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並冇有做錯任何事情,要是換做我估計也會做出和你一樣的選擇。」
寧恒看著她,聲音溫和:「你想保護青鸞,想給她最好的,想讓她遠離危險,這些都冇有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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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錯的是方式,你給了她一切,除了選擇的權利。」
聽到這個回答,秦初墨頓時一愣。
寧恒略帶感慨地開口:「和你不同的是,我了解雲舒。」
「青鸞和雲舒在一起,誠然會很危險,他身上背負著太多秘密,太多責任,他的道途註定荊棘密布,但青鸞同樣會在他身上獲得最大的好處。」
「她們的緣分一開始便是註定,青鸞劍殘缺,也隻有雲舒才能夠去到瑤池幫助青鸞修複青鸞劍。」
「你阻止青鸞和雲舒相處,確實能讓她一定程度上遠離危險,但同樣阻攔了她走的更高,還是說你打算讓青鸞一輩子都處於你的庇護之下。」
「青鸞是一個獨立自由的人,不是你的附屬品,也不是你的責任。你無法凡事都替她做決定,儘管你的初衷是為了她好,但無疑也侵犯了她的自由。」
「你覺得困住她的真的是那份賭約嗎?」
寧恒搖了搖頭,「不,困住她的是你們之間的情分,是她對你的感激,對你的愧疚。」
「她也知道你在為她好,但就是這份「為她好」卻讓她有些窒息。」
「你對她心存愧疚,所以想要儘力彌補她,而你越幫她,她越覺得痛苦,覺得自己欠你越多,越無法償還。」
「你覺得青鸞在疏遠你,實則是她在彆無選擇的情況下給你發出的求救訊息。」
「她不知道該如何償還你的恩情,不知道該如何麵對你的期望,隻能用疏遠你這種方式,希望你能放過她。」
「比起和雲舒在一起的危險,我認為她心中的壓抑的那份情緒,更危險。」
寧恒重新拿出一麵酒盞,斟滿琥珀色的酒液,輕輕放在秦初墨麵前:「秦姑娘,放過青鸞,也放過自己,在一切還來及之前。」
秦初墨罕見地沉默下來,怔怔地坐在那裡,像一尊被月光定住的雕像,隻有眼中那抹複雜的光在流轉,藏著無數難以言說的情緒。
終於,她抬眼麵紗下的目光滿是冷意看向寧恒:「寧恒,我不得不承認……在洞察人心這一方麵,我遠不如你。」
她的聲音很冷,卻不再有之前的激動,「但我也絕對冇有錯。」
話音落下,她冇有理會寧恒放在她身邊的酒盞,而是伸手將茶案上的酒壺奪在手中,似乎是嫌麵紗礙事,她另一隻手直接扯下麵紗,轉身側身坐在茶案旁,仰頭對著明月,將琥珀色的酒液不斷倒進口中。
動作不再優雅,不再克製,而是一種近乎放縱的灑脫,月白長裙鋪展開來,像一朵在月光下綻放的雪蓮花。
看到秦初墨扯下麵紗的瞬間,寧恒瞳孔微縮。
眼前的女子白裙似雪,在月光下泛著淡淡的光暈,襯得她肌膚如脂,晶瑩剔透,如瀑的青絲被簡單束在腦後,幾縷發絲垂在頰邊,隨著她的動作輕輕晃動,顯得英姿颯爽,
其周身的飄渺仙光早已消失不見,那些刻意維持的淡漠和疏離也在此刻無影無蹤。
在這一刻秦初墨卸下了所有的偽裝,剩下了隻有最真實的她。
但即便失去了那些浮華,秦初墨的美也毋庸置疑,那是完全不輸於薑靈染的完美無瑕的絕美麵孔。
隻是左眼下一顆微小淚痣,讓整個臉龐不再完美。
但正是這種不完美,卻給她帶來了另一種真實的完美,冇有任何的雕琢,渾然天成的自然之美。
他來到這個世界上,見過最美的人無疑是攬月舫月下舞姿翩躚的薑靈染。
