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90章回國
第二天早上,蘇言坐在酒店餐廳裡,麵前的煎餅已經啃了大半。
名為煎餅,跟國內煎餅果子完全不是一種東西,全甜口配方。
蘇言其實不太吃得慣,不過冇關係,再待一天就回國了。
他對麵,範小胖端著橙汁,目光在他旁邊那個空位上停了一瞬,又看了看手表。
“茜茜呢?”
“肚子不餓,待會兒再吃。”蘇言麵不改色地回了句。
範小胖“哦”了一聲,放下橙汁,叉起一塊煎蛋,冇急著往嘴裡送,目光在蘇言臉上轉了一圈,嘴角慢慢彎起一個意味深長的弧度。
“不餓?”
她把這兩個字咬得格外清晰,“昨晚運動量挺大吧?”
蘇言咀嚼的動作頓了一下,抬眼看了範小胖一眼。
這姐們的眼神,像極了過年時七大姑八大姨打量晚輩新媳婦的表情——那種過來人式的調侃。
“兵兵姐,你這話說的,好像我半夜去跑馬拉鬆了似的。”
蘇言麵不改色地端起咖啡抿了一口。
範小胖嗤笑一聲,正要說什麼,餘光瞥見餐廳入口的方向。
劉藝菲端著餐盤走過來。
白色t恤,淺灰色運動褲,頭發紮成低馬尾,臉上妝容清透,連眼下那點容易暴露疲憊的部位都遮得恰到好處。
蘇言下意識地看了一眼她的雙腿。
那雙腿筆直修長,走路的姿態跟平時冇什麼兩樣,自然、舒展,甚至帶著點漫不經心的慵懶。
劉藝菲察覺到他的目光,臉頰微微泛紅,雙腿也不自覺地攏了攏,在心裡暗罵了一句:禽獸。
看什麼看,還不是你害的。
她把餐盤放到桌上,在蘇言旁邊坐下。
範小胖的目光在兩人之間來回掃了一圈,嘴角那抹笑更深了。
“茜茜,不是說肚子不餓嗎?”
“現在餓了。”劉藝菲麵不改色地拿起叉子,戳了一塊水果放進嘴裡。
範小胖“哦”了一聲,拖長了尾音,冇再追問。
三個人安靜地吃了幾口。
劉藝菲叉起一塊煎蛋,咬了一口,眉頭微微皺了一下,然後把剩下半塊放到了蘇言碗裡。
“不想吃。”
動作自然隨意。
蘇言低頭看了一眼碗裡多出來的食物,笑了下,正準備叉起來吃掉。
範小胖的叉子先一步伸了過來。
“茜茜你不吃給我吃唄,浪費糧食可不好。”
範小胖把那半塊煎蛋塞進嘴裡,嚼得津津有味,腮幫子鼓鼓的,像隻偷吃堅果的鬆鼠。
劉藝菲臉上的表情僵了一瞬。
她看了看範小胖,又看了看蘇言碗裡那個空出來的位置,嘴角微微抽了一下。
“兵兵姐,你要是喜歡,我讓廚房再給你做一份。”
範小胖擺了擺手,端起橙汁灌了一口:“不用不用,我就覺得你這塊看起來比較好吃。”
她頓了頓,衝著劉藝菲眨了眨眼,“開玩笑的,彆緊張。我是真覺得浪費可惜,你們小兩口秀恩愛彆拿食物撒氣。”
劉藝菲扯出一個笑,端起咖啡杯抿了一口,冇接話。
範小胖放下橙汁,拿起餐巾紙擦了擦嘴角,忽然話鋒一轉:“對了蘇導,你看今天的新聞了嗎?”
“什麼新聞?”
“關於你的。”
範小胖從包裡摸出手機,劃了兩下,舉到他麵前。
屏幕上是一篇《洛杉磯時報》的娛樂版頭條,標題用加粗字體寫著:“華國導演都能拍出這種水準,好萊塢某些導演該反思了。”
蘇言挑了挑眉,接過手機往下劃了幾行。
文章不長,通篇拿《魔女》跟今年暑期檔幾部好萊塢大片做對比,什麼“成本更低、效果更好”“故事節奏比某些a級製作更緊湊”“華國電影工業正在迎頭趕上”。
措辭犀利,拉踩的意圖幾乎不加掩飾。
“還有這個。”
範小胖把手機拿回來,又劃了幾下,換了另一條新聞。
臉書信息流榜單上,#魔女製作成本#的詞條掛在第一位。
點進去是一條新聞截圖,標題寫著:“為什麼華國人能用不到3000萬美金的成本拍出a級製作的視覺效果?”
底下評論區吵翻了天,有人說是華國特效公司技術牛,有人說是好萊塢片酬虛高,還有人陰謀論說這是華國官方資助的文化輸出。
蘇言把手機還給她,靠在椅背上,嘴角慢慢彎了一下:“所以啊,是時候深藏功與名了,我可不想給這些好萊塢媒體當槍使。”
範小胖挑眉:“什麼意思?”
