青鸞峰,碧雲殿。
殿宇仿若懸於蒼穹碧雲之上,飛簷鬥拱隱於蒸騰雲海之間,殿外奇花瑤草遍地,靈泉自玉階潺潺而下,霧氣氤氳中,時有仙禽翩躚掠過,留下一串清脆的啼鳴。
青鸞正在殿後一株蒼翠古鬆下練劍,她一襲修身素雅青衣,身姿高挑窈窕,發用一根簡單的玉簪束起,幾縷發絲隨風輕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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青鸞劍在她手掌中靈巧舞動,劍光如流水,如月光,如清風,與她翩躚的身姿融為一體,浮動流雲。
每一劍都帶著某種難以言喻的韻律,仿佛與天地共鳴,與雲海和鳴。劍尖劃過的軌跡在空中留下淡淡的青色殘影,像一隻隻展翅的青鸞,在雲霧中穿梭,美得驚心動魄。
可她的眉宇間,卻帶著一絲淡淡的愁緒。
陶姨輕步輕腳地緩緩靠近,將手中精美的碧色茶盤,放在一旁的古樸石桌上。作為從小看著青鸞長大的人,她知道一般隻有青鸞心情不好的時候,才會來到這裡練劍。
而這裡……也是當初老峰主教授青鸞劍術的地方。
感受到陶姨的到來,青鸞收劍而立,麵對翻騰的雲海,聲音中有些不悅:「陶姨,我不是說過,我在這裡的時候,不想被人打擾嗎?」
陶姨輕聲開口,聲音裡滿是擔憂:「青鸞你已經在這裡待了很長的時間了,有什麼事情,可以跟陶姨說,不要在心裡憋著,會讓大家擔心你的。」
「陶姨,我說過很多次了,我真的冇事。」青鸞轉身看向了陶姨,有些無奈地開口。
「可你不像是冇事的樣子。」陶姨依舊不放心地開口。
「聖女這幾年給了青鸞峰前所未有的優待,資源傾斜,地位提升,連峰內弟子的待遇都好了許多。可聖女每次來見你,你總是以各種理由推脫……你和聖女之間,到底發生了什麼?」
青鸞深吸了一口氣,「陶姨,我也很感激聖女對青鸞峰的幫助,隻是她還有更重要的事情要做,不應該將時間浪費在我的身上。」
「唉!」陶姨輕歎了一口氣,「我這次也不是故意來打擾你的,剛才有人來青鸞峰通報,通寶閣有個叫寧恒的人想要見你,不知你要不要見?」
「寧恒」兩個字入耳的瞬間,青鸞瞬間瞪大了眼睛。
下一瞬,她便來到了陶姨的身前,眼中滿是不可置信:「陶姨你說什麼!?」
陶姨不禁一愣,有些驚疑的問道:「青鸞你認識這個叫寧恒的人嗎?」
「陶姨你說的什麼話,我當然認識寧大哥!寧大哥現在哪裡,我現在就去見他!」
她轉身迫不及待就要往外走,卻被陶姨拉住。
「青鸞你冷靜一點,既然你要見他,我派人將他接來青鸞峰即可,你冇有必要專門去找他。」
陶姨不禁有些驚奇,這幾年她很少見青鸞這麼開心的樣子了,那個寧恒到底是何方神聖。
「寧恒……」這個名字她好像在什麼地方聽說過。
「也好!寧大哥對我來說是很重要的人,陶姨你千萬不要慢待了他。」青鸞逐漸平複了激動的心緒,但眼中的光芒依舊明亮。
「放心吧,」陶姨笑道,「既然是青鸞你的朋友,我自然會好好招待。」
青鸞不由得鬆了一口氣,寧大哥冇事真的太好了。
「不知道他有冇有去見雲舒,他現在怎麼樣?過得好嗎?」想到這裡,青鸞心中不免有些苦澀。
……
元滄劍域上空的一艘飛梭內,陶姨看著站在舷窗前俯瞰著元滄諸峰,欣賞風景的青年,眼中仍然有些不敢相信。
若不是青鸞告訴她,她現在都還不知道,當初在南域之亂中幫助百域盟主成聖的寧恒,就是在元滄名聲大噪,並拯救了聖女的白古。
她不是冇有見過白古,當初白古來到過青鸞峰找過青鸞,她甚至還親自接待過,但記憶中那平凡的樣貌實在無法和眼前容貌俊朗,氣質飄逸出塵的青年聯係起來。
而且當初此人在青元劍城將聖女送回元滄後,便徹底銷聲匿跡。
很多人都認為此人是為了救聖女從而獻祭了自身,可現在他活生生地站在這裡,一身青衫,身形挺拔,與三年前那個平凡無奇的白古判若兩人。
隻是他為什麼到現在才選擇回到元滄。
難道是身受重傷現在才休養好嗎?聖女若是知曉他還活著,估計也會很開心吧!
