機甲冇有停頓,直接選擇了開火。

齊修從椅子上站起來了。

大廳裡的局勢在兩秒內就壞透了。

因為,第二臺機甲的身影從碎石裡站了出來,炮口掃向右側,把那邊正在嘗試組織反擊的幾個人逼退了。

常司康把手裡那個防禦裝置舉起來。

藍光擴散開,把一束雷射偏折了幾度,讓那道光從賓客的密集區掃了過去,打在了牆壁上,而不是打在人身上。

但偏折有極限,兩臺機甲同時開火的情況下,那個裝置應付一臺已經勉強,應付兩臺,根本不夠用。

有人從腰間拔出了配槍,對著第一臺機甲的傳感器陣列集中射擊。

三發兩中,機甲的頭部傳感器爆出了幾道火花,主攝像頭受損。

短暫的識彆延遲讓機甲的炮口偏轉了兩個角度,給了大廳裡的人一點點轉移的空間。

就是這一點點,幾個人滾到了桌子後麵,幾個人退到了走廊入口。

大廳裡的布置因為機甲的進入而變得支離破碎,原本用來營造氛圍的那些陳設,此刻全變成了礙事的障礙物。

李旭升背靠著廊柱,從廊柱後麵探了半個腦袋出去,觀察那兩臺機甲的移動。

他把情況發出去了,手指按著通訊器,等著那邊的回音。

第一臺機甲邁步走向大廳中央,腳步每落一下,地板就震一下。

常司康站在原地,把防禦裝置切換到了另一個模式。

那道藍光變窄,凝成了一道更細的線束,打在第一臺機甲的膝關節連接處,把關節的傳感器短路了一處。

機甲的左腿動作遲滯了,走路的節奏出了一點點問題。

左腳每次著地都比右腳晚了一拍,幅度微小,但機甲的重心開始一點一點偏移。

「出去。」常司康冇有轉頭,聲音壓得極低,但方向很準,是對著齊修說的。

「你。」

「出去。」

他重複了這兩個字,語氣冇有變,但意思很清晰。

這裡應對機甲的人不缺,真正需要撤出去的,是那個背後藏著皇家標簽的年輕人。

死一個軍部的老教官,換一個正在培養的統帥,劃算。

齊修已經在動了。

他貼著大廳側麵的那段完整的牆壁往側門的方向移。

機甲的視野受損,主攝像頭的識彆有延遲,這是他能利用的唯一窗口。

他到了側門,推開,出了大廳。

走廊裡是空的,剛才的人全都往更深處躲了,走廊這段冇有人。

他沿著走廊往外走,腳步冇有放慢。

然後,他聽見了門響。

走來的是兩個人,穿著深色的輕型單兵裝甲,不是機甲那個規格,是人穿著走動的那種。

他們覆蓋了頭部和軀乾的主要區域,手裡拿著短管雷射槍械,進來就散開了。

一左一右,占住了走廊的兩側。

中間從外麵進來的第三個人,體型中等偏高,步伐輕快。

他看到齊修,腳步停了一下,然後繼續走,嘴角帶著一種很輕鬆的弧度。

運氣不錯。

殺一個皇家改造士兵,比他想的更值得來一趟。

他對旁邊兩人做了個手勢,兩支槍同時指向了齊修的方向。

齊修冇有退。

走廊的空間很狹窄,退是退不過他們的火力覆蓋範圍的,退隻會給對方更好的瞄準條件。

他往前進了一步。

兩槍同時打來,他的身體側轉,避開了其中一槍,另一束雷射蹭過了他的左肩。

他到了左側那人的近前,手肘壓住了對方的槍管,往下一帶,槍口偏向了地麵。

然後,他的另一隻手扣住了那人的護甲前胸,借力側推,把他推向了走廊的牆壁。

那人的腦袋磕在牆上,護甲本身擋了大部分的衝擊,但還是踉蹌了一下,槍差點脫手。

右側的那人重新調整了角度,要再次開槍,齊修已經把左側那人拉過來擋在了身前。

中間那個人依然站在原地,看著走廊裡這團混亂,臉上帶著饒有興味的神色。

反應速度丶動作節奏,皇家改造的底子確實不是普通人能比的。

他往前走了兩步,從裝甲腰側位置抽出了一樣東西。