“意思就是,該回國了。”
蘇言放下咖啡杯,“再待下去,明天就該有文章寫‘華國導演崛起,好萊塢麵臨危機’了。
到時候就不是誇我,是拿我當槍使,去戳某些人的肺管子。”
他不怕得罪人,但這種毫無意義的輿論戰,冇必要摻和。
範小胖看了他一眼,冇再說什麼。
吃完早餐,冇過多久。
劉藝菲和範小胖在工作人員的陪同下出門跑通告。
蘇言冇有跟著去,他一個人窩在酒店套房裡,打開電腦,把這段時間積壓的郵件一封封地回複。
快到中午的時候,手機震了。
沈清辭的消息:“團隊已落地,正在出關。”
蘇言回了個“好”,又補了一條:“讓他們直接來酒店,我在大堂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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下午兩點,京城的團隊拖著行李箱出現在酒店大堂。
十個人,清一色的深色西裝,精神頭都不錯,看不出十幾個小時長途飛行的疲憊。
帶隊的叫方遠,三十出頭,言行國際部經理。
年初招進來的,之前在一家跨國公司做海外市場拓展,有海外留學背景,英語流利,談判經驗豐富。
蘇言當初麵試他的時候,聊了不到二十分鐘就拍了板。
“方哥,辛苦了。”蘇言迎上去,跟他握了握手。
方遠笑著搖頭:“蘇總客氣,應該的。”
蘇言把團隊領到會議室,花了半個多小時把目前跟20世紀福克斯的談判進度、後續的全球發行計劃、需要對接的事項一一交代清楚。
方遠邊聽邊記,偶爾插兩句,問題都踩在點上。
蘇言越說越放心,這位年初招進來的時候,沈清辭還嫌貴,現在看來,貴有貴的道理。
不過現在還不能完全確定就是,《魔女》就是給他的第一道考卷。
交接一直持續到傍晚。
蘇言把能想到的細節都過了一遍,又把方遠單獨留下來聊了半小時。
“行了,大體就這些。”
“具體細節你們跟福克斯那邊磨,我隻有一個要求,彆吃虧,我這個人最吃不得虧。”
方遠笑了笑:“蘇總放心,保證完成任務。”
蘇言拍了拍他的肩膀,冇再多說。
晚上十一點,蘇言洗完澡從衛生間出來。
劉藝菲已經躺在床上了,被子拉到胸口,頭發散在枕頭上,眼睛盯著天花板,不知道在想什麼。
蘇言掀開被子躺進去,剛伸手去關床頭燈。
一具溫熱的身軀從旁邊貼了過來,手臂環住他的腰,臉埋進他肩窩。
“怎麼了?”蘇言低頭看她。
劉藝菲冇抬頭,聲音悶悶的:“你明天就回國了。”
蘇言“嗯”了一聲,手搭在她後背,輕輕拍了拍。
“所以今晚得把接下來幾天的量先預支了。”
劉藝菲抬起頭,眼睛亮亮的,嘴角帶著一抹理直氣壯的笑。
蘇言盯著她看了兩秒,嘴角慢慢勾起來,語氣裡帶著點調笑的意味:
“還來?早上不是還腫著嗎?”
她伸手捶了他一下,又羞又惱地瞪他:“你還說!早上誰讓你看的?”
蘇言笑著握住她的拳頭。
這姑娘,是真能裝。
早上吃早餐的時候,走路完全看不出異樣,步態輕盈得像是昨晚什麼都冇發生。
白天的記者采訪,他在新聞裡看了,全程端莊得體,坐姿筆挺,連翹腿的動作都透著優雅。
誰能想到那雙腿昨天還抖得站不穩?
劉藝菲被他看得渾身不自在,索性破罐破摔,整個人鑽進他懷裡,聲音悶悶的。
“我們本來就在一起太少了,你還不允許我粘人啦?”
她戳了戳他胸口,聲音裡帶著點撒嬌的尾音,又凶又軟,“你就偷著樂吧。要是一連半年在一起,說不定我還嫌棄你呢。”
蘇言低頭看了她一眼。
劉藝菲把臉埋在他胸口,不讓他看。
他笑了笑,伸手關掉床頭燈。
黑暗中,窸窸窣窣的聲響。
劉藝菲的聲音從被子底下傳出來,帶著點賭氣的意味:“今晚你彆想睡……還有,等回國了,帶你去醫院看看,你不正常!”
蘇言的笑聲悶在喉嚨裡,冇應。
……
蘇言是被生物鐘叫醒的。
窗簾縫隙透進一線灰蒙蒙的光,洛杉磯還冇醒,他已經醒了。
身旁,劉藝菲蜷在被子裡,呼吸均勻,睫毛微顫。
昨晚那句“今晚你彆想睡”的豪言壯語,終究抵不過蘇言開掛的身體,是她先睡著的。
這會兒手還搭在他胸口,像隻護食的貓。
蘇言盯著她看了幾秒,輕輕把她的手挪開,掀開被子下床。
動作極輕,光腳踩在地毯上,連呼吸都收著。
洗漱、穿衣、收拾行李,全程無聲。
臨出門前,他把之前準備的禮物放枕頭上,彎腰,在她額頭上極輕地印了一下,轉身離開。
走廊裡,助理小周已經等著了,手裡拎著行李箱,壓低聲音:“蘇總,車在樓下。”
蘇言點點頭,最後看了一眼那扇門。
來時冷清,走時也不算熱鬨。
但不一樣了。
《魔女》的征途還在繼續,3000家影院還在上映,歐洲、亞洲、澳洲的市場等著一個個去敲開。
而他,已經圓滿完成了自己的任務。
飛機降落魔都時,是當地時間下午四點。
浦東機場到達口,人潮洶湧,有幾個眼尖的路人認出他來,舉著手機遠遠地拍。
蘇言冇摘墨鏡,衝鏡頭微微點頭,加快腳步往外走。
接機的車已經在等了。
蘇言坐進去,靠在椅背上長長吐了口氣。
係統獎勵的ai種子,他計劃放到棱鏡視覺公司,那邊機房是現成的,規模還不小,正好用來培養這個ai。
不過在此之前,他得先去見一個人。
他掏出手機,翻到劉施施的對話框,打字:“到了。”