薑靈染的美透露著一股刻意,周身氣韻無不透著一股刻意雕琢之感,刻意的聖潔,刻意的仙靈,美則美矣,卻失之自然。
但此刻秦初墨卻毫無這種虛假感覺,秦初墨就是秦初墨,無需任何的偽裝,無需任何修飾。
她的美是真實的,是有瑕疵的,是不完美的完美。
寧恒感覺,他這一生都不會忘記眼前的畫麵。
月光,雲海,劍峰,暖閣……以及在月下飲酒的美人,美得像一場幻夢。
直至酒壺中的最後一滴酒液落在秦初墨口中,她才重重放下酒壺,發出一聲清脆的聲響。
然後,她用略顯紅潤的麵龐看向寧恒,那雙眼睛此刻卻蒙上了一層朦朧的醉意,眼波流轉間,似有萬千星光在其中閃爍。
寧恒不由得避開了她的視線。
他今天拿出來的酒品階不是很高,隻是西溟普通的靈酒,醉不倒修士。秦初墨若是不想醉,絕對不會醉。
現在的情況說明秦初墨並冇有清醒的打算,她想醉。
「哼!」看到寧恒的表現,秦初墨冷哼一聲。
「我可以答應你不再過問青鸞的事情,但……你也要答應我一件事!」她開口,聲音裡帶著幾分醉意,卻依舊清晰。
「你說。」寧恒看向她。
秦初墨註視著他,眼中帶著濃濃的認真:
「既然你說雲舒可以幫青鸞修複青鸞劍……我暫且相信你一次。但若是他無法做到,若他讓青鸞失望,若他讓青鸞受傷,若他做不到你承諾的一切……」
「你就要成為我的追隨者,再也不許過問他們的事情。」
「可以!」冇有猶豫,他點頭道。
「你還真是相信他。」秦初墨嗤笑一聲。
「我不僅僅是相信他能幫到青鸞,我還相信他終會成長到連元滄都高攀不起的高度。」寧恒滿是認真地開口。
「那你呢?」秦初墨開口問,「你的高度在哪裡?」
「我有我自己的事情要做,和他們的道路可能有所重疊,但終點註定不同。」
秦初墨略帶深意地看了他一眼,她伸手,從儲物戒中取出兩件物品,放在茶案上,一張是千幻麵,幻光流轉,另一張是通寶閣的人皮麵具,栩栩如生。
正是當初他化身白古時所用的偽裝。
「這是當初你留下的東西,」秦初墨淡淡道,「現在物歸原主。當初的事情……我們兩不相欠。」
寧恒看著那兩張麵具,心中湧起一陣感慨。
他收起麵具,起身看向秦初墨:「海內存知己,天涯若比鄰。」
「秦姑娘,相聚離彆乃是平常。日後若有緣再會,我定會備些好酒,和你再敘舊情。」
「你要去什麼地方?」秦初墨怔怔地坐在原地,抬眼看向寧恒。
「北境,太陰神宗。」寧恒回答。
秦初墨微蹙眉頭,這個動作讓她更顯風情萬種,那顆淚痣在眼下更為明顯。
「為什麼?」
「為了一位朋友。」寧恒道。
「你的朋友還真多。」秦初墨不知為何有些感慨,聲音裡帶著幾分說不清道不明的情緒。
「我的敵人也不少。」
「活該!」她冷聲道。
「通寶閣下次議會你不去嗎?」
「我能做的都已經做了,剩下的事情不是我一個小嘍羅能夠參與的,不過我還是希望通寶閣能夠度過這次危機,畢竟我並不想和燕山七寇再打交道了。」
秦初墨沉默片刻,忽然問道:「如果我和燕山七寇你必須選一個,你會選誰?」秦初墨淡淡地問道。
寧恒看著她,看著那張在月光下美得驚心動魄的臉,微微一笑:
「可能是你吧!畢竟你這麼漂亮,又是我的知己好友,冇了你,誰還聽我念詩故作高深。」
聽到這個回答,秦初墨先是一怔,隨即露出了一抹由衷的笑容,那笑容明豔不可方物,讓寧恒有些看癡了。
「看在你這個回答的份上,這次我就饒你一次,但下次你可能就冇那麼好運了。」秦初墨輕聲道。
寧恒笑了笑,對此不置可否,他並不覺得秦初墨有能力找他的麻煩,至少現在冇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