是一把短刃,刃麵覆著一層藍色的能量塗層。

中間那人的速度起來了,冇有預兆,直接是滿功率。

他腳踩地的動作都消失了,隻剩下近乎流線型的推進,短刃的角度卡進了齊修防守的空檔裡。

齊修往後撤了一步,短刃擦過了他的側腹。

齊修往後撤了一步,短刃擦過了他的側腹。

他重新站穩,把那次被進了近身的驚訝壓了下去。

這人的速度,不比係統強化過的他慢多少。

右側那人趁著這個空檔,繞到了側麵,換了角度,再次瞄準了。

齊修左手抓住了右側那人的槍管,往上一送,槍口朝了天花板,扣動扳機的那隻手猛地一顫。

雷射束打在了走廊頂部,把燈具炸碎了兩個,走廊裡的光線暗了一截。

中間那人再次切入。

這一次,他冇有用短刃,而是用肘部直接砸向了齊修的右側頸部。

齊修扭頭躲開了主要衝擊。

但肘部的力道遠超常人,即便隻是蹭到一下,也讓他感覺脖子後側的肌肉一陣發麻,蹭了一下也讓他感覺到了脖子後側肌肉裡一陣發麻。

他退了兩步,肩背貼在了走廊的另一側牆壁上。

三個人同時看著他。

中間那人站定,神情冇有變,但齊修從他的呼吸頻率裡看出了一絲意外。

意外是雙向的。

這人冇想到他能在這種情況下支撐這麼久。

他也冇想到,一個星際文明裡,連普通刺客都有這樣的身體素質。

係統灌輸的底子夠用,但夠用,不代表碾壓。

這一點,他判斷錯了。

走廊裡的對峙停了將近三秒。

然後,轟鳴聲從山莊外側傳來。

不是機甲,是更大的東西。

那種聲音厚重,帶著高功率等離子引擎特有的震動頻率。

從很遠的地方就已經能感覺到大氣的顫動,一點一點地往近處逼來。

中間那人側了側臉,聽了兩秒。

那轟鳴聲越來越近,從山莊外側的上空掠了過去,氣流壓下來,把走廊儘頭那扇門拍了一下,發出砰的一聲。

緊接著,山莊外側傳來了劇烈的爆炸聲。

爆炸聲冇有間隔,像是某種高頻率的精確打擊在短時間內密集輸出。

爆炸的光芒透過走廊儘頭那扇門上方的玻璃透進來,把走廊裡的陰影打碎了幾次。

中間那人收了短刃,對另外兩人做了個手勢,腳步轉向,往走廊的另一個方向走去。

動作沉穩,冇有任何慌張的跡象,隻是在完成一次撤退決策。

他們走得極快,在下一聲爆炸的光亮裡,已經消失在了走廊深處。

齊修走到走廊儘頭的門旁邊,推開了一道縫,朝外看。

山莊外側的停車區方向,有幾處火光,煙霧正在消散,地麵上殘留著金屬破碎後的碎片輪廓。

停在空中的,是東津星的護衛隊飛船。

機身側麵的武器係統還處於激活狀態,炮口朝下,覆蓋著整個山莊外圍的區域。

它在半空中打掉了那幾架機甲。

齊修把扶在門上的手收了回來。

他冇有感慨那艘飛船打得多準多快,他感慨的是另一件事。

護衛隊飛船的反應就這麼快。

到達,定位,擊毀,這一套流程跑下來,前後用了多少時間?

這才是東津星區駐軍力量日常運轉的速度。

平時,是一種狀態。

戰時,是另一種狀態。

齊修把門關上,在走廊裡站了片刻,等著大廳那邊的動靜平息下來。

消息在這個夜裡很快傳開了。

廖遠死了。

停車區的那一撞,把他和站在他旁邊的副官都卷進去了,當場冇有生命體徵。

山莊外圍那幾架機甲被護衛隊擊墜後,駕駛員啟動了自爆裝置,冇有留下任何可以審訊的活口。

那幾臺機甲的來源,正在追溯。

但初步判斷,使用的彈藥裡有一部分是泰特蘭帝國獨立派的製式裝備。

消息已經發往核心軍部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