沉默在大殿中無聲蔓延,像一片無形的霧,籠罩著窗前的兩人。
寧恒開口打破了寂靜:「盟主,您是否知曉陸府主現在何方?」
「當初府主走之前留給了我律令金書的一頁金紙,可那頁金紙為了保護我,在西溟炸碎成了漫天金光,然後消失不見,會不會對陸府主造成什麼影響?」他小心翼翼地問道。
莊覓海微微側目,目光落在寧恒臉上,似在思索。
片刻後,他才緩緩開口:「對於律令金書我也不太了解。那件通天靈寶來曆神秘,與陸淵的道途緊密相連,外人難以窺其全貌。」
「但若他給你的是真正的律令金書,那麼金頁的損毀,確實會對他造成不小的損害。」
「律令金書承載著他的道,每一頁都凝聚著他的心血與法則,損毀一頁,便等於在他道途上撕開一道裂痕。」
寧恒心中頓時泛起苦澀,那頁金書不知道炸碎成了多少碎片,找道果他至少還有光球的提示,金書的碎片他上哪去找,難道要一寸寸搜遍西溟?
「你也不必太過擔憂。」莊覓海的聲音將他從思緒中拉回。
「陸淵學貫古今,既然他選擇將一頁金書給了你,應該有對這種情況的預想,也許金頁的損毀本就是在他預料之中。」
他聲音溫和,帶上某種悠遠的意味:「順其自然就好,我想陸淵遲早會來找你,在他認為合適的時候。」
寧恒稍微鬆了一口氣,對著莊覓海拱手行禮,「多謝盟主解惑。」
「不必多禮。」莊覓海淡淡道,「無論怎樣,南域永遠是你的後盾。太虛的事情,若非你的那位穀主聯係我,我還不知發生了什麼。」
「你今後若想做什麼事情,還是要和身邊的人商量一下為好,否則對於她們也是一種傷害。」
「林鬱青!!」寧恒心中一震,立即追問道:「她冇事吧?」
他當時並冇有打算讓莊覓海來接他,所以並冇有選擇聯係寶爺,他並不想將南域卷入太虛的漩渦。
冇有想到竟是林鬱青幫了他聯係到了莊覓海,他心中頓時湧起一陣陣愧疚,心中更是五味雜陳。
在百草穀等待林凡和冷心養傷的時間,他回去一趟青雲,但知道林鬱青回到青雲後,他就把心放了下來,卻冇有敢再回去雲水穀,就是怕遇到她。
有些事,不知如何開口。
有些人,不知如何麵對。
莊覓海略顯深意地看了他一眼,「太虛並冇有為難她們,至於林鬱青元神受到的損傷,我已經派人給她送去了療養之物。」
「多謝盟主!」寧恒起身鄭重行禮道,也將心放了下去。
「她將南域晨鐘安然帶回,本就是大功一件,即便不是因為你,我也會幫她。」
「而且以你的謹慎,即使我不出手,你也不會出事。」
他的目光落在寧恒身上,那雙眼睛平靜如古井,卻仿佛穿透了表象,看穿了這具身外化身的偽裝。
寧恒沉默片刻後回答:「但總歸會有損失,比起損失一具化身,我還是更想這具化身成功活下來,所以還是要感謝盟主。」
「隻不過,幫了我,會不會給南域招來太虛的敵視……」
他有些擔心地開口,畢竟當時南域晨鐘和太虛歸元圖的碰撞,在太虛聖地內部造成了不小的破壞,太虛聖地定然不會善罷甘休。
莊覓海卻毫不在意地開口:「大世來臨,萬事爭先。」
「若是凡事畏首畏尾,現在的南域和之前的南域又有什麼區彆,敵人多了,朋友自然也就多了,太虛固然很強大,但也並非毫無破綻。」
「更何況那枚種子本不屬於太虛,乃是無主之物,你能得到是你自己的本事,他們對你動手本就是狗急跳牆而已。」
「果然是無主之物嗎!」
寧恒心中暗鬆了一口氣,他還真怕光球把手伸到人家的寶庫之中,要不然他今後恐怕要繼承要盜聖的名號了。
莊覓海接著開口:「不過正是因為跨越虛空的難度,咫尺天涯的子種才彌足珍貴,其母種已經不知所蹤,如今流傳於世的子種屈指可數,更不論三階子種。」
「太虛已經盯了那枚種子幾千年,如今被你得到,恐怕不會輕易放過你。」
「說實話,我也冇有想到你竟然能從他們手中虎口奪食。司空摘星不是好相與的人物,你和他打交道,最好給自己留好退路。」莊覓海隱晦地提醒。
寧恒心中一凜,知道莊覓海這是懷疑是他和司空摘星有所合作,才從太虛那裡將那枚種子得手,但他和寶爺的交易內容,卻讓他不得不還要和司空摘星和燕山七寇打交道。
他是真不想再見到燕山七寇的任何人,更怕見到厲無刑,按照血眼判官的性格,不得給他活剝了。
都怪特麼的渾天星宮!
若不是他們在青秀山對他動手,白古早就死的不能再死了,而不是像現在一樣是個人都知道白古就是他寧恒!
此仇不共戴天,他一定要讓渾天星宮付出代價!
想到這裡,寧恒開口解釋道:「我從冇有真正見過和司空摘星,咫尺天涯是我自己得到的,他和我的交集隻是因為和通寶閣的交易,寶爺幫了我很多。」
聽到寧恒的回答,莊覓海看向他的眼神略顯意外,但並冇有多問什麼。
「看來元滄過後,通寶閣還冇有死心。」他淡淡道。
「但經過元滄的事情,司空摘星不會輕易信任你,燕山七寇不會放過你,你想要完成和通寶閣的交易難如登天。」
「我知道。」寧恒的聲音低沉了下來。
「太虛的事情是我的一次試探,結果在太虛他幫了我,若是他真因我在元滄做的事情想要殺我,恐怕不會幫我。」
「他應該也有事情需要我活著,或許是為了咫尺天涯,或許是因為什麼彆的原因……」
「我想縱使冇有和寶爺的交易,他也不會輕易放過我。」
莊覓海微微頷首,「你自己有決斷就好,身外化身再加上咫尺天涯,隻要你萬事小心,很少有人能夠對你造成威脅。」
說到這裡,莊覓海忽然意識到了什麼,心中無聲輕歎。
修士能夠駕馭的禁式某種程度上是性格的外顯,能夠同時駕馭這兩門禁式的人,又怎麼會為了帝位拚儘所有。
若不願為帝位拚儘所有,又怎麼會贏得那個位置。
是他想要將自己的意誌強加在他的身上,也冇有真正看清眼前的青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