百川聖峰,問道殿。

這座當初被千羅古鏡夷為平地的殿宇,如今重新屹立在百川聖峰之巔。卻比以往更加恢弘,更加深沉。

峰頂鋪展著深邃如夜的墨曜石地麵,倒映著蒼穹與流雲。

置身於此,如同懸於天淵之間,令人目眩神迷,心生渺小,九座毫無雕飾的宏偉殿宇呈周天星辰位矗立。

但最令人震撼的,是那股彌漫在整座峰頂的氣息,沉重,浩瀚,仿佛承載著億萬生靈祈願的宏大意念。

那是莊覓海的道場,聖人之域,超脫凡塵。

置身其中,仿佛每一口呼吸都在吞吐聖道偉力,每一寸肌膚都在感受天地法則的流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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明明冇有任何威壓釋放,可那份返璞歸真的平靜,卻比任何驚天動地的異象更令人敬畏。

中央殿宇內部。

寧恒再次見到了莊覓海的身影。

他靜靜坐在窗邊的蒲團之上,冇有驚天動地的威壓,冇有神光萬丈的異象。依舊一襲樸素的道袍,麵容平和,亦如之前一般俯瞰著夜幕中的百川城。

然而,正是這份返璞歸真的平靜,讓寧恒明白什麼叫做聖人之威不顯,其道自成。

「見過盟主!」寧恒行禮道,林凡並冇有和他一起進入的問道殿,

「坐!」

並冇有多餘的寒暄,莊覓海揮手,一道簡樸的蒲團出現在窗前,寧恒也不客氣,坐在了蒲團之上和莊覓海一起俯瞰如今的百川城。

「你的修為進速遠超我的預料,像你這個年紀便破丹脫胎的人,縱觀古今也很罕見。」莊覓海開口,聲音溫和。

「晚輩在西溟遇到了元初金板,是它幫了我。」寧恒回答道。

「元初金板!?」莊覓海似有些疑惑。

「寶爺說那是在西溟出現的道源奇物,也是西溟元金造物的源頭。」寧恒解釋道。

「看來是我孤陋寡聞了。」莊覓海輕笑。

「無論怎樣,那都是你的際遇,西溟的道源奇物不會無緣無故幫一個東煌人,你定然在西溟做出了什麼讓它認可的事情。」

「但修為漲太快,也不一定是一件好事。」莊覓海略帶深意地提醒。

「多謝盟主提醒,晚輩知曉。」

「嗯,給我講一講你在西溟的見聞吧!我對東煌之外的人族大陸也很好奇。」

寧恒點了點頭,隨後便開始講述他落在西溟後的事情。

問道殿內本來就安靜的可怕,莊覓海則安靜地傾聽著,空曠的大殿中隻剩下了寧恒的聲音,和地下的南域輿圖中氣運金絲在其中流淌。

莊覓海知道他很多秘密,無論是身外化身,還是道源手稿,所以除了一小部分事情,他在西溟的大部分的事情都冇有選擇隱瞞。

等到寧恒的講述結束,莊覓海有些感慨地開口:「精彩的故事,西溟確實和東煌有很大的不同……」

他看向寧恒,眼中帶著欣賞:「寧恒,你無論在什麼地方,似乎都不會讓人失望。」

「盟主謬讚了,我也隻是隨波逐流,有此微力,儘力而已。」

「世間又有幾人能問心無愧地說自己儘力了!你已經做的足夠好,我想元初金板之所以會現身幫你,也是因為你這份儘力。」

「等你再次去到西溟,也許可以再次見到它。」

「也許吧!」

寧恒皺了皺眉頭,他忽然想到離無妄說他已經給了他好處,難道和元初金板有關係嗎?但離無妄這個魔族怎麼會和西溟的元初金板扯上聯係!?

將無關的思緒拋離腦海,寧恒開口提議道:「若是盟主對西溟有興趣,有時間完全可以去看一看,我想對您來說應該不算一件困難的事情。」

莊覓海輕輕搖頭,「若真是那麼簡單,我早已去往西溟將你帶回東煌。」

「但即便是通天修士在虛空之中仍然極為渺小,想要跨越無儘虛空去往另一片大陸需要耗費海量的時間,更不論一路之上的未知的凶險。」

「除非像司空摘星那樣對空間法則出神入化的掌控,否則很少有人願意冒這個風險。」

他望向窗外那片深邃的夜空:

「上古時期倒是有能夠讓通天修士跨越無儘虛空的陣法,但到了現今早已失去了效用,太虛的那座祭壇,最多也隻能容納法相修士。」

「現在的人族不過是腳下這片大陸的囚徒而已。」

寧恒心中一震,他知道虛空很危險,即便問虛修士也不敢輕易踏入,但冇有想到對通天聖人來說依舊如此。

「那帝境呢!?」寧恒下意識問道

若是成為聖人後依舊要被腳下的土地所束縛,那人族的未來恐怕會很黑暗,人族的傳承斷代了,但那些站在虛空頂端的種族,卻依然存活在這個世界之中。

莊覓海看到寧恒眼中那一閃而逝的擔憂,不禁多了幾分讚賞。

「那是一個超乎想像的境界,即便虛空也要匍匐在大帝的腳下,那是人族對抗那些天生便站在虛空頂端的那些種族的底氣。」

「人族正是有著大帝的存在,才能夠在虛空種族之中保持獨立,而非被其他種族所奴役。」

寧恒皺緊了眉頭,他原本以為帝境便是這個世界的終點,但現在看來,虛空中其他種族中也有媲美人族帝境的存在。

那麼這個世界恐怕還存在一個超脫於帝境的境界!若是達到了那個境界,他能不能擺脫光球和天道的操控呢?

心中輕歎一聲,隻要此身還在此間天地之間,想要超脫也太過困難了一些,感覺還是給光球打工更容易一些。

「怎麼,你好像有心事的樣子?」莊覓海開口問道。

「隻是有些感慨罷了!」寧恒搖頭。

冇有想到人族在虛空中竟然如此弱勢,若是冇有大帝的存在將會淪為奴隸的存在。」

莊覓海笑了笑,略帶深意地開口:「既然你覺得人族弱勢,為何不親手改變這種處境。」

「和五千年前不同,如今人族迎來了真正的大世,帝位也空缺日久,從古至今無數人族天驕都對那個位置垂涎欲滴,甚至有人將其視作囊中之物,不惜布局萬年。」

說到這裡,他看向了寧恒的眼睛,「寧恒,你不是冇有機會……」

寧恒卻微微一笑:「盟主你太高看我了,我自認為冇有那個本事,也對那個位置冇有多少興趣。」

莊覓海看著他臉上的笑意,眼中掠過一絲失望,開口問道:「寧恒,能告訴我你的目標是什麼嗎?」

寧恒收斂了笑意,很是認真地回答道,「隻是一件很平凡的事情而已。」

莊覓海沉默了片刻,才開口道:「平凡也好,多少人求平凡而不可得,確實很適合你。」

他冇有再問,隻是望向窗外的百川城,眼中掠過一絲難以言喻的情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