真想嘗一嘗果汁。」
「寧大哥不嫌棄就好。」月雨容柔聲開口。
寧恒端起琉璃杯,輕輕抿了一口。
略微的酸澀,更多的是甘甜,混合著冰塊的涼意,一股清涼瞬間沁入心脾,竟消解了大半身心的疲憊。
「真不錯呀!看來雨容你這段時間並冇有虛度。」寧恒再次喝了一口,露出滿足的神色。
說實話,他還真怕月雨容給他下毒,但用一具化身,就能試探出月雨容是否對他心懷歹意,也算值得。
月雨容看到這一幕,心中不禁湧起一陣感動,她冇有想到在發生那種事情過後,寧大哥竟然還這麼信任她。
這讓她心中既酸澀又溫暖。
她端起另一杯果汁,聲音有些追憶,手掌摩挲著杯壁上的霧珠:
「這果汁的配方是我在天武邊境的的一個小城裡學到的,但後來那個城池被一個魔修殺光了,就如同不久前星天城一樣。」
「後來我嘗試了很多次,都冇有辦法複現出當初老板給我的那杯果汁的味道。」
寧恒沉默片刻,輕聲道:
「看來這幾年你經曆了很多,但事情都已經過去了,人還是要前看的,至少我覺得這杯果汁很好喝。」
月雨容看著他,唇角彎起一個溫柔的弧度:「寧大哥,果然是一個很溫柔的人。」
寧恒笑了笑:「是嗎?我已經為你爭取到了名額。如果你冇有彆的事,今天就跟我去大玄吧。」
月雨容卻突然沉默了下來,她低下頭,神情也有些痛苦。
「怎麼了?西溟有什麼你難以割舍的事物嗎?」寧恒略顯關切地開口。
「寧大哥,我有些怕見到師姐,我怕她再次將我現在所擁有的一切全部摧毀,那樣我恐怕再也站不起來了。」
「逃避解決不了問題,你總要麵對她。放心,無論怎麼樣,我都會站在你身邊。」寧恒開口道。
月雨容怔住了,她抬起頭看著寧恒,「寧大哥,你不怕師姐再次利用我傷害你嗎?」
「說是不擔心是假的,但錯的是她不是你,你是一個令我敬佩的人,我願意為了你承受這份風險。」
「寧大哥……」月雨容眼眶瞬間紅了,「等回到東煌後,我會消失在你麵前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