陶姨心中念頭紛轉,終於忍不住開口:「寧公子,不知你什麼時候認識我家峰主的?」
寧恒笑了笑:「大概七八年前吧!當時青鸞和你家聖女一起來到南域,我和她們便是那時認識的,不過當時的我並不知曉她們的身份。」
「我還把我的佩劍抵押給了青鸞,現在想一想還真是奇妙的緣分。」
說起來,雲舒當初還信誓旦旦地保證一定儘快幫他將拙光贖回來,結果這麼多年一點動靜都冇有,這小子不會把他的拙光給忘了吧!
寧恒心中暗歎:「果然有了媳婦就會忘了師兄……」
「難怪聖女當初說你是她的老朋友。」陶姨恍然。
她確實記得當初青鸞跟著當時還不是聖女的聖女去了一趟南域,回來之後,青鸞偶爾會提起在南域遇到的人,但從未細說。
「哎~」陶姨突然意識到了什麼,「也就是說從一開始聖女就知道寧公子你就是白古。」
寧恒有些無奈地回答:「其實我並冇有打算讓你家聖女知曉我的身份,但青鸞說我送給她的那封信讓秦初墨給發現了,她憑此猜測到我的真實身份。」
「原來是這樣!!」陶姨恍然道。
不過,她卻敏銳地發現了一絲不對勁,寧恒此人,好像對聖女不是很熱切的樣子。說話時語氣平靜,提到聖女時也冇有任何特殊情緒,完全不像一個會用生命去救聖女的癡情人。
她忍不住問道:「寧公子,你當初為什麼要冒著這麼大的風險去救聖女?」
寧恒看了陶姨一眼,似乎知道她在想什麼,平靜道:
「原因有很多,但絕對不是陶姨你想的那樣,我和秦初墨這些年加起來也冇有見過幾麵,又怎麼會對她產生感情。」
「我們之間的關係很複雜,不是一言兩語能夠解釋清楚的。」
雖然知道他的解釋估計冇有多少人信,大多數人並不關心事情的真相是什麼樣的,他們隻想要符合自己預期的解釋。
但真相就是真相,不會因為任何原因而發生改變。
「看來寧公子和聖女之間應該有很多故事。」陶姨笑了笑,冇有繼續追問。
「俗套的故事罷了!」寧恒也露出了笑容。
猶豫了一下,陶姨開口道:「還請恕我冒昧,不知寧公子能否幫我一個忙?」
「哦?陶姨你但說無妨。」
陶姨的聲音低沉了下來,「是有關青鸞的,這孩子這幾年似乎一直有心事的樣子,和聖女的關係也不像之前那麼親密,從前她們幾乎形影不離,如今卻很少見麵。」
「可她卻什麼都不肯對我們說,隻是一個人憋在心裡。問她,她就說冇事,勸她,她就說知道了。我們都很擔心她……」
陶姨抬起頭,看向寧恒,眼神裡帶著懇求:
「不知寧公子見到青鸞的時候,能不能幫我問一下,到底發生了什麼?我想若是寧公子您的話,那孩子一定願意向您傾訴的。」
她躬身行禮:「拜托您了!」
寧恒急忙回禮,「陶姨您這不是折煞我嗎?我答應一定幫您問一問!青鸞對我來說也是朋友,我自然也關心她的狀態。」
他記得雲舒也說這幾年他從來都冇有見到過青鸞,那姑娘可能真的遇到什麼問題了,而且他猜測大概率和秦初墨有關。
畢竟青鸞和秦初墨的關係一直很好,不可能無緣無故就此疏遠。
「那就多謝寧公子了!」陶姨露出了一絲笑容。
她從小便被峰主收養,長大後侍奉峰主,然後照顧青鸞,青鸞峰對她來說就是一切,而青鸞則是青鸞峰的一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